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1章?懷疑藏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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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捲起來的絹布,有字跡,但是很明顯的有塗抹的痕跡。

  關羽送張遼不可能僅僅是一壇好酒,要是沒寫點信,那就不正常了。

  可就是寫信也就罷了,偏偏張遼還塗抹信件,這就讓人生疑了!

  「張將軍,你這信?」

  樂進側頭一問,瞧見張遼正在給武周倒酒。

  「此乃雲長與我寫的,只不過天氣潮濕,關平這小子保存不善,變成了這番模樣。」

  張遼嘆了口氣,這封信後半部分他沒看懂,看來自己需要給雲長回信,說一下這事。

  「可否一觀,興許我能猜出來一些意思。」樂進微微抱拳。

  張遼停下喝酒的動作,樂進這話是在懷疑自己與關平暗自勾結不成?

  「儘管看。」

  張遼自恃沒什麼可擔憂的,他對丞相忠心耿耿。

  護軍武周雖然反應有些遲鈍,但也聽出來不對勁了。

  關羽給文遠寫的私人信件,你樂進看做什麼?

  樂進既然說了,見張遼也應下了,直接拿起來仔細觀看一番。

  前面是敘舊的軲轆話,不重要,重點是後面。

  美酒什麼灌,什麼時,什麼火什麼之類的。

  「這是張將軍自己塗抹的痕跡嗎?」樂進指了指絹布上的墨團,搖頭笑了笑:「還是新鮮的塗抹。」

  樂進伸出手指,上面沾了些黑色的墨跡。

  「嗯,新鮮的?」

  武周努力拍拍自己的腦袋,辛虧方才沒有喝多,只是一小口一小口的抿了抿。

  「與我看看。」

  武周接過來之後仔細觀看。

  「這意思怕是用酒把我們灌醉,約定什麼時辰,舉火為號,放關平入城吧?」

  樂進慢悠悠的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武周聽到這話,咬了下舌頭,疼痛讓他腦子清晰起來了,在一看塗抹的地方? 就是樂進說的這般意思。

  「一派胡言!」張遼站起身來? 怒目而視:「樂進,你是在懷疑我被一封信收買?」

  樂進平靜的把書信放在矮案上? 仰頭望著張遼道:

  「張將軍? 你要是心中沒鬼,大可不必塗抹書信? 這不是欲蓋彌彰是什麼?」

  「我打開信件便是如此。」

  張遼心中氣憤的不行,本以為與樂進有些私人恩怨也就罷了。

  可他竟然會懷疑自己對丞相的忠心!

  這是張遼所不能容忍的。

  尤其張遼先前是呂布集團? 故而投降曹操後? 一直都是忠心耿耿。

  偏偏樂進說他對曹操不忠,當即就點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我等皆是看見,你與關平那小子在兩軍陣前小聲密談,商量了什麼大事後?

  關平突然大笑? 說有張叔父這句話就放心了,隨即他又自覺失言,立即閉上嘴。

  張遼,此事你作何解釋?」

  面對樂進的質問,張遼一時間都轉不過彎了!

  他為何就一直篤定我會與關平勾結? 獻城投降?

  面對樂進的無端指責,張遼極其憤怒? 恨不得一戟插死他,可這般操作? 那就連武周都會相信自己謀反了。

  張遼在努力的克制自己的脾氣。

  武周咽了下口水,擦了擦嘴角的酒漬? 抬頭看著張遼道:

  「我自然是相信文遠的? 可此事確實該解釋一番。

  如此曹公遠征關中? 中原空虛,等到援軍到來,我們在互相猜疑,合肥城早就守不住了,文遠,勿要隱瞞!」

  「我對丞相忠心耿耿!」張遼先是嚷嚷了一句。

  樂進對於這種話直接就過濾掉了,他對張遼的確是有些看不慣,可此時孫劉大軍在外。

  稍有不慎,便會丟掉城池,辜負了丞相的信任。

  他不想辜負丞相的信任,再加上張遼的表現,故而對他產生疑慮十分正常。

  張遼心中十分懊悔,要是知道今日,早就該上報丞相,把樂進調走。

  當初公明與雲長在襄陽城下對飲練武,皆是未曾被征南將軍曹仁懷疑。

  現在自己不過是與關平在兩軍陣前說了幾句話,接到了雲長的一封信以及一壇酒,就遭到同僚的懷疑。

  此事讓張遼極為憤怒,他環顧四周,冷著臉速說了一遍與關平在戰場上的對話!

  武周與樂進都在慢慢的聽著,企圖從中尋找出破綻。

  並且時不時的把人叫進來,複述一下當時在戰場上的情況。

  「如此說來,文遠在兩軍陣前想要離間孫劉兩家的關係,結果被關平用信給誆騙了?」

  武周看著張遼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此子當真是心思歹毒。」

  張遼猛然回想起,自己在兩軍陣前與他苦口婆心的說什麼兩軍交戰,各為其主的話!

  現在回想起來,這小子是比自己還要理的清。

  怨不得關平能夠誆騙曹丞相二十多萬支箭!

  可嘆自己在陣前還以為這小子,就這種表現,真能騙過曹丞相的不真實感覺?

  如今想想,大抵是自己同樣被他給矇騙了!

  這小子,可真行!

  「文遠,可仔細瞧瞧,這封信是否為關雲長的筆跡?」

  張遼重新把絹布拿起來仔細觀看,說實在的,他和關羽自從分別過後,從未寫過信。

  對於關羽的字跡,早也認不得了。

  「這字有些丑。」張遼觀察了半天終於說了一句話:「可是雲長的字寫的也不漂亮啊!」

  「興許是關平那小子偽造的,就是想要離間文遠與我們之間的關係。」

  武周語氣頗為肯定的說了一句,就算不是關平偽造的,他也決定把這件事推到關平的身上。

  即使張遼與樂進平日裡不和,有些許小矛盾,但大敵在外,一定要團結一致對外。

  樂進被武周說服了,可是心中對張遼的懷疑,還沒有散去。

  關平狡詐是狡詐,但是他怎麼就會用塗抹的書信來故意,誣陷張遼?

  尤其是張遼乃是合肥主將,唯一能夠監管他的武周也不相信,張遼會做出那種背叛的事情來!

  樂進也有些不相信,可是墨跡如此新鮮,就好像張遼故意抹去一樣。

  再加上一碗就倒的美酒,事實擺在眼前,讓樂進他心裡警惕非常,滿腹疑慮。

  張遼知道樂進武周二人對自己心中還有所疑慮,遂開口道:

  「我在出城前就已經定下了計策,乘其尚未完成集結,先給予其痛擊,以挫敗其攻破皖城的銳氣,安定眾心,然後可以守城。」

  樂進與武周二人皆是沉默不語,一時間又想起約定時辰,舉火為號。

  合肥城守軍本就比城外敵軍要少上許多,在被裡應外合,那絕對是守不住的。

  尤其是他們與合肥主將張遼之間有勾結。

  張遼一瞧他們這番遲疑的神情,就知道還是不相信自己,遂大怒道:

  「成敗之際,在此一戰,諸位如果還懷疑的話,我獨自出戰!」

  張遼當真是發怒了,被人懷疑的滋味,誰能輕易遭得住!

  樂進雖然私下與張遼不和,方才又對張遼有所懷疑,但此時也微微抱拳道:

  「我自是以公事為重,這是國家大事,方才只是想聽張將軍的計策如何罷了,我豈會因私忘公,我自是會與張將軍一同出戰。」

  「好!」張遼唯有在戰場上證明自己。

  武周身為文吏,此時自覺擔任守城的任務了。

  「我現在就前去招募敢於出城迎戰的精銳士卒。」

  張遼扶著環首刀,自是下去吩咐宰牛,誰要跟他一同出城廝殺,自然要吃上好的牛肉,飽食一頓。

  武周看著張遼出了營寨,看著樂進道:

  「文謙心中有所疑慮是正常的,此信卻是有些古怪。」

  樂進點點頭,開口道:「還望護軍能夠把此事上報揚州刺史,最好也要有個萬全的準備。」

  「我明白。」

  護軍武周嘆了口氣,發生這種事,他也不想的。

  更何況軍中有校事的存在,他就是想要幫張遼遮擋一二,都做不到。

  ~~

  孫權的中軍大帳早就立起來了,連帶著帥旗在迎風飄搖。

  「定國,我聽子敬言,你方才用一封信離間了張遼?」

  孫權摸著鬍鬚看向坐在一旁用飯的關平。

  關平端著碗,點點頭,至於效果能有多少,他不清楚。

  總之,人心這玩意,是最經不起考驗的,至少大多數人都經不住。

  「合肥城中必有護軍,若是護軍能夠懷疑張遼,興許對我們有利。」

  魯肅開口補充了一句,就怕關平這招沒有用:

  「可笑張遼那廝,竟然在兩軍陣前公然挑撥我們之間的矛盾。」

  「他可是有備而來的,並不是隨意的瞎說。」孫權接了句話茬,開口道:

  「玄德一直說要出兵南陽郡,從年初開始,現在竟然還不發一兵一卒,到底在想些什麼?」

  關平放下碗筷,喝了口茶,看向孫權:

  「吳侯無憂,張文遠所言不錯,我父就是在等合肥之戰打起來,他好藉機出兵南陽郡。」

  關平話音剛落,帳內眾人皆是看向關平,怨不得他會在兩軍陣前公然承認。

  張遼並沒有說錯,劉備他好打算啊!

  「南陽郡乃是一個碗樣的地形。」關平指了指自己矮案上的碗道:「就算攻破南陽郡,皆是就可以威脅豫州、兗州。

  而這兩州皆是無險可守,乃是四戰之地,即令能攻之,但是未必能守之,諸位懂我的意思吧!」

  劉義隆北伐河南後,沿著千里黃河列戌置守,兵力薄弱。

  黃河雖然險峻,卻並非不可渡過,尤其在隆冬,河冰堅硬,可以吾船渡河。

  征河南反倒會無功而返,只有從徐州入境,進攻河北,才能成功威脅到曹操。

  否則就只能從漢中關中這一代入主中原。

  然後以關中為根本,右據關中,左擁荊州,後仗益州,可以虎視中原。

  關平覺得自己將來就算從襄陽領兵出發,也是配合他們,攻打洛陽。

  屆時希望江東能夠占據廣陵,挺進徐州,到時候可以牽制曹軍,為己方獲得進攻關中的機會。

  真正不能守住豫州兗州疆土的是關羽,如何江東能攻占合肥、壽春便能夠在淮南站穩腳跟。

  關平這番話的意思就是江東才是真正的獲利者。

  魯肅對於戰略方向上一貫很擅長,對於關平方才所言是極其認同的。

  此次攻打合肥,占據壽春,確實是極其有利於江東。

  而關羽他只能作為一支佯攻軍隊,威脅南陽以及兗州等地,讓這些地方的駐軍輕舉妄動。

  「主公,關小將軍所言不錯,箭懸而不發才最為有威懾力。」

  魯肅放下碗筷,拱手說道。

  「哈哈哈。」孫權放聲大笑,隨即把筷子放在碗上:

  「我自是不會相信張遼所言,這不是子敬一提,我有些好奇罷了!」

  「主公英明!」

  孫權微微擺手,隨即笑道:

  「既然如此,明日便開始試探攻城,我總不能也要等著什麼時候下雨,在再做打算。」

  「吳侯,可差人侍弄稻田,一副在這裡長久駐紮的模樣。」關平微微抱拳提議。

  「為何?」

  「給城內守軍壓力,他們都知道曹操遠征關中,是沒有援軍來的,我們做出長久駐紮的姿態,

  張遼等人必定會坐不住,想要出來尋機作戰,屆時便是我們的機會。

  同時挖溝做渠,為水淹合肥做好準備。」

  「甚好,甚好!」孫權聽著關平的計策,越來越滿意。

  關平真是貼心啊!

  可是自家妹子那麼年輕力壯的,怎麼就肚子還沒有動靜?

  莫不是劉備年歲大了,他不中用了?

  對於有效合理的吞併劉備的勢力,孫權的想法一直都是埋在心中的。

  「定國,我那妹子在公安可是安好?沒惹什麼禍吧?」

  「回吳侯的話,孫夫人她一直都吃得好,睡得好,不過。」關平話頭一轉道:

  「倒是孫夫人她手下有些人不規矩,壞了主人的名聲,我下令斬殺了兩個,此後倒是好多了!」

  孫權面色如常,他倒是聽聞了這件事,因為些許錢財就給斬殺了。

  就是殺雞儆猴的手段。

  倒是甘寧瞪大了眼睛,他可是知道孫尚香的性子,極其刁蠻,竟然被關平這麼「欺辱」,都沒有鬧事?

  當真是不可思議!

  「殺的好,不知規矩就該殺一殺。」

  孫權才不會在乎那些人得性命,他們又不是大族子弟,用不著在意:「阿斗近來可好?」

  「哎,阿斗年歲不大,但太過貪玩,我。」關平欲言又止,隨即重重的嘆了口氣。

  孫權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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