第五十四章風雨欲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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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刀哥哥,這是你的雞腿!」

  雞腿的表面還冒著熱氣,圓滾滾的油珠很是可愛,柳兒姑娘舉著雞腿望向歸海一刀嘴角掛著狡黠的笑容。

  「今夜雨大,不是說好的不出門嗎?」

  斗笠被揭下,冷冽雙眼望向柳兒姑娘時變得溫柔,嘴角微微翹起,粗糲的雙手在她的頭上揉了揉很是寵溺。

  「一刀哥哥就要從軍了,聽說北涼軍中的伙食不好,柳兒也是尋思著給哥哥肚子添點油水。」

  柳兒姑娘踮起腳尖眼睛微微眯著很是享受這片刻的溫存,就連白裙的衣擺被打濕了粘滿了小泥點也沒有絲毫的在意。

  「一刀哥哥,你會回來的對吧?」

  看著歸海一刀手中抱著的長刀,柳兒姑娘心莫名的揪了起來。

  她很開心,開心自己的一刀哥哥為了保護小柳兒要去從軍,她也很擔心,很擔心自己的一刀哥哥因為保護小柳兒死在了軍中。

  「嗯,我會回來的。」

  歸海一刀仰頭望著天上的滾滾烏雲,他不知道自己要殺多少人才能結束這亂世,他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能回來,他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可低下頭對上柳兒姑娘憧憬的神情,目光卻變得堅定下來。

  一刀不會說,只是默默地,默默地守在她的身邊,因為自從看到她的第一眼,她就是一刀的世界,一刀的一切。

  自己是個外來的刀客,因為她留在了北涼,同樣也喜歡上了這座城,因為這座城裡有他心愛的姑娘。

  「拉鉤!」

  「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騙人是小狗!」

  手指相碰是冰冷的觸感,柳兒姑娘的臉上有一抹紅暈薰染開來。

  「那柳兒走了,我會在城裡等你的!」

  看著遠處紅衣黑家的涼州鐵騎,柳兒知道自己該走了。

  一刀看著柳兒姑娘遠去的背景,重新用油布把雞腿包了起來,鄭重的放入懷中。

  重新戴上斗笠,沒有人可以看到他的雙眼,可周身的氣息卻變得冷冽下來,因為他所有的溫柔只屬於一個人。

  歸海一刀往前踏出了一步,

  厚重的雨勢頓了頓,

  燕十三的手放到了劍柄上,眼前這個刀客給他一種很強的壓迫。

  嗯,很強,

  或許是個很好的對手。

  「我叫歸海一刀,遊歷至涼州。」

  「現在我要從軍。」

  歸海一刀抬頭望向隊伍最前方的人。

  「可以,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親衛。」

  有人騰出一匹馬,

  歸海一刀沒有客氣,翻身上馬一氣呵成,

  刀抱在懷中,隨在徐閒的身側,一言不發。

  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沒有半分違和,

  說來奇怪,

  素來缺高手的北涼,

  自打世子殿下回來後,總是莫名的有高手來投,沒人知道原因,可所有人都很開心,因為來的人越多涼州就會越發的安穩,這個想法很簡單,也很真實。

  燕十三見狀有些的遺憾把手移開刀柄,他是一個劍痴,他很喜歡和用劍的高手決鬥,同樣也不介意和刀客廝殺,但有一個共通點,他只喜歡和強的人交手。

  如果不是為了學劍十五,峽口鎮上他都不屑於殺了那些血衣樓的殺手,因為他們很弱,他們不配。

  鐵騎入城了,

  徐家父子策馬再前,身後的鐵騎魚貫而入。

  看清楚面容後,

  「收攤咯。」

  「這狗日的賊老天,好幾個時辰才賣出去幾碗面,回去又得挨婆娘罵。」

  路邊的麵攤的老闆吆喝一聲收整好攤子上的碗筷往小巷中走去。

  臨街的醉仙樓,

  一嬌媚的姐兒正開著窗戶塗脂抹粉,對著高頭大馬上的涼州軍士拋了個媚眼,可惜給了瞎子看無人理睬,鐵騎路過後木窗緊閉,震落了幾滴雨珠。

  幾個正在雨中踢著蹴鞠玩耍的孩童,看著路過的北涼鐵騎,仰著頭吶吶的望著。

  一年級大些的頑童,一腳下去蹴鞠被踢到了馬蹄下,那頑童愣了愣,瘦小的身子就想要往隊伍中擠,仰頭時整好對上徐閒的眸子。

  「去別處玩,小心回家你娘親打你屁股。」

  徐閒不知何時翻身下馬,把手中沾水的蹴鞠遞出,那頑童呆了一會接過徐閒手中的蹴鞠,撒丫子往小夥伴那邊跑去。

  翻身上馬,神色冷了下來。

  「這根還真是扎得深啊。」

  徐閒突兀的嘆了一口氣,不再多言鐵騎往侯府走去。

  侯府很大占地百畝有餘,卻很空,

  空空如也的空,

  後院中,葉孤城正抱著劍依靠在長亭的木柱上一如既往的孤高清冷,西門吹雪雙手枕在腦後半躺在木椅上,長劍立於身側,很是放鬆,兩人就這麼靜靜地聽著雨聲,身上的傷口還沒有癒合,可也無礙於這份氣度。

  看著徐閒入內,兩人點了點頭,便不再言語。

  走進內院,推開房門,

  床榻之上裘老前輩正盤腿而坐,窗外嘩嘩作響的雨聲沒有亂了他的心,身上纏著的紗布已經被這老頭子拆了,不知從那尋來了一淡青色寬鬆道袍換上,頭髮上方隨意插著一根木簪,真氣運轉在大袖中涌動,看起來仙風道骨頗為不凡。

  踏入房門的那一刻,

  歸海一刀愣住了,

  長亭中那兩名劍客很強,強到了極致,

  身旁的燕十三也是,同樣是三品的頂峰,

  他們三人都可以成為自己的對手,

  可,床榻之上的老者,

  自己卻完全看不出深淺,

  這北涼侯府還真是臥虎藏龍!

  「好了,你們出去吧,我有些話要對裘老前輩說。」

  徐閒關上房門,那床榻之上的裘老前輩依舊老神在在,氣度不減分毫。

  「前輩,累不咯。」

  徐閒坐在床上一腳。

  「世子殿下何出此言!」

  「嘶……」

  徐閒手微微用力拍在了裘老前輩的肩頭,便聽聞一聲細微的抽氣聲。

  「別裝了,屋裡就咱倆人。」

  「裘老前輩你也是不嫌累,好歹也養好了傷,在弄這些場面活。」

  「世子此言差矣,老夫……」

  「別介,明人不說暗話,那老和尚又來了,本來是沒打算請前輩出手的,今個看前輩已然無礙,小子也就厚著臉皮,求您出山了。」

  「前輩能下地不?」

  「不能!」

  裘老前輩冷哼一聲。

  「得嘞,小子這就為您準備去。」

  再次推開門時,

  裘老前輩的面前已經多了一張輪椅。

  「死諸葛尚且能嚇退活仲達!」

  「這龍精虎猛的裘老前輩如何嚇不走那豬油蒙了心的老和尚。」

  「嘶……」

  「你這小子是要把老夫當成耕牛用!」

  裘老前輩繃不住了大罵出聲。

  「前輩高義,為了咱涼州,不惜當牛做馬。」

  徐閒笑的前仰後合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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