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2章 伊籍也會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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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騰瞥了一眼侄兒,開口道:「德山,你且說說我為何不能去?」

  「叔父與董承、劉備等人受衣帶詔,董承等人皆已被曹操所殺,只余叔父與劉備在。

  若是叔父放棄部曲,率領全族入鄴城,那無異於如同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馬騰身高八尺,面鼻雄異,性格敦厚,此時也是嘆了口氣道:

  「自從接衣帶詔一來,曹操勢大,玄德屢敗屢戰,我又地處關中,未能及時協助玄德。

  現在劉玄德已經在荊州站穩腳跟,曹操卻以天子名義招我入朝為官。」

  「父親。」馬超想了想又說道:「既然曹賊借天子之命召父親入朝為官,若是不去,必然會以叛逆來絞殺我等。

  到了那個時候,韓遂也會領兵而歸,鍾繇曾經私底下對孩兒說,要我攻打韓遂!

  我相信,這話鍾繇同樣對韓遂說過。

  父親莫不如趁著曹操徵召,不去鄴城,領兵轉入許昌,救出天子,孩兒則領大軍接應,則大事可成。」

  鍾繇的名聲很盛,尤其是在關中這地界,自從天子西遷後,洛陽百姓減少將盡。

  鍾繇就將關中的民眾遷徙過來,又招降又招納逃亡叛離的人口來充實洛陽。

  同時瘋狂的在馬家勢力範圍內,以及諸多關中諸將範圍內挖人。

  幾年之內,洛陽百姓戶口逐漸充實。

  馬岱當即表達了不同的看法:

  「叔父,大兄此法過於冒險,曹操向來狡詐,我軍深入中原,糧草運輸困難。

  若是帶兵多了,糧草不濟,曹操也必然有所防備。

  若是帶兵少了,很可能不能事成,反倒被困在中原!

  再說從三輔進入許昌,就算僥倖拿下潼關,但我等很可能連洛陽都無法通過,如何支援叔父?

  鍾繇可不是好相與的。」

  馬超瞥了一眼從弟,也是皺了皺眉頭,鍾繇一旦據城而守,自己興許很難突破洛陽。

  雙方因為這事,僵持不下,門外的中郎將龐德龍行虎步的走進來,抱拳道:

  「將軍,外面有人自稱是荊州牧劉備的使者,前來送信。」

  龐德是馬騰手下的武將,跟隨馬騰抵禦外族開始展露頭角,累積戰功,後來親自斬殺了鍾繇的外甥高幹。

  因功封為中郎將。

  馬騰沒想到劉備竟然想起來會給他來信。

  畢竟這幾年自己向曹操低頭,他還以為劉備認為自己已經忘記了衣帶詔舊事。

  「快請進來。」馬騰大喜,趕忙讓人進來。

  伊籍也沒停頓,本來這種拜見的事情需要提前預約,但事權從急,直接就過來拜見了。

  「荊州牧劉玄德伊籍,見過馬將軍!」

  雙方相互介紹一番,然後互相落座。

  馬騰接過伊籍遞過來的書信,仔細看了一番,主要內容是劉備想要與自己聯合起來,共同攻打曹操。

  劉備的使者?

  馬超內心是有些看不起的。

  「機伯先生,玄德如何得知曹賊會召我入鄴城?」

  伊籍摸著鬍鬚笑了笑,當初在江東與關平閒聊的時候,就曾閒聊過天下大事。

  「好叫將軍知曉,關中曹操所慮者,乃是馬騰、韓遂。

  曹操雖讓人來調解二位將軍之間的矛盾,但私底下肯定會願意關西諸將相爭。

  若是關西諸將擰成一股繩,必備曹操所忌憚。

  馬將軍若是率領家人進入中原,猶如案板上的魚肉,曹操想什麼時候殺就什麼時候殺。

  若是馬將軍依舊屯兵槐里,曹操必定不敢輕動馬家。」

  馬騰點點頭,聽第三方分析的話,倒是有些舒服。

  「還有最為關鍵的一點,那便是關雲長之子關平曾經設想過一件事。」

  「曹操稱讚生子當如關定國的那個人?」馬超開口看向伊籍。

  「沒錯。」

  「倒是有所耳聞。」

  馬騰對於關平的事跡,也稍微有些了解。

  畢竟「名士」曹操在赤壁之戰前夕,就替他揚了名,後續關平也沒有浪費曹操的宣揚。

  伊籍摸著鬍鬚道:「他曾經分析過,赤壁一敗,曹操短時間內定然不敢在輕易南下。

  可是曹操怎麼會甘心失敗?

  他一定會借著打漢中的幌子,假道滅虢。

  先收拾了關西諸將,穩定後方,保證養馬地的安穩。

  然後在真正的打下漢中,逼降劉璋,最後從益州出兵,三路大軍齊出攻打荊州。」

  「曹操想要擊潰我等關西悍將,這話莫不是說的有些狂妄了?」

  馬超對於關西諸將的戰鬥力也有一個了解,絕不是劉備勢力能夠比擬的。

  劉備這個人從新野跑到江陵的途中,連自家家眷都保不住。

  在他看來赤壁之戰,江東才是主力,劉備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這當今天下,還真沒有幾個能讓他錦馬超服氣的人。

  「西涼諸將個個能征善戰,我們都承認。」伊籍倒是也不急:

  「可是如此多的人,世人皆知,以馬騰、韓遂二人實力最為強橫。

  可你們二人之間也是有著舊仇,全都是迫於曹操的壓力,面和心不和。

  到時候與曹操動起手來,萬一曹操用了離間計,你們能夠相信對方嗎?

  一定會恨不得殺死對方以保證自身的安全。」

  「一派胡言。」

  馬超想要駁斥,可又說不出理由來。

  他內心對於韓遂等人是極其仇視的。

  馬岱倒是覺得伊籍的話說到自己的心坎里去了。

  關西諸將武力強橫,但就是一盤散沙,各有各的心思。

  若是真的能夠聯合起來,擰成一股繩,再次重複董卓舊事,殺入中原,也未可知呢!

  可惜董卓死後,沒有人能夠再統帥西涼諸軍。

  在整個大漢,論戰鬥力,西涼軍天下第二,誰敢稱第一?

  就連曹操都得避其鋒芒。

  馬騰的手指微微敲著桌子,卻沒有發生聲響,他在仔細想著這件事。

  如今也算是與玄德聯合起來,孟起所說的計策,確實有些冒險了。

  脫離部曲,進入鄴城,本就是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

  「是真是假,各位將軍心中都有定論,我們不必爭論。」

  伊籍笑了笑,開口道:「我家主公差我送信之外,還送來了百斤蚩尤血。」

  「蚩尤血是何物?」

  馬騰沒想到一向顛沛流離的劉備,也終於富裕懂得送禮品了。

  「叔父,我倒是聽人說起來。」馬岱把自己的聽聞講了出來。

  在座的幾位馬家人,都沒想到這蚩尤血會如此的珍貴,劉備直接就送來了一百斤。

  就連馬超的臉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至少伸手不打笑臉人的習慣要有。

  馬騰倒是無所謂,只是一個勁的在詢問荊州的事情,甚至是盟友江東的事情。

  伊籍覺得不用保密的該說也就說了。

  至少馬騰多派幾個探子就能打探清楚,只不過需要時間。

  伊籍說的話倒是也沒有刻意誇大,也說出了荊城講武堂要招收學生,問馬騰願不願派兒子去學習一二。

  反正當初向曹操低頭的時候,他與韓遂都各送一子進入鄴城為質子。

  「荊楚講武堂?」馬騰摸著鬍鬚笑道:「倒是有些意思。」

  「此乃關平所創?」馬超聽伊籍那意思倒像是。

  「乃是我家少將軍所提,主公應下,為了讓軍中優秀士卒以及子弟能夠更懂的應對軍事。」

  伊籍放下漆杯笑了笑:「我聽聞一共分為步卒科,騎兵科,弩兵科,工兵科,輜重兵科。」

  「此乃好事。」

  馬騰覺得不錯,至少軍事教育的傳播,一般都是小範圍內進行教學的。

  有人開始向軍中將士普及,當真是一件創舉。

  「機伯先生,這幾科分為不同的方向學習?」

  馬岱倒是有所興趣,這跟他以前接觸到講武不一樣。

  「嗯,各有側重。」

  「這工兵科是何?輜重為何還要單獨設立?」龐德更是直接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慮:「這不是是個人就會。」

  「定國曾言,大軍開拔,先鋒要快速行軍,還要修橋補路。

  若皆是一幫民夫,不懂指揮,就是硬幹蠻幹,那一定會極其浪費時間。

  如何快速的挖坑,如何快速的築城,修路等等。」

  伊籍話音一轉又說道:「至於輜重更是重中之重,糧草所在。

  也是敵軍最容易想要攻擊的目標,自然需要精銳之師。」

  龐德聽到這話,也沒什麼,只是覺得有些矯情,他麾下的士卒無論是什麼都能幹,非要分的如此細緻做什麼。

  「說這麼多。」馬超笑了笑:「莫不是以後作戰,劉豫州不在需要徵發民夫了?」

  馬超老早就被曹操征為徐州牧,只不過沒有去,最後由臧霸接任徐州牧。

  他與劉備除了在漢室宗親上不一樣,在大漢朝的職位,甚至比劉備還要高上一些。

  現在馬家又沒有經歷滅族慘事,他的妻兒也沒有被人一個個從城牆上砍死,丟在他面前的事情發生。

  還沒有到走投無路的時候,現在馬超更是傲氣的很。

  「儘量減少民夫的徵調,讓他們安心種田,上交賦稅即可。」

  「曹操統一北方,勢力強橫,雖有赤壁之敗,但麾下士卒不知多少。」

  馬超看著伊籍道:「關平此舉莫不是有些紙上談兵?」

  「孟起將軍,此言差異。」伊籍昂首道:「若我家少將軍是紙上談兵之人,怎能騙過曹操那狡詐之人?

  就連雲長將軍水淹曹軍,關定國也在其中出力不少。

  就像孟起將軍一樣優秀,只不過皆是被父親的光芒所掩蓋。

  若是將來能夠獨擋一面,想必會與孟起將軍一樣耀眼。」

  馬超聽到伊籍在夸自己,臉色稍有改變,對於關平這分科之事,只是覺得麻煩。

  麾下士卒讓他們做什麼,還不是做什麼?

  難不成他一直做先鋒,以後就不能讓他去運糧了?

  馬騰聞言也是呵呵一笑,隨即說道:「吾三子馬鐵年紀尚小,正好前往荊州,去學一學。」

  伊籍微微抱拳,對於勸說馬騰的兒子去講武堂的事情,是他自己聊著聊著就提出來的。

  事先並沒有與誰商量過,話趕話,沒想到馬騰竟然也答應了。

  「叔父,若是無事,我也願陪著弟弟一同前往荊州,看一看。」馬岱抱拳請命道。

  既然叔父不準備進入鄴城,那劉備派遣來了使者,那理應也該派遣使者,前去溝通回訪一番。

  「好。」

  馬騰對於馬岱是信任的,此子性格謹慎,又有謀略,難得不是衝動之人。

  「報,將軍,京兆尹張既帶領一群官員前來。」護衛單膝跪地稟告道。

  張既?

  「定是勸說叔父進入鄴城之事。」馬岱直言。

  「將軍且不可脫離部曲進入鄴城。」伊籍急忙說了一句。

  馬騰點點頭,笑道:「勞煩伊籍先生進入內室歇息一番。」

  身邊自有護衛帶著伊籍進了大廳後面歇息。

  就在這時,張既帶著一幫官員,進來相互問好落座。

  「馬將軍。」京兆尹張既拱手道:「我以令沿途諸縣儲備糧食物資,以備將軍路上不虞,不知將軍何時出發?」

  張既非常擔心遲則生變,關西諸將皆是有些反覆無常的性子,尤其是他與韓遂二人,幾次發動叛亂。

  前些時候答應進入鄴城,興許過了幾日就會反悔。

  所以他才帶著大小官員過來一起給馬騰施壓,讓他早下決斷。

  「德容,你我乃是舊相識。」馬騰笑呵呵的道:「難不成這點信任都沒有嗎?

  當初是你勸我來一同攻打高幹,後來又是從中,與我和韓遂講和。

  怎麼,到今日便不相信我了?」

  「壽成,非我不信,乃是沿途諸縣做好安排,晚一日,便要多耗許多錢糧。」

  張既嘆了口氣道:「如今丞相經歷赤壁大敗,可依舊讓人好好接待將軍,如此真心,壽成還要有所懷疑嗎?

  壽成年歲以大,征戰一生,莫不如在朝中擔任三公之職,也好在鄴城頤養天年,豈不美哉!」

  「叔父進京,必會被爾等所挾持。」馬岱看著張既哼了一聲。

  「壽成長子孟起將軍依舊會統領壽成的士卒,又不是交於外人之手!」

  張既看向馬岱道:「德山,難不成你會認為孟起將軍會置全族性命於不顧,舉兵叛亂嗎?」

  「這絕對是不可能的事!」馬超看都沒看張既。

  張既微微一笑:「德山,你聽聽,莫要如此離間壽成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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