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交代京城一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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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景要為父親牧山舉國禮葬之,而且在靈前守孝七日,這個消息通過各種渠道傳出去了,很快就傳遍的關中大地。

  「守孝七日?」

  汜水關上,袁紹站立,目光遠眺京城方向,冷笑的說道:「他倒是有膽子,這京城陷落在即,難不成他以為我們就打不進去嗎?」

  「守孝七日是孝道!」

  曹操站在旁邊,淡然如斯:「牧龍圖能在如此關鍵的時候,都要為父親守孝,這是他的孝道,我們若是在此時此刻攻打京城,就是阻止行孝,與名聲而言,不利吾等!」

  「難不成我們就坐在這裡等七日?」

  袁術眸光陰霾。

  「這七日既是他給出的期限,也是我們緩一口氣的時間!」曹操輕聲的說道:「牧龍圖始終要突圍的,以我們如今元氣未恢復,要是硬抗之,恐怕傷亡巨大!」

  「牧氏尚有十萬精銳,的確不好打!」

  袁紹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能否說降一些牧氏部將?」袁術陰柔的聲音開口,他不僅僅這麼想,而且已經這麼做,只是他派出去的說客一去不回而已。

  「莫要多想了!」

  曹操搖搖頭:「牧山之死,已有一段時間了,消息早就傳出去了,牧氏麾下,該走的,早已經走了,如今尚在牧龍圖身邊的,皆為牧氏死忠,他們是不會在這時候背叛的!」

  「沒想到事到如今,牧龍圖身邊尚有如此多死忠之人!」

  袁紹頗為羨慕。

  「給他七日,與我們無妨,也給了我們一個布置的時間,這一次,無論如何,決不能讓牧龍圖逃出去!」曹操面容凝重:「此獠比之其父,更加危險,若是讓他逃出去,我們日後恐怕寢食難安!」

  「的確如此!」

  眾人紛紛點頭。

  「東面為汜水關,我們主力在此,他們決不能攻破,南面有江東軍和豫州軍,也是難以進兵的,西面,西涼軍挾陳留王南下長安,必然對西面嚴防死守,他們也無法突破!」

  曹操沉聲的道:「唯有北面!」

  「北面?」

  袁紹眯眼:「現在北面只有上黨軍和幽州殘兵吧!」

  「上黨軍擋不住他們的,倒是幽州軍!」曹操可沒忘記他一直想要招攬的劉備和他麾下的兩員猛將:「公孫瓚雖戰死,但是幽州軍尚有主力,而且劉玄德此人,比之公孫瓚有過之無不及,最重要的是劉玄德麾下有關羽張飛兩員猛將,如今唯缺的一點,莫過於名正言順!」

  「名正言順?」

  袁紹明白了:「給劉備一個名義,統帥幽州軍嗎?」

  「沒錯!」

  曹操其實不想讓劉備起勢,但是相對於圍殺牧龍圖來說,其餘一切,皆可由他去,他雖看得起劉備,可不認為劉備能在短時間之內能得勢。

  「不如以朝廷的名義,封劉備為幽州將軍!」

  這是一個雜號將軍。

  就好像是孫堅的破虜將軍一樣。

  有名無實的。

  「我看行!」

  袁術也點點頭。

  三人決議之後,也算是聯軍之中通過了。

  關東聯軍,集合了數十路的諸侯,概括了天下大部分的勢力,這裡發出去的封賞,承認力度絕對比得上現在長安方面偽天子劉協發出的聖旨。

  ……

  ……

  京城雒陽。

  在牧景守孝的七日之中,很是平靜。

  無論是西涼軍,關東聯軍,甚至是已經畢竟了京城的江東軍,都不會在這時候攻打京城。

  在這個時代,一個孝道,分量還是很重的。

  第七天,牧山下葬。

  牧氏十萬親自大軍送葬。

  在雒陽的北郊,邙山之下,一座風景秀麗的山峰之中,大漢相國牧山之墳墓建立。

  牧景站在墳前,安然的看著墓碑。

  「主公,我找到了一處神秘的地方,而且在皇陵之中,我把與何太后屍骸起出,把他們葬在了一起,地點只有我知道!」蔣路安然的站在一邊,低沉的道。

  「可不立碑文,最重要是環境一定要好,足夠隱秘,不被任何人發現!」

  牧景平靜的道:「他們生不能同寢,死亦同穴,這是我這個做兒子的唯一能為他做的!」

  眼前的是衣冠冢。

  雒陽總歸要放棄的。

  牧山為賊,鞭屍都不為過,一旦聯軍攻破雒陽,掘墳鞭屍,那是很正常的事情,牧景自然不會犯下這樣的錯誤,所以他立了一處衣冠冢,然後另起墳墓。

  而且為了完成牧山生前的執念,牧景不惜破開皇陵,把已經與靈帝合葬的何太后起出,同葬一起。

  做兒子的,無論錯對,他都要為父親盡最後一個孝道。

  「主公,七日已過,關東聯軍蠢蠢欲動,馬上就要進攻了!」

  戲志才從後面走上來,低聲的說道。

  牧景抬頭,看看藍天白云:「我們也是時候離開了!」

  他深呼吸一口氣,道:「志才,給我傳一則公告出去,後天午時,我牧景行冠禮,繼承父親明侯爵位,歡迎所有人來京城觀禮!」

  「諾!」

  戲志才眸光一亮,躬身點頭。

  ……

  返回雒陽,牧景拖下身上的素袍,換上了一身白色的儒袍,開始他最後的忙碌。

  在京城之中,很多事情他需要交代的。

  第一個見的是景平商行的諸位掌柜。

  京城動亂,但是亂不到景平商行,狡兔三窟,張恆這些景平商行的掌柜早就預料好了危險,一開始就躲起來,待牧景返回之後,才開始冒頭。

  不過一場動亂,景平商行在京城數年的根基算是徹底毀掉了。

  「幾位,坐吧!」

  牧景跪坐上位,抿了一口清茶,看著景平商行幾個忐忑心情的掌柜,微笑的道:「你們不用這麼擔心,就算陪葬,我也不會讓你們陪葬!」

  商人逐利忘義,這是正常的事情。

  現在牧氏落的如此境地,景平商行等於失去了依靠,他們自然會忐忑,而且這時候他們不會捆綁著牧景一起實在雒陽城。

  「大掌柜,我們……」

  張恆不知道說什麼,這些年,他們跟著牧景,從南陽一步步走出來,讓商人這個職業漸漸開始有了氣色,其實沒想到,牧氏敗落的這麼快。

  「話不用多說!」

  牧景搖搖頭:「今日就一件事情,我將會辭掉景平商行大掌柜的職務,日後景平商行與我牧龍圖在無關係。」

  「大掌柜?」

  眾掌柜紛紛站起來了。

  張恆憋紅的臉,他咬著牙,說道:「大掌柜,景平商行當初是你一手建立了,我等自和你同生共死!」

  雖說商人追逐利益,但是也不能這麼赤裸裸背信棄義。

  「我不是在謙虛,也不是要試探你們!」牧景擺擺手,搖搖頭,讓他們坐下來,然後道:「我牧氏落的如今下場,乃是我們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我最後能不能殺出去還是未知之數,沒有必要更多的人為我牧龍圖陪葬!」

  「可是……」許林目光赤紅,相對景平三大巨頭來說,他最不像一個商人,他更想要保住這份情誼。

  「你們別說,聽我說!」

  牧景打斷了他,道:「景平商行日後肯定是不能用這個名字了,商行過於龐大引人注目,也要拆分,我如今乃是眾怒之犯,任何和我扯上關係的,都會遭到打擊,我庇護不了你們了,景平商行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有南陽的根基,在關中之上也建立不少據點,在糧食和鹽業上壟斷大部分,一般諸侯就算有心想要動你們,也奈何不了你們,你們已經有資本對抗當權者,重要的是你們不能太高調,也不能和我扯上關係!」

  「另外我尚有一言警戒你們!」

  牧景看著他們一張張的臉龐:「景平商行拆分勢在必行,如此方能渡過危機,但是商人之力終究薄弱,若是你們暗中不能團結,互相輔助,日後終歸會被人吃掉,所以即使明面上景平商行拆分了,你們也要團結在一起,才能保住你們自己的地位和財富!」

  這是他真心實意的勸諫。

  他做不到拉著景平商行一起死的決定,那就給他們指一條活路。

  「大掌柜,吾等皆為景平商戶,不願舍大掌柜而去!」眾掌柜心中羞愧,他們本身有些忐忑,的確是想要捨棄景平商行而去,也做好的讓牧景唾罵的準備,但是沒想到牧景這一刻,尚在為他們考慮,人心肉做,豈能不感動。

  「無需如此,你們儘快走吧,趁著現在我們還沒有開始交戰,儘快離開京城,一旦我們和周圍的兵馬打起來,雒陽將毀於一旦!」

  牧景擺擺手。

  他牧龍圖做事情,要有始有終,他既然開始了景平商行的道路,也會親自結束了景平商行這一塊商業牌匾的未來了。

  「今日之事,乃是吾等欠下大掌柜了,大掌柜永遠都是我景平商行的大掌柜,無論日後如何,哪怕景平商行之名始終保不住,我張恆的張家永遠都是景平商戶,始終不變,我相信大掌柜能殺出去,能東山再起,日後大掌柜只要來一信,我必舉家投奔!」

  張恆統籌景平商行多年,行動很果決,事到如今,他哀愁已經沒用,也沒有太多的悠遊寡斷,他深呼吸一口氣,站起來,對著牧景拱手。

  這是一個承諾。

  「吾等亦然!」

  眾商賈紛紛拱手說道。

  「大掌柜,我知道現在我們留下來也幫不了大掌柜什麼,但是我還知道大掌柜的兵馬缺糧食,京城之中,我們本有五萬石糧食,當初西涼軍南下,把我們的糧倉都搜了一遍,拿去了兩萬石左右,但是還有三萬石被我們景平商行藏起來了,這是我送給大掌柜了,希望能幫助大掌柜!」

  張恆緊接著俯跪,行一禮:「恆在此恭祝大掌柜,旗開得勝,衝出重圍!」

  「吾等恭祝大掌柜,旗開得勝,衝出重圍!」

  眾掌柜含淚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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