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章 荊州水師的兇猛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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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郊。

  荊州水寨。

  數百戰船,八千荊州水師,沿江河而列陣,氣勢昂然,殺氣騰騰。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鄧龍高大魁梧的身軀站在樓船之巔,目眺遠方,看著那一座近在咫尺的城池,再看看天空已經偏西落下的太陽,心中一動,開口問道。

  「回稟將軍,已是未時!」

  「傳我軍令,進攻!」

  鄧龍聞言,摘下令旗,直接丟下去。

  「諾!」

  十餘傳令兵各自撿起令旗,傳令而去。

  「鄧將軍,不是說日落之後再進攻嗎?」傅巽在船艙之中聽到動靜,趕緊衝出來,低聲的責問。

  「傅從事,請放心,我只是佯攻!」

  鄧龍平靜的說道:「我相信你能說降他們,但是沒有兵鋒震懾,他們是不會心甘情願的為我荊州效命的,我此去,乃是沿漢水而上,直入城中,但是不會登陸,我既然答應了你,就絕對會等到日落之後再攻城!」

  傅巽聞言,想了想,鄧龍這樣做也說得過去,畢竟連他都沒有把握陳崖能絕對歸降,有荊州大軍震懾,反而能促使他迅速的走出決定。

  「好吧!」

  傅巽同意了,但是還是囑咐了一句:「鄧大人,吾等代表荊州而來,承諾如同主公親言,既然答應了他們,萬萬不可丟了荊州的信任,不然日後無人在信我荊州之言!」

  「明白!」

  鄧龍聳聳肩,他雖看不慣文人的拖拉,但是對於讀書人,他還是很尊重的。

  荊州戰船,迎風而上,沿漢水北上,先越過護城河,然後直衝入城內河之中…………

  ……………………

  ……

  縣衙。

  陳崖的面容要多精彩有多精彩,他瞪大雙眼,難以置信的看著前方的青年,如此年輕,如此氣度,就算他想要不相信,恐怕也找不出理由。

  「你是明侯?」

  縣尉嚴青吞咽了一口唾沫,那個屬於南陽的傳奇人物如今就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讓他不敢相信。

  牧氏風起南陽,以一介反賊而登朝廷之巔,執掌朝廷大權,事跡早已經在南陽傳遍,多少南陽英豪以此為榮,以此目標,希望能走向和他們一樣的道路。

  而相對於昔日的大漢相國牧山,如今的明侯牧景更是一尊讓人不得不敬佩的少年英豪。

  當初牧山戰死關中,多少人認為牧景是活不下來的,但是這個年僅十六七歲的少年,卻憑藉著強大的實力,撕裂了關中重圍,硬生生的殺出來了一條血路。

  今歲年方十七,執掌漢中九縣和南陽三分之一的江山,當之無愧的一方諸侯,與天下梟雄並肩。

  如此少年,卻非世家出身,豈不能讓無數寒門出身的英豪引以為傲。

  「如假包換!」

  牧景平靜面容之下,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冷笑,眸子盯著縣令陳崖:「陳縣令,聽說你想要歸順荊州,所以本侯親自來送你一程,如何?」

  陳崖聞言,拳頭猛然之間握緊,渾身顫慄。

  千算萬算,算不到牧軍會南下。

  若是他早知道牧軍會南下,他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他更算不到,在漢中的明侯牧景會出現在山都。

  「崖,拜見明侯大人!」

  陳崖到底是一方縣令,他沉得住氣,並沒有氣急敗壞,也沒有跪地求饒,是畢恭畢敬的行了一個禮數,然後道:「真沒想到我小小的山都會勞煩明侯大人親自降臨!」

  「我若不來,恐怕這山都就要易幟了!」牧景冷冷一笑,道:「我南陽的地方,可容不得荊州人插手!」

  他踏上一步,目光如刀刃,盯著陳崖:「現在陳縣令準備擋我乎?」

  「不敢!」

  陳崖後退半步,搖搖頭。

  他有自知之明,牧景既已經入城,他就沒有任何優勢,的確,他可以繼續召集城中青壯,與牧景魚死網破,可魚或許會死,網未必會破。

  「嚴青,讓他們放下兵器!」陳崖沉聲的道。

  「縣令大人?」

  嚴青面容緊張,要知道明侯可是來問罪的,他們要是放下兵器束手就擒,恐怕就連一絲生機都沒有了。

  「明侯大人乃是千金之軀,即使他願意冒險,他麾下之將也不敢讓他冒險,他既敢入城,恐怕已經掌控的山都縣城,抵擋已是無謂的傷損,沒有必要!」

  陳崖很冷靜,他搖搖頭,平靜的道:「放下兵器吧,明侯行事是有章法的,他不會濫殺無辜,我們也無需讓山都兒郎為我們白白送死!」

  「是!」

  嚴青艱難的下令,縣衙之中約莫二百縣兵紛紛放下兵器。

  「張石!」

  「在!」

  「收攏他們的兵器,派人把他們看管起來,另外城中的武庫糧庫全部拿下!」牧景吩咐。

  「諾!」

  張石立刻率領部將去幹活。

  陳崖嚴青,還有縣衙十餘官吏,此時此刻皆下了牢獄。

  縣兵牧景交給了開城門接應他的莫林看管,莫林本是軍侯,如今又有牧景撐腰,手中還有嫡系部曲,接管這千餘的縣兵,哪怕不能為他提供戰鬥力,也不需要耗費第五營的兵力。

  牧景盤坐在縣衙的大堂之上,先手已下,接下來就是和荊州軍的決戰,他有兩營將近六千的將士,但是荊州軍有八千,兵力之上,他不占優勢。

  但是他拿下了縣城,卻有了一個先手沖四的機會。

  他開始縈繞全城,有條不紊的開始布置全城。

  「主公,朔方營到了!」

  張石來報。

  「很好,命令牛蓋,給他一個時辰的時間,接手全城的防禦!「

  「諾!」

  張石領命而去。

  牧景在等,現在先手已經下,就等著日落之後,荊州軍的到來,屆時必是一場血戰。

  在等待之中,他讓人把陳崖提上來了。

  陳崖有些披頭散髮的被兩個將士帶上來,已不見剛才那一股縣令的風采,不過風骨還在,脊梁骨一直挺的筆直,一張臉龐也不見驚懼。

  「陳縣令,如果今天我不來,你是不是要開城歸降荊州?」牧景在安靜的喝茶,大戰之前,總需要心中有一份寧靜,他看著陳崖,平靜的詢問。

  「是!」

  陳崖已為階下囚,但是他卻顯得很平靜,並沒有呈現戰戰兢兢的狀態,很直接也很坦誠的回答了牧景的問題。

  「為什麼?」

  牧景笑眯眯的問。

  「山都縣羸弱,經不起任何的戰爭!」

  陳崖回答簡潔。

  「讀書人不是應該講究忠孝禮儀嗎?」牧景再問。

  「忠?」

  陳崖抬頭,目光栩栩,凝視著牧景:「山都該忠於何人?當初劉勁提拔了我為山都縣令,理所當讓,我是應該忠於,明侯府對嗎?」

  牧景無言,還真回答不出他這個問題。

  「若論儒學,我輩讀書子弟,應該忠於朝廷的,可朝廷現在早已經管不了我們了,我們山都本屬南陽,忠於南陽太守府,理所當然,可南陽兵敗,卻把我們拋棄了!」

  陳崖淡淡的聲音有無盡的悲涼,亂世之中,山都根本沒有自保的能力,唯隨波逐流而已:「荊州軍來了,我三封密函北上,求南鄉出兵,但是皆然沒有回聲,我山都,唯自保而已!」

  「或許你沒做錯!」

  牧景站起來,看著大堂外面:「但是你小看本侯了,是本侯的地盤,寸步不讓,是本侯的東西,誰也奪不走,你選擇了荊州,無奈也,但是在你心中,未嘗不是認為荊州勢大,我牧景只是是喪家之犬而已,今日我讓你看看,即使荊州有稱雄的水軍,也奈何不了我牧景!」

  「報!」

  這時候外面一聲傳令兵的聲音響起。

  「傳!」

  「主公,荊州水軍進城了!」傳令兵俯首,拱手稟報:「中郎將大人與荊州水軍短兵交接,折損戰船四艘,如今退避向北,荊州戰艦窮追猛打!」

  「來的這麼快?」

  牧景眯眼,他猛然的抬頭,看了一眼陳崖,道:「看來你沒說錯啊,現在日落還沒有結束,荊州軍已經進攻了,他們也沒打算守信啊!」

  陳崖面容有些難看,看來還是自己太天真了,無論是明侯府,還是荊州,都不是自己的一個小小的山都縣令能應付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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