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鹽商之戰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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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公子呢?」衛覬從造印監匆匆趕回府中,二話不說,直問衛仲道的下落。

  「在後院!」

  管家拱手,低聲的稟報。

  衛覬直入後院的一個院落之中,提開門就直接衝進去了:「衛仲道,你想死是嗎?」

  「我不明白兄長的意思!」

  衛仲道一襲白袍,跪坐竹蓆上,手握一卷書,看的入迷,當看到衛覬的時候,他的神色很是坦然。

  「看看這個!」衛覬把手中一份朝廷通緝榜文扔給他。

  「通緝王越?」

  衛仲道神色微微一沉:「牧景居然沒死!」

  「果是你!」衛覬咬牙切齒的道:「你好大的膽子!」

  王越和衛氏之間的情誼,天下知道的人並不多,他恰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牧景被刺殺,他一開始也只是擔心而已。

  可是當聽到遊俠之王燕山劍聖王越刺殺牧景的消息之後,他第一時間就是的慌亂,王越不會無緣無故的刺殺牧景,必有其緣由。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衛仲道否認說道。

  「哼!」

  衛覬陰沉的冷眸凝視著他:「你自己找死可以,但是你居敢拖累整個衛氏,你就該死,從今日開始,你不得邁出家門一步,好好靜心反省!」

  他要的是一個答案,而不是衛仲道的承認,他也不可能扭著衛仲道去牧景面前的認罪。

  他有了答案,也有了應對。

  「你憑什麼?」

  「就憑我是你衛氏家主!」

  衛覬大喝一聲:「來人!」

  「在!」

  衛家護衛從外面走進來了。

  「傳我命令,衛府上下,不得進入二公子的院落,自今日開始,二公子不得出庭院一步!」衛覬下令之後,拂袖而去。

  「遵命!」

  幾個護衛面面相窺之下,拱手領命。

  在世家之中,家主的命令,高於一切,包括的朝廷法規。

  「衛伯覦,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衛仲道竭斯底里的叫喊著,但是這一個院落的大門被關起來了,仿佛他被革在了一個的冷宮裡面一般。

  衛覬返回自己的庭院之中,來回踱步,開始考慮對策:「王越應該逃了,只要他沒有被抓住,那就還有機會!」

  「可是他要是被抓住了……」

  「該死的衛仲道!」

  衛覬瞳孔之中的情緒變化越來越快,這一下讓他十分被動,這未必會暴露,可是一個隱患,一旦牧景知道衛仲道指示刺殺的,恐怕衛氏就單大難臨頭了。

  「還是先去看看牧龍圖的傷勢如何!」

  衛覬不敢拿著這事情和任何商議,帶著幾個護衛,帶上一些珍藏的藥草,架著馬車,去了太傅府。

  ……

  ……

  牧景被人刺殺的事情在雒陽城鬧的沸沸湯湯,讓整個雒陽城各方的實力開始變得蠢蠢欲動,但是最後還是悄然無聲的寂靜下來了。

  當牧山下令,四方城門重新打開,暴熊歸營,南軍收軍,各方實力就已經意識到,當今天下最金貴的權二代牧景這一次應該是死裡逃生了。

  有人感到慶幸。

  也有人感到一絲絲的遺憾。

  各種心情的人都有。

  但是雒陽城算是恢復的平靜。

  當然所謂的平靜,只是在面子上的平靜,牧景被刺殺,牽動了麾下太多人的神經了,這事情不可能就這麼的簡簡單單的過去了。

  城中,一個普普通通的院落,靠在東市旁側,正中四方的街道口,顯得隱秘,卻又有四通八達的出口。

  這是景武司的據點。

  景武司的建立根基在南陽,但是在雒陽並非只是浮萍而已,終究是布置了有點時間,多多少少也有了不少的人脈力量,也已經掌控了一些底下力量,發展了不少的暗子。

  可這一次的失職卻讓譚宗無顏面對的牧景。

  譚宗很年輕,但是他的心思很陰沉,這一次的牧景被刺殺,讓他感到了恥辱,是自己居然一點消息都沒有得到,才會讓牧景的遭遇的生死之劫。

  「莫凡,查到什麼沒有?」所以譚宗開始瘋狂起來了。

  「稟報大人,目前沒有發現任何蹤跡!」

  這是一個雒陽遊俠,被譚宗以戰兵強弩圍剿俘虜之後,以重金誘惑,投靠了景武司,作為雒陽地頭蛇,莫凡的蛇形劍在雒陽也算是小有名氣。

  「燕山劍聖蒞臨雒陽,雒陽的遊俠一點消息都沒有?」譚宗的眸子很冷,眸光凝聚兩道冷刃,仿佛想要穿透莫凡的胸口。

  「大人,燕山劍聖乃是遊俠的王者,他行蹤飄浮不定,能為人所知了不多!」

  莫凡道:「不過天下有傳言,他在近年來了一直有行跡雒陽附近,其緣由是因為他收了一個弟子!」

  「弟子?」

  譚宗眸子之中閃爍一抹精芒:「從這裡入手查,把他弟子查出來,我就不相信,他能躲到狗洞裡面去!」

  「諾!」

  十餘遊俠的拱手領命。

  ……

  ……

  刺殺的事情落幕了,但不過牧景這一次算是受罪大了,被刺了一劍,傷了肺腑,必須在床榻上的修養一個月以上,這一個月萬萬不能操勞啊。

  不過他也是一個坐不住的人,天天在哪裡躺著,骨頭都快要生鏽了。

  只是他現在不太敢忤逆張寧的懿旨,誰讓自己的小命都捏在了張寧的手中,在極度無恥的死纏爛打之下,他總算在張寧苛刻的休養條件之下,拿出了兩個時辰的自由時間。

  兩個時辰的時間,足夠他做很多事情了。

  「你真的想要動一動雒陽的鹽市?」雅閣之中,戲志才正在整理一下資料,上面有一篇篇對這一次鹽巴戰役的策劃,很多都是出自牧景之手,讓他大開眼界。

  他從來不知道,低賤卑微的商賈之間,也有如此多的手段。

  「景平商行已經是勢在必行!」

  牧景懶洋洋的坐在窗台旁邊,裹著一層虎襖,曬著陽光,道:「他們想要打開新的市場,想要試一試雒陽的水,雖然有些衝動,但是我還是同意的,這雒陽的商戶,是一股力量,不能呢為之所用,那就取而代之,早晚都要動一動!」

  「就怕鹽價一亂,會驚動朝廷!」戲志才擔心的道:「鹽巴可是比較特殊的一個商品,生活之中必須用到,卻供應不多,而且朝廷一直很注重鹽巴販賣,少允許私鹽的出現!」

  「正因為如此,鹽市對整個市場才至關重要!」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就動一動吧!」

  戲志才聳聳肩,道:「我看了一看,景平商行的底蘊不低,集合了這麼財帛,應該可是試一試,就怕他們在雒**基不夠,所以此事還是別抱太大希望!」

  「這一點我知道,所以我才讓張恆去接洽一下洛水何家,如果有洛水何家應對我們,那就有希望獨霸雒陽鹽市!」

  「雒陽鹽市有五大戶,為什麼是何家?」

  「因為這何家是外來戶!」

  牧景回答說道:「我已經查過了,其他四家鹽商起碼立足雒陽二十年以上,每一個身後都和世家豪門有千絲萬縷的關係,說到底就是走狗,而何家崛起不過數年,乃是外來殺進,能在鹽市之中取得一方地位,必有些依仗!」

  「何家後面肯定也有關係,不然他們無法立足雒陽的鹽巴市場!」戲志才道。

  「我自然明白!」

  牧景點頭:「我也在查這個情況,不過我相信他們就算你和世家之間有關係你,關係沒有這麼牢固,可以為我所用!」

  「希望如你所願!」戲志才道。

  他知道牧景放養的時間不多,所以轉移了另外一個話題:「王越童淵在這雒陽城之中銷聲匿跡,你怎麼看!」

  「只能說他們不傻!」

  牧景苦笑。

  「可宗室讓他們在暗中,也不是一回事!」

  「一時半會逼不出他們來!」牧景搖搖頭:「就算我願意以身犯險,我父親恐怕也不願意!」

  「說起太傅大人,我倒是有些奇怪!」

  「奇怪?」牧景眯眼,斜睨了一眼戲志才:「有什麼奇怪?」

  「太傅大人的性格,我也算是摸出來了一二,按道理這事情鬧的這麼大了,太傅大人沒有這麼容易善罷甘休的,他卻很快就是安靜下來了,我懷疑和宮中有關係!」

  「你的意思是宮裡面給他施加壓力了!」牧景皺眉。

  「不一定是壓力!」

  戲志才道:「之前你給我寫信,說來的幾件事情,我考慮了一下,光熹天子有城府,值得關注,可更應該關注的是太后娘娘!」

  「何太后?」牧景有些糊塗了:「為什麼?」

  「她好像有利用太傅大人穩定朝綱的意思,這本是好事,可就是她所用的手段,我有些琢磨起來了話,那就……」

  戲志才不說出來的話,讓牧景有些煩躁了。

  「你丫的到底想說什麼?」牧景低喝。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

  「不可能!」

  牧景晃動腦袋:「那可是何太后,我父親有這樣的膽子!」

  「誰知道呢!」戲志才淡然一笑。

  牧景面容一沉。

  兩人不在這兒話題說下去了,他們心中都明白,如果戲志才的猜測成為的事實,那這事情就複雜了。

  「景平軍的擴軍如何?」牧景吐出一口渾濁之氣,轉難話題。

  「目前很順利,擴軍已經完成,就看接下來的訓練磨合!」

  戲志才回答:「張遼的確是一個帥才,陳到還是太嫩了,他能在短時之間之內,完成陳到幾個人都做不到的事情,無論是招兵,練兵,手段和才能遠遠在他們幾個之上!」

  「不然我會這麼器重他!」牧景得意的笑了起來了。

  「就怕他心中有所想!」

  「無妨!」

  牧景自信的道:「他暫時還在我的掌控之中,短時間都不會脫離我的掌控,至於日後的事情,日後再說!」

  ……

  ……

  進入十一月,寒冬凜然來襲,飄雪籠罩雒陽。

  洛水河畔。

  一個賞心悅目的木樓之上。

  「何掌柜,請!」一壺溫酒,幾個小菜,兩個中年對立而坐,舉起酒盞的張恆,他敬一杯眼前這個錦袍中年。

  「張掌柜客氣了!」

  何宇微笑回應,一口而盡盞中的溫酒。

  「最近鹽市上的動靜,何掌柜可有什麼感想!」張恆笑眯眯的道。

  「鹽市不是一成不變的!」

  何宇很真鎮定,微笑的道:「價格上有點變故是正常的!」

  「三天之間,從均價七千八百每石漲到了九千一百錢每石,這也是正常嗎?」張恆笑眯眯的說道。

  「張掌柜倒是很了解這市場的動向!」何宇抬頭,眸光直視張恆。

  「我既然想要販鹽,當然要了解一下了!」

  張恆聳聳肩。

  「我倒是看不出來張掌柜有販鹽的志向!」何宇平靜的道:「南陽的景平商行,可不是販鹽的行家,南陽也沒有鹽可販賣吧!」

  「哈哈哈!」

  張恆大笑:「果然什麼都瞞不住何掌柜!」

  「張掌柜費盡心思而來,我自然也不能當一個傻子,所以小小的打聽了一下!」何宇坦然的道。

  「何掌柜知道我為何而來?」

  張恆眯眼,審視了一番何宇,他已經接觸了三次了,從前兩次的試探,到如今即將攤牌,這個男子讓他有很大的忌憚,有一絲絲摸不透的感覺。

  「就怕會讓張掌柜失望!」何宇道。

  「那未必!」

  張恆道:「我不相信何掌柜會安於現狀!」

  「我家業不大,也不敢折騰啊!」何宇聳聳肩。

  「不是朋友,就是敵人,在這一場戰爭之中,能繞的出去了,那是沒有分量了鹽商,我們景平商行既然敢來,就已經做好的萬全的準備,雒陽的鹽市,我們志在必得,我們身後的是何人在支持,想必何掌柜心中也明白一二!」

  張恆面容漸漸正色起來了,看著何宇,冷冷的道。

  何宇瞳孔微微變色:「張掌柜何必咄咄逼人!「

  「我並非咄咄逼人,我是不相信雒陽五大鹽商之中,何掌柜會甘心何家永遠屈人而下!」張恆道:「

  「此事太大了,我一人難以做主!」

  何宇道:「張掌柜給我三日之間,三日之後,是敵是友,我何宇定給你一個答覆!」

  「好!」

  張恆也沒有繼續壓迫:「我給你三日!」

  他站起來,轉身離開,離開之前,還留下來一句話:「何掌柜,希望我們下一次喝酒不會是你死我活的場景!」

  閣樓之上,何宇緩緩站起來,看著外面的飄雪,長嘆一聲:「這風雪來了這麼快,終究躲不開!」

  「大兄,公子來了!」

  約莫過了一刻鐘之後,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快步走來上,在何宇耳邊低聲的說了一句:「正在府中恭候!」

  「哈哈哈,來的正是時候!」

  何宇聞言,愁雲密布的臉色一下子張開了笑容,眸光一亮,自言自語的說道。

  如此大事,若無公子執掌,他還真下不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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