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1章 沖陣
沒錯，殺過來的正是屠元和姬際可的兩營悍卒！
他們從昨晚就盯上了阿濟格，雖然他們並不知道這支清軍大部隊是阿濟格統帥的，不重要，誰是統帥都照干不誤，不會因為是阿濟格就膽怯，知道了只會讓他倆更興奮！
只是昨晚阿濟格部紮營驛城，讓他倆沒有下手的機會，只得暗中虎視眈眈，以待時機，這一等就等到半晌午，偵騎來報清軍拔營北上。
兩人知道機會來了，便提兵而來。
作為經驗豐富的戰將，他們知道大軍行軍周邊都會撒開偵騎以防被伏擊或突擊，想靠近極難，但距離太遠發起衝鋒又太耗氣力，奔到跟前人疲馬乏的送人頭啊！
若是沖小股敵軍倒也無妨，要知道敵手是上萬兵馬啊！
很多人都對上萬兵馬沒有概念，因為看多了聽多了那種動輒十萬大軍，百萬大軍，從而產生錯覺覺得上萬人很少，現實中你看到一千人站一起都會讓你很震撼！
那可是漫山遍野啊！
千餘騎衝擊上萬人的大部隊，就等同於十個人圍砍你一個！
即便強悍如屠元，姬際可也不敢大意！
騎兵衝擊步兵雖是碾壓的，但前提是你得先靠近再把油門踩到底才有效果，否則衝到跟前沒了氣力，那就不是沖陣反而陷入膠戰中被圍困
所以要先用點腦子靠近了再沖。
於是倆人想來個不高明但很有用的法子，那就是冒充索倫人，拿出一副鬆弛感溜達到他們跟前以此麻痹敵軍，能晃悠多近就多近！
這一招果然有用，兩營兵馬就那麼晃晃悠悠的奔著阿濟格的大軍溜達來了，此時的屠元擔心的不是被大部隊啥時候發現，而是後邊的索倫人別他們的追過來了，因為他知道一旦索倫人發現他掉頭往西，必知其意然後會瘋狂追來！
所以他不怕沖大軍，怕的是衝擊的時候索倫人恰好追來……
前頭大軍擋路，後邊悍卒殺來，到那個時候即便他僥倖逃脫不死也脫層皮！
為此屠元一再叮囑後軍注意屁股，但凡發現有索倫人追兵趕緊示警，也別沖陣了，趕緊跑，能跑多快跑多快！
好在連連回顧也沒發現索倫人的蹤影，這讓屠元鬆了口氣，眼瞅著溜達距離清軍大部隊還有里許地的時候心裡正樂呵著，遙見遠處幾騎奔來，心裡頭嘆口氣！
在射殺清軍幾騎後，便傳令衝鋒，此時相隔清軍大部隊不過數百米，正是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
衝鋒也是有節奏的，先低檔小油門緩衝，距離百米之外便可踩地板油加速，以最快的速度最兇猛的戰姿最有力的衝撞力衝進敵營，這樣殺傷力和碾壓力是最大的！
總結一句就是，速度要快，姿勢要帥！
衝鋒令出，屠元這次沒有一馬當先，這一次他要把最帥的風頭留給姬際可，不是不想搶風頭，是因先前和索倫人一戰身上受了幾處傷，雖不至致命但對戰力也有影響，而且姬際可再三要求他不要不管不顧的衝鋒，別和王輔臣一樣等不到正席就躺著了。
也就是這句話拿捏住了屠元，想著姬際可的話有道理，別他們的還沒見到李過面資格就被打殘了，那他麼的還找什麼場子掙什麼面子。
所以這一次他要保守的打，也就是不衝鋒不離隊不離親兵不孤身深入，餘下的事交給姬際可便是！
上萬大部隊延綿十餘里，屠元和姬際可原本商議一衝首一衝尾令其首尾難顧，但這種打法有一個很大的弊端，己方各自為戰難以相顧，一旦一支被困，另外一支極難趕來相救！
思來想去兩人還是選擇保守打法，那就是兩營合一，擰成一股選擇一處沖，兵力集中戰力加倍，沖哪兒哪散！
但是沖哪兒呢，這麼長的隊伍。
打蛇打七寸，雖然不知道這支大部隊的統帥是誰，但按照常理統帥都會在隊伍的前中部，所以直接就沖他的帥營，拔他帥旗！
只衝不戀戰！這時兩人動手前再三確認過的！
千餘鐵騎猛衝而來，地震山搖，令倉皇結陣的清軍駭然變色，心知這摧朽拉枯無匹衝擊力，沖哪哪兒垮，乞求千萬別沖自個這邊來。
待到看到他們沖著帥旗而去，很多人都鬆了口氣！
可耿仲明嘴角卻勾起了一絲冷笑！
不足百步時，不用號令兩營鐵騎自覺加快衝速，挽弓搭箭一陣疾射，正欲大吼衝擊時，突聞噼里啪啦火器聲，幾騎人仰馬嘶，姬際可和屠元大驚失色.!
媽的，火器！
舉目望去便見眼前數十米外上百騎列陣以待，騎兵陣前又有百餘名火銃手半蹲射擊……
騎兵沖步兵是碾壓，沖騎兵看戰力，但沖有火器的騎兵……
百步之外，弓箭又快又准殺傷極大，而火銃的在這個距離幾乎沒啥準頭和殺傷力，但五十步內就是火器的統治去了。
所以，己方兵馬衝過去，怕是還沒衝到跟前就要折一半了！
眼見如此，身在陣中的屠元心如火燎，張口大呼往南跑往南跑……可就在這時又突見敵軍前頭有一股騎兵風馳電掣般沖了過來，心中更急，媽的，今兒要陰溝翻船了麼……便張口大呼：「老姬，老姬」
前頭的姬際可根本聽不見他的呼聲，即便聽到也沒空搭理他，此時他也瞥見了敵軍北翼殺出來的那股騎兵，卻沒屠元那般急躁，隨即長槍往南一指，大呼：「往南跑，沖他陣尾，溜他！」身邊親兵狂抽戰馬四下奔呼：「往南跑，沖他陣尾，溜他……」
沖在最前頭的悍卒聽聞火槍聲看到身邊戰友人仰馬翻心中怕不怕，驚不驚？
當然怕，當然驚
然而心中再驚懼也得沖！這是悍卒的宿命，只准前進不可後退！更必須咬牙硬沖，只要衝到跟前不死，那死的就是他們了！
可就在這時，突然四下聲起，往南沖敵軍陣尾……
前鋒心中大喜不做任何猶豫調轉馬頭直奔清軍陣尾殺去！
一個急轉漂移，瞬間跳出火銃槍的有效殺傷範圍，這一果斷絕倫的閃躲令耿仲明很是意外，又十分佩服，這支明軍訓練有素，老練又狡猾！這讓他腦海中一瞬間想起一位故人，但也僅僅一個閃念罷了，碎甲揮刀發令，追擊！
他也有百餘騎兵，善戰且又火器！
他看得出明軍的意圖，原本想斬七寸，見勢不妙立刻去衝擊最薄弱的陣尾，這豈能如他們所願，何況又看到阿濟格率部出陣，必須迎合而上！
眼見一個前頭機動漂移直奔陣尾，屠元鬆了口氣，忍不住咧嘴笑：「媽的，老姬就像俺心裡的蛆一樣……」突然感覺這話有些不對，有點怪怪的，但這時也沒心思細想哪裡不對，四下張望，見清軍大部隊早已擺好了防禦陣勢，北邊又有騎兵追來，便大呼：「虎營斷後！」
虎營斷後……親兵接連高呼，百餘騎放緩速度，張弓朝追兵疾射，隨即打馬再次狂奔，作為經驗豐富的戰將，屠元知道衝擊這種上萬人大部隊的風險有多大，整個大部隊延綿十餘里其實就等於一個長蛇陣，一個不慎就會被纏住掙扎不動！
特別是現在清軍的騎兵出陣追擊，步兵擺陣慢慢前移合圍，這是很危險的！
若是前邊沒沖開口子，後邊騎兵追過來，加上他們的長蛇陣縮合，動作稍慢就會被團團圍住，陷入泥潭！
哪有破不開的口子！給老子開！
姬際可率鷹營直奔清軍陣尾，這邊雖也有少量騎兵護衛，但肉眼可見他們的驚恐，因為他們知道根本攔不住！
可就在幾息之前他們還慶幸，這個襲擊的敵軍沒充自個這邊，可眨眼功夫人家就掉頭殺來，當真想抽自己的臭嘴，非瞎念叨個啥！
雙方一陣疾射之後，數百鐵騎輕而易舉就撕開一口子！清軍在後陣的寥寥騎兵根本擋不住這排山倒海的衝擊波，哪怕他們匆忙間用車和輜重組建一道障礙牆也無濟於事！
護衛的清軍騎兵一擊擊潰，不是他們戰力不行，是對方的衝擊波太強大，兵力也多，根本招架不住！
騎兵都招架不住你還指望步兵？
那個傻逼腦子壞了敢去當戰馬的鐵騎以及馬上悍卒的長刀長矛！
那些悍卒個個如同殺神一般，怒目圓睜一臉殺氣，嘴裡罵著手裡動作不停，那領軍武將更像是個大魔王一樣，手中長槍像個吐信子的毒蛇，一槍一個洞，一槍一個人，要麼被捅死，要麼被挑死，僥倖點是被掃中喉嚨的半死不活……
口子一撕就破，一破再破，鷹營率先沖了進去，逢人就砍，砍，砍……
砍的清軍四下逃竄，你逃我追，追上就砍……
隨後斷後的虎營又殺了進來，逢人就砍，砍了再砍……
清軍步卒倉皇而逃，奈何人多腿短，人擠人，人踩人，逃不掉的倒霉蛋就只能被砍掉，一時間哭天嚎地聲不絕。
而緊跟屠元身後的追兵則是罵聲不絕，火銃威力雖大，但裝填費時射程有限，明軍機靈的很，始終和他們保持百步範圍以弓箭射之，根本不給他們貼身的機會，以至於火銃隊的槍放的砰砰砰響，但傷害寥寥！氣的耿繼茂大罵廢物，讓他們放棄火器，打馬狂追！
但在氣也氣不過阿濟格，他本以為能大戰一場呢，結果自己率騎兵剛出陣，對方就掉頭跑了，你跑我追，卻被耿繼茂率領的火銃兵擋住了，一時沖不過去。
待其好不容易衝過來，卻發現明軍已經撕開陣後一個口子，在陣里亂殺一通！氣的他直罵娘，狠抽胯下戰馬追去！
可剛追到陣尾，卻發現那支明軍竟穿陣揚長而去，留下一地死傷無數！
沒錯，屠元和姬際可一丁點兒都沒戀戰，在發現清軍有所準備並且有火器部隊後，知道此番突襲難以達成目的，便沖開敵陣，穿陣揚長西去！
來的突然，走的瀟灑！
這尼瑪氣的阿濟格跳下馬在地上打滾罵娘，耿仲明則一臉無可奈何連連嘆氣，若是騎兵充足的話，豈能任由他們這番狂妄！
要知道己方可是上萬兵馬延綿十里的長蛇陣啊！
初始他們來沖陣，假若直奔耿仲明或者阿濟格的位置，必會遭受阻攔，哪怕對方在勇悍也會被拖延住一點時間，這樣陣首和陣尾就有時間合圍過來，直接包餃子，任你多牛逼，想走也得留層皮，甚至都走不掉。
但誰想到對方狡猾的很，眼見不對勁直接沖陣尾薄弱處了，這個時候若是騎兵充足的話，陣尾和陣首也可以快速從西面合圍，堵住他們的去路！
奈何，沒那麼多騎兵啊，步兵的機動性怎麼可能比得上的騎兵。
至於清軍的騎兵為什麼缺口那麼大，問問阿濟格就知道了，當年入關掠劫被一路追著打，再準備逃出關的時，阿濟格先是被俘，多爾袞無奈以戰馬等物資交換，後再古北口出關時又被打了埋伏……
耿繼茂率數百騎兵象徵性的追了幾里地後便折返，粗略統計明軍這一番沖陣造成清軍數百傷亡，怒髮衝冠的阿濟格想要找個明軍屍體發泄怒火，可搜遍了周邊數里的竟然無意發現！
明軍竟無一傷亡？
這下阿濟格更怒了，指著耿仲明的鼻子罵，你他娘的開了那麼多槍，射了那麼多箭竟然一個明軍都沒打死？
耿仲明也覺得不可思議。
這他娘的太邪門了吧！
(本章完)
他們從昨晚就盯上了阿濟格，雖然他們並不知道這支清軍大部隊是阿濟格統帥的，不重要，誰是統帥都照干不誤，不會因為是阿濟格就膽怯，知道了只會讓他倆更興奮！
只是昨晚阿濟格部紮營驛城，讓他倆沒有下手的機會，只得暗中虎視眈眈，以待時機，這一等就等到半晌午，偵騎來報清軍拔營北上。
兩人知道機會來了，便提兵而來。
作為經驗豐富的戰將，他們知道大軍行軍周邊都會撒開偵騎以防被伏擊或突擊，想靠近極難，但距離太遠發起衝鋒又太耗氣力，奔到跟前人疲馬乏的送人頭啊！
若是沖小股敵軍倒也無妨，要知道敵手是上萬兵馬啊！
很多人都對上萬兵馬沒有概念，因為看多了聽多了那種動輒十萬大軍，百萬大軍，從而產生錯覺覺得上萬人很少，現實中你看到一千人站一起都會讓你很震撼！
那可是漫山遍野啊！
千餘騎衝擊上萬人的大部隊，就等同於十個人圍砍你一個！
即便強悍如屠元，姬際可也不敢大意！
騎兵衝擊步兵雖是碾壓的，但前提是你得先靠近再把油門踩到底才有效果，否則衝到跟前沒了氣力，那就不是沖陣反而陷入膠戰中被圍困
所以要先用點腦子靠近了再沖。
於是倆人想來個不高明但很有用的法子，那就是冒充索倫人，拿出一副鬆弛感溜達到他們跟前以此麻痹敵軍，能晃悠多近就多近！
這一招果然有用，兩營兵馬就那麼晃晃悠悠的奔著阿濟格的大軍溜達來了，此時的屠元擔心的不是被大部隊啥時候發現，而是後邊的索倫人別他們的追過來了，因為他知道一旦索倫人發現他掉頭往西，必知其意然後會瘋狂追來！
所以他不怕沖大軍，怕的是衝擊的時候索倫人恰好追來……
前頭大軍擋路，後邊悍卒殺來，到那個時候即便他僥倖逃脫不死也脫層皮！
為此屠元一再叮囑後軍注意屁股，但凡發現有索倫人追兵趕緊示警，也別沖陣了，趕緊跑，能跑多快跑多快！
好在連連回顧也沒發現索倫人的蹤影，這讓屠元鬆了口氣，眼瞅著溜達距離清軍大部隊還有里許地的時候心裡正樂呵著，遙見遠處幾騎奔來，心裡頭嘆口氣！
在射殺清軍幾騎後，便傳令衝鋒，此時相隔清軍大部隊不過數百米，正是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
衝鋒也是有節奏的，先低檔小油門緩衝，距離百米之外便可踩地板油加速，以最快的速度最兇猛的戰姿最有力的衝撞力衝進敵營，這樣殺傷力和碾壓力是最大的！
總結一句就是，速度要快，姿勢要帥！
衝鋒令出，屠元這次沒有一馬當先，這一次他要把最帥的風頭留給姬際可，不是不想搶風頭，是因先前和索倫人一戰身上受了幾處傷，雖不至致命但對戰力也有影響，而且姬際可再三要求他不要不管不顧的衝鋒，別和王輔臣一樣等不到正席就躺著了。
也就是這句話拿捏住了屠元，想著姬際可的話有道理，別他們的還沒見到李過面資格就被打殘了，那他麼的還找什麼場子掙什麼面子。
所以這一次他要保守的打，也就是不衝鋒不離隊不離親兵不孤身深入，餘下的事交給姬際可便是！
上萬大部隊延綿十餘里，屠元和姬際可原本商議一衝首一衝尾令其首尾難顧，但這種打法有一個很大的弊端，己方各自為戰難以相顧，一旦一支被困，另外一支極難趕來相救！
思來想去兩人還是選擇保守打法，那就是兩營合一，擰成一股選擇一處沖，兵力集中戰力加倍，沖哪兒哪散！
但是沖哪兒呢，這麼長的隊伍。
打蛇打七寸，雖然不知道這支大部隊的統帥是誰，但按照常理統帥都會在隊伍的前中部，所以直接就沖他的帥營，拔他帥旗！
只衝不戀戰！這時兩人動手前再三確認過的！
千餘鐵騎猛衝而來，地震山搖，令倉皇結陣的清軍駭然變色，心知這摧朽拉枯無匹衝擊力，沖哪哪兒垮，乞求千萬別沖自個這邊來。
待到看到他們沖著帥旗而去，很多人都鬆了口氣！
可耿仲明嘴角卻勾起了一絲冷笑！
不足百步時，不用號令兩營鐵騎自覺加快衝速，挽弓搭箭一陣疾射，正欲大吼衝擊時，突聞噼里啪啦火器聲，幾騎人仰馬嘶，姬際可和屠元大驚失色.!
媽的，火器！
舉目望去便見眼前數十米外上百騎列陣以待，騎兵陣前又有百餘名火銃手半蹲射擊……
騎兵沖步兵是碾壓，沖騎兵看戰力，但沖有火器的騎兵……
百步之外，弓箭又快又准殺傷極大，而火銃的在這個距離幾乎沒啥準頭和殺傷力，但五十步內就是火器的統治去了。
所以，己方兵馬衝過去，怕是還沒衝到跟前就要折一半了！
眼見如此，身在陣中的屠元心如火燎，張口大呼往南跑往南跑……可就在這時又突見敵軍前頭有一股騎兵風馳電掣般沖了過來，心中更急，媽的，今兒要陰溝翻船了麼……便張口大呼：「老姬，老姬」
前頭的姬際可根本聽不見他的呼聲，即便聽到也沒空搭理他，此時他也瞥見了敵軍北翼殺出來的那股騎兵，卻沒屠元那般急躁，隨即長槍往南一指，大呼：「往南跑，沖他陣尾，溜他！」身邊親兵狂抽戰馬四下奔呼：「往南跑，沖他陣尾，溜他……」
沖在最前頭的悍卒聽聞火槍聲看到身邊戰友人仰馬翻心中怕不怕，驚不驚？
當然怕，當然驚
然而心中再驚懼也得沖！這是悍卒的宿命，只准前進不可後退！更必須咬牙硬沖，只要衝到跟前不死，那死的就是他們了！
可就在這時，突然四下聲起，往南沖敵軍陣尾……
前鋒心中大喜不做任何猶豫調轉馬頭直奔清軍陣尾殺去！
一個急轉漂移，瞬間跳出火銃槍的有效殺傷範圍，這一果斷絕倫的閃躲令耿仲明很是意外，又十分佩服，這支明軍訓練有素，老練又狡猾！這讓他腦海中一瞬間想起一位故人，但也僅僅一個閃念罷了，碎甲揮刀發令，追擊！
他也有百餘騎兵，善戰且又火器！
他看得出明軍的意圖，原本想斬七寸，見勢不妙立刻去衝擊最薄弱的陣尾，這豈能如他們所願，何況又看到阿濟格率部出陣，必須迎合而上！
眼見一個前頭機動漂移直奔陣尾，屠元鬆了口氣，忍不住咧嘴笑：「媽的，老姬就像俺心裡的蛆一樣……」突然感覺這話有些不對，有點怪怪的，但這時也沒心思細想哪裡不對，四下張望，見清軍大部隊早已擺好了防禦陣勢，北邊又有騎兵追來，便大呼：「虎營斷後！」
虎營斷後……親兵接連高呼，百餘騎放緩速度，張弓朝追兵疾射，隨即打馬再次狂奔，作為經驗豐富的戰將，屠元知道衝擊這種上萬人大部隊的風險有多大，整個大部隊延綿十餘里其實就等於一個長蛇陣，一個不慎就會被纏住掙扎不動！
特別是現在清軍的騎兵出陣追擊，步兵擺陣慢慢前移合圍，這是很危險的！
若是前邊沒沖開口子，後邊騎兵追過來，加上他們的長蛇陣縮合，動作稍慢就會被團團圍住，陷入泥潭！
哪有破不開的口子！給老子開！
姬際可率鷹營直奔清軍陣尾，這邊雖也有少量騎兵護衛，但肉眼可見他們的驚恐，因為他們知道根本攔不住！
可就在幾息之前他們還慶幸，這個襲擊的敵軍沒充自個這邊，可眨眼功夫人家就掉頭殺來，當真想抽自己的臭嘴，非瞎念叨個啥！
雙方一陣疾射之後，數百鐵騎輕而易舉就撕開一口子！清軍在後陣的寥寥騎兵根本擋不住這排山倒海的衝擊波，哪怕他們匆忙間用車和輜重組建一道障礙牆也無濟於事！
護衛的清軍騎兵一擊擊潰，不是他們戰力不行，是對方的衝擊波太強大，兵力也多，根本招架不住！
騎兵都招架不住你還指望步兵？
那個傻逼腦子壞了敢去當戰馬的鐵騎以及馬上悍卒的長刀長矛！
那些悍卒個個如同殺神一般，怒目圓睜一臉殺氣，嘴裡罵著手裡動作不停，那領軍武將更像是個大魔王一樣，手中長槍像個吐信子的毒蛇，一槍一個洞，一槍一個人，要麼被捅死，要麼被挑死，僥倖點是被掃中喉嚨的半死不活……
口子一撕就破，一破再破，鷹營率先沖了進去，逢人就砍，砍，砍……
砍的清軍四下逃竄，你逃我追，追上就砍……
隨後斷後的虎營又殺了進來，逢人就砍，砍了再砍……
清軍步卒倉皇而逃，奈何人多腿短，人擠人，人踩人，逃不掉的倒霉蛋就只能被砍掉，一時間哭天嚎地聲不絕。
而緊跟屠元身後的追兵則是罵聲不絕，火銃威力雖大，但裝填費時射程有限，明軍機靈的很，始終和他們保持百步範圍以弓箭射之，根本不給他們貼身的機會，以至於火銃隊的槍放的砰砰砰響，但傷害寥寥！氣的耿繼茂大罵廢物，讓他們放棄火器，打馬狂追！
但在氣也氣不過阿濟格，他本以為能大戰一場呢，結果自己率騎兵剛出陣，對方就掉頭跑了，你跑我追，卻被耿繼茂率領的火銃兵擋住了，一時沖不過去。
待其好不容易衝過來，卻發現明軍已經撕開陣後一個口子，在陣里亂殺一通！氣的他直罵娘，狠抽胯下戰馬追去！
可剛追到陣尾，卻發現那支明軍竟穿陣揚長而去，留下一地死傷無數！
沒錯，屠元和姬際可一丁點兒都沒戀戰，在發現清軍有所準備並且有火器部隊後，知道此番突襲難以達成目的，便沖開敵陣，穿陣揚長西去！
來的突然，走的瀟灑！
這尼瑪氣的阿濟格跳下馬在地上打滾罵娘，耿仲明則一臉無可奈何連連嘆氣，若是騎兵充足的話，豈能任由他們這番狂妄！
要知道己方可是上萬兵馬延綿十里的長蛇陣啊！
初始他們來沖陣，假若直奔耿仲明或者阿濟格的位置，必會遭受阻攔，哪怕對方在勇悍也會被拖延住一點時間，這樣陣首和陣尾就有時間合圍過來，直接包餃子，任你多牛逼，想走也得留層皮，甚至都走不掉。
但誰想到對方狡猾的很，眼見不對勁直接沖陣尾薄弱處了，這個時候若是騎兵充足的話，陣尾和陣首也可以快速從西面合圍，堵住他們的去路！
奈何，沒那麼多騎兵啊，步兵的機動性怎麼可能比得上的騎兵。
至於清軍的騎兵為什麼缺口那麼大，問問阿濟格就知道了，當年入關掠劫被一路追著打，再準備逃出關的時，阿濟格先是被俘，多爾袞無奈以戰馬等物資交換，後再古北口出關時又被打了埋伏……
耿繼茂率數百騎兵象徵性的追了幾里地後便折返，粗略統計明軍這一番沖陣造成清軍數百傷亡，怒髮衝冠的阿濟格想要找個明軍屍體發泄怒火，可搜遍了周邊數里的竟然無意發現！
明軍竟無一傷亡？
這下阿濟格更怒了，指著耿仲明的鼻子罵，你他娘的開了那麼多槍，射了那麼多箭竟然一個明軍都沒打死？
耿仲明也覺得不可思議。
這他娘的太邪門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