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4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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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家彥出了東廠衙門就往皇城奔去,他要趁著天還沒黑進宮面聖,沒別事,要兵權,皇帝親衛軍是皇帝的,不管託管在哪個衙門下邊,你要用都得去給皇帝打個招呼。

  皇城裡的崇禎帝一聽王家彥說有人叛亂且多達五六處,需要率親衛軍去平叛,當時就驚的站了起來:「如此緊要事常宇竟也沒同朕說,他此時何處,速速傳他入宮……」

  王家彥趕緊解釋:「皇上,常公公也是剛出宮才知曉此時,便立刻召臣商議此事……常公公本要同一同入宮的,只是臨時有了緊要事,便讓臣給皇上說這事……」

  半響聽完王家彥敘述一遍,崇禎帝這才緩緩鬆了口氣:「按照常宇的推測此番暴動當時李自成為了斷尾求生」。

  「回皇上,常公公確實是這麼說,不過這幾處暴亂雖規模不大,但危害及影響確不小,常公公的意思是讓臣親率兵馬儘快前往清剿」。

  「打仗的事,滿朝文武沒人必他更懂的了,他怎麼說你便如何做,只是……雖說這些暴亂規模不大,但愛卿亦不可大意,畢竟愛卿同親衛軍實戰經驗欠缺」崇禎帝微微點頭,而後表情發狠:「不要俘虜,不要活口!」

  「臣,領旨」王家彥心中震駭,皇帝真的不是原來的皇帝了,近墨者黑,他已然同那個小太監一樣變得心狠手辣。

  常宇沒進宮匯報河北山東暴亂之事,確實是因為有事,送走王家彥後稍作休息他便前往兵部見了史可法,有遣人去次輔吳珄府上將他接了過來。

  和談不能就這麼擱置下去,宋獻策是個猴精,本以為將李自成被俘的消息放出去後他會很急切的要求重新談判,但這老小子竟然無動於衷,天天窩在客棧里閉門不出。

  既然他不談,那咱們就主動談,反正現在李岩那邊已經開打了,且已取朝邑,是時候壓價或者逼迫他們表態了。

  「主動權既已在咱們手裡,他不著急咱們又何必急著貼上去」吳珄表示反對,決定繼續按兵不動,等宋獻策撐不住了,自然會主動再提和談的事。

  道理常宇懂,但他想著速戰速決,不如趁機快到斬亂麻,要麼將李自成給招了,要麼將其騙取打錦州,不然一直磨磨唧唧到啥時候啊,都來一年多了,三個敵對勢力沒收拾掉一個,確實有點急了。

  可吳珄是個老古董,呵斥常宇雖會打仗但不懂得談判,眼下籌碼有了何必要著急……常宇無語苦笑直搖頭,文官最會撕逼了,相對他們來說自己確實不善於談判,但他也不好因此同吳珄硬剛從而把關係搞得越來越僵,只得退了一步:「論談判本督確實不及兩位大人,然則次輔大人也別忘記了,你們談判桌上的籌碼可都是本督賺來的,雖說咱們手頭有籌碼了有主動權,但也要見好就收,玩翻了可就不好咯」。

  「闖賊都在東廠衙門裡關著了,還能翻了天不成」吳珄冷哼,他們真的以為李自成被擒了,常宇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你大爺,若是真擒了李自成倒也好了,可萬一他溜回去了,你們還磨磨唧唧,最後非壞事。

  「本督話盡於此,雖說談判非本督之長,然戰場風雲變幻莫測,籌碼今兒在你手裡,明兒就有可能在別人手裡」常宇說完告辭離去,吳珄先是皺眉而後忍不住低罵這太監目無尊長太過囂張,史可法在旁邊打著圓場。

  出了兵部衙門,常宇仰頭望天嘆口氣,罵了句他媽的。

  「莫非那老頭惹了掌柜的了?」青衣低聲問了句,常宇忍不住笑道:「你可知道那老頭是誰?」青衣搖頭,王征南則道:「當朝次輔!」

  「那是何人,官很大麼,有掌柜的大麼?」

  王征南笑而不語,常宇則點頭:「皇帝之下除了當朝首輔外他最大,不光官大脾氣也大,還死倔死犟」。

  「所以掌柜的很怕他麼?」青衣又問,常宇一臉愕然看向旁邊的王征南然後兩人都笑了:「怕,怕的要死啊」說完背著雙手朝前門走去,青衣還在後邊咋舌:「人說官大一級壓死人看來還真是……」

  出了正陽門常宇順著大柵欄往大世界的客棧走去,到了附近對王征南和青衣等人道:「你們在外邊候著吧,」說著徑直走了進去,裡頭掌柜的本在低頭算帳聽見有人進來抬頭瞧了一眼,趕緊咽了口吐沫就要向前見禮,被常宇用眼神止住,走到櫃檯跟前問道:「這幾日可正常?」

  「足不出戶,送啥吃啥,且胃口好的很」掌柜的低聲說道,常宇嗯了一聲,便朝裡邊走去。

  咚咚咚,常宇輕輕扣了一個小院子的門,裡邊傳來宋獻策的聲音:「來咯,今兒有什麼好吃的?」

  「今兒想吃什麼本督請你」院門打開常宇輕笑,宋獻策一怔,而後也是滿面春風:「原來是督主大人,稀客,稀客,裡邊請,正好剛泡上茶」。

  「宋先生果然道法高深啊,泰山崩於面前而不改色?」常宇笑著走了進去,身後宋獻策隨口道:「泰山不是好好的麼,何時崩了?」

  「先生早晚是要為我所用,何必又執著眼下」常宇入堂坐下,宋獻策幫他沏了茶:「忠人之事,哪怕是最後一刻,做人要有始有終」。

  「也罷,先生此舉倒也讓本督愈加欽佩,那咱們就不談私交就事論事,李闖被擒之事你當該知曉了,如今朝廷有了籌碼,先生作何感想,這數日已過,李闖被擒的消息當已送往西安,那邊如何說?」

  宋獻策微微一笑,不緊不慢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輕輕放下:「督公這是代表朝廷來問此事麼,小人可曾記得督公說過不參與此事的,這事不是兵部尚書和次輔大人負責的嗎?」

  「那先生便當本督是來探探口風的吧」常宇輕笑。

  「既是這樣的話,也好」宋獻策點點頭:「先前同次輔大人探過一次,朝廷提的條件小人難以做主,已遣人去西安請示主上,相信不幾日就會回信了」。

  嘿,常宇眉頭一挑:「大軍師是在調侃本督麼?」

  「不敢,不敢,督公大人為何這麼說」宋獻策一臉誠惶誠恐之色,常宇嘴角一撇:「李闖已被擒此時就關押在東廠詔獄裡,敢問大軍師問個鬼去,還是說你的主上已換人了?」

  宋獻策哈哈大笑,盯著常宇道:「督公大人何必誆我,泰山沒崩,闖王亦未被擒」。

  常宇眼睛眯了起來,他不知道眼前這個奇人是靠奇門遁甲推算出來的還是說有什麼秘密渠道聯繫上李闖了,才有如此鎮定自若的自信。

  或者說,他在詐自己。

  常宇笑了:「我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嘿,先生竟將本督當成個騙子,咳,可悲呀,可悲!」

  「督公大人言重了,小人只是說主上在西安無恙」宋獻策搖頭輕笑。

  「你不信李闖被擒了?」常宇決定不和他繞彎子了,單刀直入,宋獻策嗯了一聲:「或許督公抓的那個李闖並非吾之主上李闖吧」。

  常宇冷笑:「本督可是同李闖有過數次之面的,豈能抓錯人!」

  宋獻策淡淡道:「那小的便不知了,但有一點小人可以確定,主上一直就在西安,並未踏入京城一步」。

  「是麼,那你敢跟本督去詔獄裡確認一下麼」常宇冷笑,宋獻策微微一笑:「督公敢讓麼?」

  氣氛一下就微妙起來,常宇和宋獻策臉上都掛著淡淡笑意看著對方半響不語。

  「本督有何不敢,只要先生想看,隨時請便」常宇放下手中茶杯:「不若咱們現在就去?」

  宋獻策輕搖頭:「還是不看了,萬一真是主上豈非嚇到小人了」。

  艹,常宇現在可以肯定,宋獻策已確定李自成沒落網。

  「宋先生乃當時奇人,膽子哪會這般小」常宇打個哈哈,重新端起茶杯:「先生大才有通天徹地之能,但不知道可算到這個了」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了過去。

  宋獻策略顯疑惑,緩緩接過打開看了,蹭的站了起來:「朝廷先前有約和談期間不會發動任何進攻,豈可言而無信」。

  這封信是李岩寫給常宇的密信,或者說叫捷報。

  「和談的前提條件是要有誠意的,汝等誠意何在?」常宇嘿嘿一笑:「且李闖竟擅闖京城想要作甚,再說了此時他既已落網,談不談是朝廷說的算」說著站起身來拱拱手:「有句老話送給先生,兵不厭詐!」

  宋獻策目送他離去一屁股坐下頓感渾身無力,再看手中那封信,雙手竟忍不住顫抖,朝廷既已動手了,且破了朝邑,局勢已經不是劍拔弩張的對峙了,而是隨時就能陷入全面戰爭隨時開打。

  眼下如何談,怎麼談才能避免全面開戰?

  宋獻策陷入沉思中,而出了門的常宇卻一臉輕鬆轉身又走到不遠處另一座雅院門前輕巧幾下,很快門咯吱一聲打開,他閃了進去。

  這是朱芷娥的住處,也是和常宇約會的地方。

  「我要成親了」堂上喝著茶你儂我儂時,常宇突然嘆口氣淡淡說了句,剛剛還在眉飛色舞說著京城裡各種趣事的朱芷娥先是一怔,隨即臉上笑容消失半響微微一嘆:「我雖有心理準備,但沒想到這麼快」。

  常宇略顯尷尬的輕咳一聲:「身不由己」。

  「是皇上指婚的麼,哪家的姑娘?」朱芷娥長呼一口氣強顏歡笑道:「和你在一起那刻起,我便知道往後見不了光了,即便能也要歷盡千辛萬苦,所以……我接受」。

  其實在朱芷娥的角度來說,常宇還是個專一的情種,加上到處奔波打仗哪有時間談情說愛,絕對是皇帝給他指了親,她這麼一問卻正好也給了常宇一個很好的藉口。

  常宇點點頭:「我只能給你個承諾,總歸會有光明正大的那一天」。

  朱芷娥嗯了一聲,笑顏如花:「我一直都相信你的」又好奇問道:「到底是哪家姑娘,總歸不會是哪個郡主公主吧」。

  常宇笑了:「徐州府的一個鹽商,徐州總兵高傑牽的線……」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常宇也不例外,明明是自己撩的騷,卻正好順著剛才朱芷娥給他的坡下驢,說是這鹽商和高傑關係非同小可,而皇帝這時候又要拉攏地方軍閥,所以……

  本還有些不快有些酸味的朱芷娥瞬間就釋然了,還覺得他為國不光出力還出賣身子呢,簡直太偉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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