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三十七章 決戰上黨 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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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子城。

  幽靜的城池之中,百姓們並沒有那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反而始終處於一個戰爭的狀態之中。

  他們對於占據這座城池的明軍,也沒有太多的信任。

  或許是這些年的長年戰爭薰陶之下,讓百姓們也對戰爭有些麻木了,只要明軍沒有破門而入,他們還是很溫順的。

  一段時間下來,該耕地的耕地,該做工的做工,街道上也恢復了一些人氣,一些店鋪也開始了營業。

  牧景一襲長袍,走在這蕭條的街道上,目光看著左右那些看似走過路過,看似的擺攤賣東西,卻顯得躲躲藏藏的人們。

  他的心中有一絲絲的無奈的和嘆息:「戰爭,害人不淺啊!」

  他們本該安居樂業的。

  可戰爭來了。

  戰爭的到來,沒有人能不受到牽連,只要打起來,破城也好,不破城也好,百姓都會受到其中的牽連的。

  「陛下,戰爭是沒辦法避免的,我們唯一能做的,只能以戰止戰,為天下打出一個太平來!」

  一個青年也穿著一身儒袍,更在牧景的身後。

  「季常,那你認為,我們能不能打出一個天下太平!」

  牧景笑了笑,他雖有所感觸,但是該留下的眼淚,在很多年前就已經流幹了,他的心,早已經鐵血起來了。

  他看著青年,輕輕的問。

  「能!」

  青年堅定的說道。

  「有自信,很好,朕也相信,能!」牧景點點頭,表示認同。

  這青年,是參謀部參將,牧景身邊的行軍主簿之一,馬良,馬季常。

  馬氏五常,白眉最良。

  他是諸葛亮揮淚斬馬謖典故之中,馬謖的兄長,讀書人,懂政務,善軍謀。

  曾從鴻都門學走出來,又進了景平武備堂深造。

  算是一個人才了。

  如今在參謀部當的參將,陳宮對他非常的器重。

  牧景對他也有幾分培養的心思。

  什麼時代,都是人才最重要的,馬良的能力,可能比歷史上說的還要厲害一些,而系統的學習,讓他不僅僅在政務,還在軍謀方面增加了能力,對於他大局觀有所增長。

  如果日後他能跳出樞密院的範疇,說不定就有機會能進入昭明閣為相。

  當然,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好,十個天才,能出頭的有一兩個都不錯了,不過這不能妨礙,牧景對人才的器重,他對於有資質,有能力,有天賦,有恆心的人才,都是非常包容的。

  「陛下,前線看起來,形勢不算是的很明朗,我們需不需要的繼續增兵?」被誇了一下的馬良,忍不住表現一下。

  平日這麼大謀士在這裡,也輪不到讓他一個小謀士出謀劃策,如今戲志才,陳宮這些大謀士都不在,他這個小謀士自然也得在牧景面前展露一下能力。

  「你如何看的不夠明朗啊!」

  牧景對年輕人的表現欲還是非常尊重的。

  畢竟兩世為人的他,也是從年輕走過來的,他人不老,但是心態來說,其實已經有些老了。

  「若有捷報,恐怕上將軍早就送回來了!」

  馬良低聲的說道。

  「季常,很多事情不能看表面的,他若能體會到張文遠的心思,你就能做上將軍了!」牧景笑了笑,搖搖頭,輕聲的道:「沒有消息,往往有時候就是最好的消息!」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這話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可以這麼說的,那就是人家在前線打仗,整個形勢如何,你都不知道,還調動個屁的,這不是添亂嗎。

  牧景的風格,他相信一個人,就自然會相信到底。

  他相信張遼。

  他就不會懷疑張遼。

  把日月第六軍送上去,已經是他最極限的做法了,這也是在暗地裡面給張遼壓力,告訴張遼,時間不等人。

  至於如何打,他不會插手。

  「而且……」

  牧景笑吟吟的看著他:「季常,你打算從哪裡變出來一支兵力去增援,如今我們的明軍的主力,都已經擺在的明面上了!」

  一開始是明軍在暗處,燕軍在明,如今是明軍燕軍都在明,而在暗處的是,魏軍。

  魏軍主力一天沒有消息,牧景就一天不能的心安。

  這一戰,打的是有些難受啊。

  不過既是決戰,本來就沒有一帆風順的,能速戰速決,也是牧景所想,若能一戰平諸侯,定天下,那就能早些年得到太平的天下。

  「也不一定沒有!」

  馬良說道:「我們雖然身邊只有神衛軍,但是可以從上黨徵召一些青壯來充當軍士,畢竟我們連戰連捷,倉庫之中手腳的兵器也不少,配置上武器和盔甲,他們也能發揮一定的作用!」

  「你這是把他們送上去送死啊!」牧景搖搖頭:「這種做法不可取的,不僅僅沒有能給我們幫上什麼忙,還會給我們帶來不可估算的損失!」

  「損失?」

  馬良不明白。

  「你以為把他們送上戰場去,只是配上一些武器裝備嗎?」牧景搖搖頭,他指著前方,道:「季常,你看,前面有一個米餅攤,一個男人,身邊一個女人,兩個孩子,如果我們把這個男人送上戰場上,回不來了,哪怕對於這個家庭,對於這個女人,這兩個孩子,是什麼樣的影響?」

  馬良咬咬牙,半響才開口說道:「若不能贏,天下依舊一片混亂,戰無休止,他們一家能太平嗎!」

  「帳,不是這麼算的!」

  牧景道:「我們代表的大明朝廷,打贏,是我們必須要去做的,可不能殺雞取卵,因為這樣,會讓大明朝廷失去了根基!」

  他拍拍馬良的肩膀,笑了笑,道:「季常,你是一個很聰明的人,但是有時候你要學會考慮,自己做出來的每一個決定,對別人的影響,未達目的不計較後果,那也要分場合,對於大明朝堂而言,不行,因為我們存在就是為了百姓,我的根基也是百姓,哪怕這些百姓還未必是我們的百姓,可大明朝堂存在,就要有這樣的信念,我們的將士們上了戰場,也是這個信念!」

  有時候仁慈沒有錯的,一時之間的困境,不能破了大明的規矩,明軍不會臨時徵召青壯,這就是規矩。

  每一個上戰場的將卒,要麼就是招收了俘虜,要麼就是必須是從新兵營走出來,有一定的自保能力的。

  他可以一言之間,把無數兒郎送上戰場去,但是回來的,將會是一具一具的屍體,毀掉的是一個有一個的家庭。

  越是距離那個九五之尊,獨尊天下的位置越近,牧景越是有一種小心翼翼,對於之間每一個決斷的謹慎。

  「屬下受教了!」馬良低下頭,拱手行禮。

  「無妨,你現在想不明白,等到有一天,你治地方了,或許你就能想明白了!」牧景不勉強,從某種意義來說,馬良的想法沒錯,甚至是契合這個時代所有人的想法。

  可牧景要創造一個新時代,他必須要有自己的堅持,規矩建立起來不容易,但是想要打破,就輕而易舉。

  「陛下!」

  一匹快馬飛奔而來,在牧景面前,馬背上傳令兵跳下來,拱手行禮,然後道:「景武司急報!」

  「在哪裡!」

  「指揮使在大堂等陛下,十萬火急!」

  「走!」

  牧景讓後面的人牽馬上來,一群人上馬,返回府衙大堂,大堂之中,杵著拐杖的譚宗神色有些急躁。

  「發生什麼大事了?」牧景皺眉。

  「岳述剛剛傳來消息!」

  譚宗道:「口述的!「

  「出事了?」

  「估計是被困住了!」譚宗道:「岳述能自保,他這么小心翼翼的人,不會把自己放在人太過於危險的位置,如今不傳字條,以口述傳消息,估計是害怕被人攔截!」

  「到底什麼事情?」

  「第一個是魏軍主力已經占據河內,斬斷了我們和雒陽之間的聯繫!」

  「醫療之中!」

  「第二個消息,魏軍已經在三日之前,從朝歌出發,目的壺關,兵力五萬,先鋒大將,呂布!」

  「呂奉先都北上了?」

  牧景冷笑:「看來曹孟德也不遠了!」

  「陛下的意思是,曹操也來了?」

  「他既然能放棄豫州,許都,不惜集合所有主力,孤注一擲和我決戰,那麼他必然會親臨!」牧景平靜的說道。

  這一點,他早就有心裡準備了。

  「另外還有一件事情!」

  「說,別吞吞吐吐!」

  「馬超兵敗太原,越騎營傷亡慘重,幾乎全軍覆沒,他帶著數騎衝出重圍之中,不見蹤跡了!」

  「怎麼會?」牧景瞪眼。

  馬孟起這一頭西涼馬兒之兇悍,能擋得住的人,寥寥無幾,哪怕是絕世名將趙雲,也未必能擊垮他。

  而且他乃是馬背上打出來的大將,越騎營兵力哪怕不多,可足夠他穿插縱橫,只要不犯傻,機動作戰,兵敗也不會這麼慘啊。

  「鮮卑騎兵加上白馬義從,軻比能聯手趙雲,差點斬了馬超大統領!」譚宗說道:「如今鮮卑騎兵已經明朗了,兵力雖然還摸不清楚,但是不會超過的兩萬精銳,正在和趙雲速速南下,增援劉備!」

  「劉玄德,你還真把鮮卑騎兵請下來了!」牧景嘴角揚起了一抹冷笑。

  愛好名聲的劉備,本以為不敢走出這一步,如今看來,在戰場上的生死,還是比自己的名聲重要。

  他邀請鮮卑騎兵南下,等於把自己身上劉皇叔的不敗金身給破了,哪怕日後他能同意幽冀兩州。

  重返朝堂,掌控漢室的希望,估計也破裂了。

  漢朝多年來,大敵雖然是匈奴,一直以來對抗的異族也是匈奴為主,可鮮卑這些年在邊境造成的傷亡,也足夠讓無數漢人恨之入骨。

  牧景敢收攬異族,比如把西羌部落,十萬大山三十六洞蠻族收之麾下,那是因為他的出身。

  作為一個出身不好的諸侯,他最不忌諱的就是所謂的名聲,他只要實力足夠強大,能掌控,所以別人說什麼他不在意。

  但是曹操和劉備都不一樣,他們立足根本就是士林,他們的麾下人才,大部分都是受到士林的影響。

  這樣的影響,哪怕擊敗了牧景,日後他劉備還想要和曹操爭鋒,也難了。

  不過牧景還是有幾分理解劉備了。

  在這種情況之下,劉備若是不給自己的留一個後手,恐怕他現在已經沒有任何機會站在棋盤上博弈了。

  這一戰,倒是還是給他的後手打下了一絲絲翻盤的可能性。

  當然,牧景相信張遼。

  鮮卑騎兵雖然厲害,但是他們想要從太原南下,進入戰場,必須要時間。

  只要張遼儘快擊垮燕軍主力。

  到時候鮮卑騎兵就是來送人頭的,畢竟幾十萬人對壘的戰場,就那點鮮卑騎兵,還不夠張遼殺的。

  「也好!」

  牧景冷笑:「該狠狠教訓一場的鮮卑了,敢摻合中原的爭鬥,那朕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他對匈奴能寬恕一二,但是對鮮卑,他是不會留手的。

  他所熟知的歷史之中。

  把中原的漢人殺的血流成河,把漢人當成兩腳羊對待的,那就是鮮卑部落,他們的崛起,就是踩著漢人的鮮血的。

  「陛下,需要通傳上將軍嗎?」譚宗問。

  「不用!」

  牧景道:「告訴陳宮就心,至於張遼,讓他專心應戰,不要給他太大壓力,你傳我軍令,命陳宮分出一個軍兵力,在東線築造一條能壓住騎兵三日以上的防線!」

  這是他能想到最好的辦法。

  要是鮮卑騎兵能迅速南下,那有這麼一道防線,還能給張遼多爭取一些時間。

  「諾!」

  「另外魏軍方面,你繼續打聽!」牧景咬著牙,說道:「朕必須要知道,最清楚的兵力部署,不能有半點的錯漏!」

  他嘆了一口氣。

  雖然在壺關建立了一道防線,但是能不能擋得住魏軍主力北上,還是未知之數。

  曹操不會給他太多的時間了。

  所以他必須要了解足夠的消息,才能做出應對,不然被他一個措手不及,還真未必能擋得住多久。

  「諾!」

  譚宗點頭。

  「陛下!」

  「進!」

  「戰場上傳來消息,我軍壓進二十里,激戰燕軍主力,擊潰他們了!」

  「好消息!」

  牧景眸子明亮起來,張遼的速度還真夠快的。

  這樣打下去,明軍能在有限的時間之內擊垮燕軍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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