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漫長的一夜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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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下,小巷中,一場廝殺在進行之中。

  「殺!」

  百餘死士乃是強兵,他們氣血強大,武藝不凡,大半為遊俠,經歷軍中特訓,尤為精通刺殺之術。

  「謀殺當今皇子,死罪!」

  黃忠執刀,打開殺戒。

  這一場廝殺,維持了足足半個時辰,在半個時辰之後,悄然無聲的結束,而能看到了,並非哀嚎,而是一地的屍體。

  血染夜空,屍體一地。

  「稟報世子,一共一百零六個刺客,其中一百零三刺客伏誅,另外逃了三個!」黃忠把手中染血的長刀扔給左右兩個衛士,邁步走了上來,對著牧景,拱手說道。

  這一百多人大半都是死於他的刀下。

  這一戰,他打了淋漓盡致。

  學了多年的武藝,讓他感覺能派上用場了。

  而逃走的三人,若非這夜色之下,也不可能逃得掉,其中一個是首領,武藝不錯,擋住了他三刀之後,被他用刀背拍出去,吐血而逃,被他跑掉了。

  另外兩個從他手上逃走的刺客,武藝已經是內勁巔峰,不過僅僅如此是逃不出他的刀下的,而是他們輕功很好,周圍地勢房舍密密麻麻,倒是給了他們逃出去的機會。

  「逃了就逃了!」

  牧景聞言,不在意,他邁步上前,看著一地死屍,低喝一聲:「趙信何在!」

  「監令大人,小的在這裡!」趙信有些潺潺發抖的走出來。

  他一直都跟著景平將士而來,並沒有動手,只是隱匿其中,但是這一戰他是被驚嚇住了,他怎麼也想不到那個平時在官署裡面稱之為老實人悶葫蘆的黃忠,殺性如此強。

  一人執刀,滅殺百餘死士。

  如此悍將,即使他義父趙忠,十常侍的老大張讓,更甚者十常侍之中執掌兵權的蹇碩都遠遠不如也。

  「兩位皇子在此,麻煩你親自護送他們回宮了!」

  牧景目光看著他,平靜的說道:「對了,這裡發生的事情你肯定會如實的想陛下稟報的,對嗎?」

  十常侍把趙信擺在他身邊,他也學會用趙信,這時候趙信擺上用場了。

  「當然,謀殺皇子,何等大罪,當滅殺九族,此事我必親自上報陛下!」

  趙信目光一亮,連忙拱手領命。

  「那就勞煩你了!」

  牧景拍拍他的肩膀,說道。

  趙信突然鼓起了自己的膽魄,對著牧景你,說道:「監令大人今夜不去北宮向陛下請安嗎?」

  他想不透,牧景做了這麼多,為什麼這時候不進宮去表忠心。

  「今日某家累了,想必陛下也累了,我就不去宮城之中了!」

  牧景笑著說道:「明日若是宮城還安然無恙,我再去向陛下請安吧!」

  他只負責點火。

  剩下的事情,在雒陽沒兵沒權的他,絕不摻合,誰打贏了,我投靠誰。

  「等等!」

  這時候皇子劉辯突然開口,叫住了牧景。

  「大皇子殿下還有何吩咐?」牧景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問道。

  「你早就知道有人要殺我們?「劉辯不是傻子,他只是性格內斂而已,這一路上,他玩的很開心,不代表他不會去揣摩牧景的意圖。

  刺客來的突然。

  而牧景的衛士也來的突然。

  這一切那就不是突然。

  「大皇子殿下說笑了,我又不是神仙,如何能未卜先知!」牧景帶著一絲絲玩味的笑容,看著劉辯,指著地上的死屍,道:「大皇子殿下與其考慮臣的意圖,不如考慮一下,他們這些死士到底要殺大皇子殿下,還是要殺二皇子殿下?」

  「都是殺皇子,這有區別嗎?」

  劉協沒經歷雒陽之痛,長安之囚,傀儡之恨,他還是一個天真活潑的大孩子,聰慧只是說他學習知識的接受能力強,輪腦子,還不如劉辯。

  「大皇子殿下認為有區別嗎?」牧景反問劉辯。

  「有!」

  「那區別在哪了?」

  「你想說什麼?」

  「只是想要提醒大皇子一下,有些人得提防一下了!」

  「他是我的親人,我相信他!」

  劉辯一咬牙,道:「他不會殺我弟弟的!」

  「人人都說,當今大皇子怯懦沉默,看來大皇子殿下並非怯懦之心,而是內秀在中,是我小看大皇子殿下的了!」牧景淡然的笑了笑,然後拱手,道:「我們就此別過,日後有機會,定與二位皇子再次共游這雒陽城!」

  他頭也不回走進了黑暗之中。

  黃忠緊跟在後。

  不過景平將士都留下來,聽從趙信的吩咐,把兩位皇子送回宮城之中。

  ……

  ……

  北宮南門。

  這座宮門與南宮連接,是進入北宮的必經之道。

  「大將軍,我們失手了!」

  張津染血而回。

  「什麼?」

  何進瞳孔變色:「怎麼可能,何人插手?」

  「應是牧景身邊的衛士,沒想到有一員強悍戰將,把我等百餘兒郎,殺了僅存三人而已!」張津回稟說道。

  「可有活口?」

  「不知!」

  張津苦笑:「我們百餘人尚未近身,就被一人殺了四處逃喘,連弓弩都沒時間用上,其中有人被砍倒下,生死不知,或許留有活口,但是我們根本沒有時間辯清!」

  「廢物!」何進面容陰沉起來了:「牧龍圖,你又壞我大事!」

  「大將軍,如此以來,我們恐怕不能等了!」

  陳琳拱手說道:「一旦被十常侍拿住把柄,恐怕我等萬劫不復!」

  「傳令!」

  大將軍何進當機立斷,只有掌控:「宦官張讓趙忠,干涉朝政,趁陛下昏迷,囚禁陛下,意圖矯旨天下,我等接皇后懿旨,率兵入宮平亂,殺盡宦官!」

  「得令!」

  「得令!」

  令騎四出,雒陽兵起。

  ……

  「何進以誅殺宦官的名義攻打宮城了?」袁逢聽到消息,頓時變得又急又怒起來了:「混帳東西,他怎敢如此?」

  他怎麼也想不到,何進居然敢兵攻宮城。

  這和士族利益不符。

  士族中人,行事講究溫和,一旦到了執刀兵的情況,那就是已經失控了。

  「司空大人,現在怎麼辦?」

  「何進這是叛逆!」

  「……」

  士族眾人聚集一堂,聽聞這個消息,皆然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自古以來,攻打宮城,都是造反的。

  「安靜!」

  袁逢冷靜下來了,低喝一聲,然後道:「公路!」

  「在!」

  袁術站出來。

  「既然撕破臉皮了,我們也明目張胆一點!」袁逢道:「你以虎賁中郎將的名義,集結城中兵力,響應大將軍何進!」

  世家大族,在這雒陽城之中,皆有親隨衛兵,暗中召集能有數百死士,但是如果拿著名義光明正大的召集,兵力數千是絕對沒問題。

  「諾!」

  袁術立刻領命而去。

  「逢紀,立刻通傳本初,讓他想辦法纏住西園兵力,今夜,我們就誅滅宦官!」袁逢冷冷的說道。

  誅滅宦官,出師有名。

  而且無論宮闈之中的情況如何,最少能斬了天子的一個胳膊,失去了宦官支持,天子只是在深宮裡面的一座精神而已,他的執行力會全失。

  所以這一次,袁逢依舊站在了何進了這一邊。

  「諾!」

  逢紀乃是袁氏幕僚,甚是仰慕袁紹,一直為袁紹出謀劃策。

  ……

  宮城之中。

  天子伏案,手握書籍,端坐如山,平靜如水,一顯當今皇帝之無上風采:「這一夜,可真長啊!」

  「陛下,何進攻城了!」

  張讓踏著小碎步而來:「北軍在猛攻東門,他親率府衙縣兵,南軍禁衛,士族府兵,攻打南宮門,勢如破竹,御林軍已經擋不住了,西園兵馬姍姍來遲……」

  「辯兒和協兒他們如何?」

  天子聞言,卻紋絲不動,反而問起了自己兩個兒子的情況。

  「陛下,趙信來信,他們找到二位皇子了,正在護送回宮!」趙忠這時候鞠身而入,俯跪而敗,拱手稟報。

  「在哪裡?」

  「夜遊洛水!」

  「他們好興致!」

  天子笑了笑:「安危如何?」

  「剛剛遭遇了一次刺殺,突然殺出百餘死士,殺意洶洶!」趙忠說道:「但是被牧景身邊的衛士給殺退了,斬殺近乎百人,卻無一活口!」

  「無一活口?也算是牧龍圖行事縝密,身邊安排的衛士,他要是連累朕的兒手上,管他如何,這你殺他!」天子冷冷的說道。

  「陛下,可是這宮城……」張讓越發有些急了:「不如陛下先自北而出,避禍北邙?」

  這一夜的形勢太兇猛了,他感覺有些低估的很近,所以急躁了起來了。

  「朕就在這裡!」

  天子緩緩站起來,聲音蕭瑟森冷,道:「贏了,朕看著,輸了,朕也看著,就看看他何進今夜敢不敢弒君,無論輸贏,今夜他何進都是要聲名殆盡,無法立足朝堂之上!」

  這就是當今天子,一代帝王。

  「奴婢等勢死庇護陛下!「

  周圍一眾宦官俯首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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