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7章 有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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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無事,清晨雨漸小。

  兩人起來洗漱完畢,老漢拿來兩個雞蛋,一臉歉意,家裡頭也沒啥吃的,要不再給你們煮碗稀飯?聽了這話,常宇基本確定,這家人那是相當的摳搜啊,聽那意思明明就是連碗稀飯都不捨得了。

  得,咱有錢出去吃好喝好的去,兩人辭別趕著馬車去了大路上尋了家鋪子吃了早飯,然後冒著小雨繼續趕路。

  行不足樹里,見前頭堵了許多人,常宇便下車去問了,得聞昨夜雨大山洪暴發將路沖斷了。

  沃妮馬!堵在這深山裡可不是啥好事,常宇決定去看個清楚,往前走了數十米,便見從西邊山崖一道滾滾山洪順著山谷衝垮了路面,直入路東邊的大河裡。

  這山洪倒也並不怎麼太洶湧,可路面卻被衝垮了六七米的大口子,深約兩米,別說行車走馬了,便是人也過不去!

  這可怎麼辦!

  便有行人說了:「若今兒不下雨,最多天黑這山洪就泄的差不多了,可若還一直下那就不好說了,少則三五天多則半個月」。

  常宇聽了直翻白眼,抬頭望天,小雨淅淅瀝瀝。

  靠天不如靠自己!

  閒著也是閒著倒不如先把那山路的缺口給堵上,這樣等山洪泄完了就好直接趕路,咱們這樣乾瞪眼看著,老天爺可不會幫你自動恢復路面的。

  常宇登高一呼,眾人見他雖年少但氣勢足,很有領導風範,便有商隊夥計動手了,路邊山腳到處都是石頭,抱起來往那缺口裡扔去,眾人也不好意思站著看熱鬧,便陸續加入。

  眾人拾柴火焰高,僅一個多時辰便將那缺口填了大半,天也近晌午,眾人暫停啃著乾糧歇息,有人不免嘀咕:若雨下大了,不是白忙活麼。

  有人反駁,怎麼會白忙活呢,總歸是要修路的啊。

  還有人則擔憂今兒是過不去了,待修好了路估摸都快要傍晚了,走不了幾里地天就黑了,可是前頭數十里沒有歇腳的地方,這下著雨到處濕漉漉的連個避雨睡覺的地方都沒有。

  那今兒不走,待明兒再走便是了。

  常宇啃完乾糧後立刻投入勞作,他天賦異稟體力恢復是常人數倍之快,眾人還在休息見這少年已開始掀石頭,抱石頭,滾石頭,來來回回忙得滿頭大汗,心下皆生敬佩,吃喝好喝略作休息便也陸續加入。

  而身上有傷的蔣發只能臥在車中看著小雨中常宇揮汗如雨的身影,心裡頭真的是……堂堂大明朝的東廠督主,不在朝堂翻雲覆雨你跑這來修路了……

  臨近傍晚時,坑終於填平了,小雨依舊淅淅瀝瀝,山洪依舊滾滾不絕,不過也沒有衝垮剛修好的路面,畢竟都是用大石頭填的,可即便這樣想過去也不是那麼容易,行人很輕易就會被衝進去旁邊的大河裡。

  必須要坐車,前提是馬兒不驚。

  沒人敢冒險,有車的都是拉貨的,一個不慎被衝進河裡頭,那就是全部家當啊。

  很多人都在等,等雨停等山洪變小。

  可眼瞅著天色漸暗,雨不停,山洪不止,商旅們知道今兒走不了,陸續折返。

  但常宇耐心有限,三馬駕車,揮鞭沖了過去,在眾人驚呼中,他突破山洪策馬遠去,留下眾人滿臉驚愕之色。

  深山密林之中一條蜿蜒山道一面臨河一面臨崖,樹木蔥鬱遮天蔽日,小雨淅淅瀝瀝霧氣蒙蒙,一輛馬車緩緩而行,後邊拴著兩匹駿馬。

  還挺有意境的。

  也挺瘮人的。

  至少常宇是這麼覺得,頭戴斗笠坐在車轅上左顧右盼好不自在。

  只是衣服濕了貼了身很不舒服,蔣發要換他駕車被常宇拒絕,直接把韁繩一搭鑽進車裡換了乾淨衣服,任由馬兒自個行走。

  老馬識途實則不用他過多操心,沿著山道就這樣一直默默的走個不停。

  不知不覺行了數里地拐過一座山峰,天氣豁然晴朗,雨停了,只是已近黃昏。

  一座山一道天,蔣發探出頭來看著黃昏日落,感慨不已,剛才那邊還小雨淅淅瀝瀝,這邊竟能看日落,天好心情也好,常宇鑽出車廂站在車轅上,四下張望,忍不住嗷嗷大吼幾聲,卻驚了馬撒開蹄子狂奔險些將他摔下車去……

  又行里許,天便黑了下來,蔣發點了燈常宇接過掛在車頭:「蔣把式,咱們是夜行呢,還是尋個乾燥的地方露宿?」

  「隨少爺心情」蔣發笑了笑:「聽那夥計說,前頭數十里都是荒山野嶺,怕是找不到什麼乾燥點的地方了」。

  「那都是夥計挽客的說辭罷了,搞不好走不了幾里地就有村子呢」常宇嘿了一聲:「不過這天兒趕夜路倒也爽快,只是別碰上了那些不長眼的東西」。

  蔣發四下看了一眼:「若真是數十里沒人煙,那些不長眼的也不會出來的,不過誰又知道呢,如您先前所言,這還不是得看運氣呢」。

  谷「希望我運氣好些吧」常宇嘆口氣:「前日殺人殺的夠夠的了」。

  山中寂靜,馬蹄聲響,遠處不時有野獸低吼隱約傳來,一燈一車在漆黑的山中蜿蜒獨行,車中兩人山南海北的隨意閒聊著,倒也愜意。

  不知覺行了估摸有十里地,常宇勒馬下車去路邊河裡打了水挨個將三匹馬飲了,蔣發在路邊小解,隨意張望卻見前頭隱約有燈火傳來,以為是看花了眼仔細瞅了還真是有燈光,便指給常宇看了。

  常宇定眼一看,果真是的,估摸有里許路。

  兩人猜測前頭有村子,便決定前往投宿。

  「我先前可說了吧,那夥計的話就不能相信,老套路了」常宇坐在車轅上一臉的得意,蔣發恭維幾句:「少爺這也是經驗之談呀」。

  只是距離那燈光越近感覺越不對勁。

  那燈光就在山道旁邊,像是掛在路邊樹上一樣,而且就那一處一點亮光,又不聞雞鳴狗吠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村子。

  這特麼的有點瘮人啊,常宇砸吧嘴,深山之中在路邊掛個燈,擱誰不膈應啊。

  好在常宇不信邪,蔣發也夠大膽,馬車繼續向前終於到了那燈光之處,卻發現……竟然是個土地廟。

  沒錯,路邊有個土地廟,廟門口有棵樹,樹上掛著個燈。

  土地廟都很小,經常走山路的可能都遇見過,大部分都是一個小土房子,有的甚至只是簡單用山石砌成的佛龕,大小沒個雞籠子大。

  不過眼前這個土地廟比一般捎大些,青石為基看上去很結實。

  有燈,那就一定有人。

  常宇下馬,看著路邊這個小廟,依稀可見屋裡頭正中有個土地神的泥像,跟前還有一個小供桌,桌子上有個油燈昏暗搖曳隨時要熄了一樣。

  又瞧了一眼,那掛在外頭的燈籠,心中疑惑,有毛病的,為什麼掛個燈在外頭。

  蔣發也下了車,站在常宇身後好像知道他心中所想:「或許就只是給過路人照個亮而已」。

  或許是吧,常宇嗯了一聲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笑意:「嚇老子一跳,還以為碰上聊齋里的場景了呢」這話是打趣卻讓蔣發忍不住一個激靈,趕緊回頭四下看了看。

  常宇正欲舉步進屋,便聽裡邊一聲咳嗽:「這大晚上趕路的可不多啊」隨即便見一個黑影子站在屋門口。

  背光看不清樣貌。

  「平日夜間趕路的不多麼」常宇隨口問了句:「你這燈不就是給趕路人照亮的麼」。

  「平日趕夜路的不多也不少,不過這兩天陰雨綿綿,時而有山洪斷路,趕路的可就少咯,但也都是結伴而行,像兩位這麼大膽的可少見哦」。屋門口那人淡淡說道。

  「再大膽也不如你哦,深山老林的一個人,你不害怕啊」常宇這時終於看清這守廟人模樣了,竟是一身道士裝扮且年紀也不小了。

  「嘿,小老兒閻王不收,玉帝不愛,有甚可怕的」那道士打扮的人嘿嘿苦笑,常宇撓撓頭:「這是土地廟,你個道士怎麼滴……」那老道一臉愕然看著他:「小哥兒你……」然後哈哈大笑。

  「我怎麼了」常宇一臉懵逼,蔣發從身後拽了他一下低聲道:「少爺,土地廟是道教的,土地神又稱福德正神,掌管一方福澤事……」

  呃……常宇頓時尷尬不已:「聽到廟這個名,就想到和尚的佛教」。

  那老道哈哈一笑:「這也沒什麼大不了,佛道同源,信佛教的也有拜道教神仙的,現在哪還有分那麼清楚的,方外之人都不在意了,老百姓更分不清」。

  常宇哦了一聲,又好奇問道:「沒見過土地廟還有道士或者和尚住廟的,怎麼你……?」

  道士嘆口氣:「小哥兒,你瞧貧道這行頭便知落魄無比,實則無處可去只得暫棲落腳罷了……」常宇頓時瞭然,說白了就是個浪跡江湖的野道人,沒了去處落腳這山中路邊土地廟,借商旅行人的供品香油錢生存罷了。

  常宇見夜色已深,馬兒也走的累了,便想著不如在這土地廟借住一宿正好也和這野道人扯扯淡豈不快哉,哪知卻被道人給拒絕了,這土地廟巴掌大實在住不了人了,怕常宇不信還讓他進去看了。

  果真,小小一間屋子中間立個土地神像,一邊放在鍋碗瓢盆各種雜物,另一邊就是一張草蓆是那老道睡覺的地方,除此之外確實已無立足之地。

  只能罷了,常宇苦笑嘆息,要借老道的鍋燒些熱水喝,喝了一天的涼水肚子不太舒服,老道欣然同意而且順嘴提了一句:「不添點香油讓土地爺保您一路平安麼」。

  話都這麼說了,常宇也只得掏了十幾文錢,正欲丟在那功德箱裡時老道的手伸了過來:「別麻煩了」。

  常宇苦笑,將錢丟在他手心裡,然後便去燒熱水去了,蔣發則在一旁和老道閒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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