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紅女孩(求月票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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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8章 紅女孩(求月票訂閱)

  初見來到北大已近一個月。

  在這段時間裡,她走過了很多隻存在於課本和電視上的地方,一塔湖圖,荷塘月色,五一紀念亭,天安門廣場,頤和園,長城……這片土地給了她一種蒼涼的、迷醉的、歷史感與當下感兼具的感覺。

  對於剛剛來這裡的新生而言,北大有一種神聖感,而北大的中文系,應該是中國近代思想的起源地和聖殿。初見從來不會缺席任何一堂課,她喜歡東方文學簡史老師的指點江山縱橫捭闔,也喜歡當代文學老師的口若懸河讓自由的思想在學生們的心裡肆意徜徉。

  當然,除了正常的課程,初見現在最大的興趣就是待在圖書館裡看書和寫作,偶爾有時間,她也會和室友一起打羽毛球。這時候,她就想起高中的那些美好時光。

  考進北大中文系的學生,都會有一個關於文學的夢想。

  初見也不例外。

  唯一不同的,可能在於付諸實踐層面。初見是個想到就會去做的女孩。

  剛剛開學不久,恰好那時候有一個國慶詩歌節,初見花了兩個星期的時間,也熬了好幾個夜晚,她寫下一首宏大的組詩,《墟,或祖國的天空》,開篇第一章節她是這樣寫的:

  焚後的部落

  帶著最堅硬的工具,逃亡

  夜裡鐵器淒絕哀泣

  金屬光芒無可觸伸

  焦灼的黑土

  埋著殘銅青鐵,廢帛無數

  火帶來了災難,理想猶存

  祖先靠次繁衍而來

  祖先靠次照耀子孫

  流傳千秋的光在中國的天空里

  閃爍不定

  手握殘鐵的人們

  流浪到哪個故鄉

  ……

  一個詩人評委看了這首詩之後,如是評價說:「此詩不論文字技巧如何,才氣、情懷和誠意已經足已讓人震動,但此詩出自一個正處於天真燦漫的北大大一女學生之手,筆觸和思想不免過於沉重了些。」

  初見還是拿下了詩歌節一等獎。

  獎金有800塊。

  這件事情她還沒有告訴張雲起。

  有些驚喜,應該偷偷積攢起來,最後一起和想要分享的人一起分享。

  在往後的日子裡,除了上課,初見把她的精力全部都放在了文學創作上,她看過很多的書,又在北大中文系,天天在文化思想的聖殿裡薰陶,自然而然的認為把青春碎片記錄下來應該是她這個年紀最應該做的事情。

  其實她念高中時就在構思一部小說了。

  小說名字:《紅女孩》。

  故事背景就是她生活了十幾年的江川棚戶區紅山弄。

  思索再三,她決定摒棄大人的思維和敘事方式,她想代入小女孩的視角,寫她在紅山弄的童年和青春期的生活。

  這時候多年讀書看報關注時事的作用便凸顯了出來,她自然而然地想通過小女孩經歷過的事情,看見過的事情,折射出紅山弄這片貧窮落後的棚戶區在80至90年代改革開放浪潮下的樣貌變化,當然,裡面還要間雜些對江川民間風情詩意的刻畫。

  另外,小時候她有一個不幸的童年,但初見始終提醒自己寫的時候應該客觀些,不應該代入過深過重的個人情緒,不能那麼沉重,小說的內在核心應該是溫暖動人的成長,還有小女孩對成人世界種種狀況的質問,對生命真諦的思考。

  當然了,想是這樣想,也可以說創作者在動筆之前永遠都會懷揣著巨大的野心,關於世界,關於國家,關於人生,甚至是將自身命運與社會的種種現象連接在一起,想要表達的自然很多,但是具體寫出來又是怎樣的,初見不知道。

  初見吃過晚飯,七點來到圖書館。

  和往常一樣,她坐在自己熟悉的文學閱覽室窗邊一張位置上,在明亮的燈光下,攤開筆記本,抬筆寫了起來。

  第一段話她已經反覆想過很久,心中早有腹稿:「紅色太陽也把白色粉末撒在陰渠,靈魂在這個世界的磨里被碾磨以後,就這樣升上天空,人間黑了,有三顆白色星星閃爍……」

  寫著寫著,初見忽然感覺旁邊有人。

  她抬起頭,就看見了一個男生隔著一個座位坐下,長得高高大大,穿白色短袖襯衣,皮膚白皙,臉頰輪廓瘦削,有笑,很陽光。

  這不是她們中文系的男生,是學生會體育部部長,新聞學專業的,已經讀大二了,叫做葉雲洲。初見認識他還是因為開學新生報導的時候,在新生接待處遇見的。

  葉雲洲笑著打招呼:「真巧,你也在這自習?」

  初見點頭:「是挺巧的。」

  葉雲洲又問道:「在寫什麼?」

  寫小說是一件私密的事情,初見沒有打算輕易告訴別人,她說:「只是寫點文章。」

  兩人悄聲聊了一會兒天,就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因為隨著學生的增多,圖書館裡倒越安靜下來,一點竊竊私語都顯得很大。初見收回目光,專注於寫小說。

  葉雲洲倒有些無所事事起來。

  這個男生來圖書館顯然不是為了學習。

  其後的時間裡,他只好一邊翻著書,一邊近距離打量專心寫東西的初見,脖子白皙,細細的容貌充滿活力,精緻鼻尖翹起,生動且智慧,睫毛整齊而專注,有乖女孩的范兒,扎著馬尾辮的頭髮的分際線像林蔭小道,一定無人走過。

  初見專注於自己的事情,並沒有感受到旁邊男生木刻刀一樣的目光。

  一直到深夜11點半,初見按照既定目標寫下了一千字,寫的也艱難,並沒有直抒胸臆的感覺,文學創作,本來就是一條在思想泥潭裡艱苦跋涉的路。

  她拍拍卷著的稿紙合起,塞進書包里,正要起身離開,才發現葉雲洲還在,她有些意外地問:「你怎麼還沒走?」

  葉雲洲收起目光,笑:「我也剛忙完,要回宿舍了嗎?」

  初見點頭:「是啊。」

  葉雲洲收起自己的書本:「那一起走吧。」

  初見搖搖頭:「不用了,我自己回。」

  葉雲洲笑:「你不知道我們剛好順路嗎?」

  初見遲疑了一下,點頭。

  兩人一道離開了圖書館,下了樓梯,沿著求知路,過臨湖軒,途徑未名湖畔時,看見天空有一輪圓圓的月亮高懸。

  初見下意識停下了腳步。

  以前每每讀起朱自清先生《荷塘月色》里清新樸實的句子,初見就會嚮往這個夢裡的地方。如「青燈有味是兒時」、如「可見當時嬉遊的光景了,這真是有趣的事,可惜我們現在早已無福消受了。」但是,初見最喜歡的,還是那句:「但熱鬧是他們的,我什麼都沒有。」

  葉雲洲站在旁邊,見初見盯著倒映著月光的湖面怔怔出神,笑著問道:「在想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初見側頭望向身邊的男生:「那你覺得讀大學什麼最重要?」

  葉雲洲怔了怔,下意識說:「好好學習,找到自己的興趣愛好,追逐理想,談一場簡單且純粹完美的愛情。」

  這個回答無可挑剔。

  初見點點頭,又問:「那你心中的完美愛情是怎麼樣的?」

  葉雲洲想了想,說道:「能夠互相理解和包容,給予對方更多的空間和信任,能夠有激發起改變和靠近理想的動力,彼此能夠成為更好的自己,學會尊重對方的邊界和獨立性,不迷失在感情里,不忽略自己的需求和興趣。」

  初見認可說:「挺好的。」

  葉雲洲笑道:「怎麼忽然問這些?」

  初見沒有回答,她轉過頭,目光望著末名湖畔,月光淡淡的,湖畔里荷葉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過了會兒,她忽然說:「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葉雲洲愣了愣,隨即他笑了起來:「你男朋友應該是個十分優秀的人。」

  初見點點頭:「你可以這麼認為。」

  葉雲洲又問:「在那個學校?」

  初見抿嘴說:「老家的湘南大學。」

  葉雲洲好像是鬆了口氣,湘南距離北大有十萬八千里,當然,北大的天之驕子也不會在乎這些:「高中談的?」

  初見點頭。

  葉雲洲道:「看起來感情很深。」

  初見聲音很淡:「一輩子那種。」

  葉雲洲笑了笑:「我們還這麼年輕,輕易說一輩子是不是不太合適?有點輕率了。」

  初見點頭說:「也有道理,但是你讀過錢鍾書先生對楊絳女士的評價嗎?」

  葉雲洲笑道:「什麼評價?」

  初見抬頭望著天空的月亮:「在遇到她以前,我從未想過結婚的事;和她在一起這麼多年,從未後悔過娶她做妻子。」

  葉雲洲點點頭:「你男朋友一定是個十分優秀的人。」

  初見抿嘴笑了笑,溫暖且淡然:「不過,還是要謝謝你今晚送我。就到這裡吧。」

  「好。」葉雲洲笑著擺擺手,這個男生有幾分不叫人討厭的灑脫:「以後你需要還是可以送的。」

  說完,葉雲洲轉身離開。

  初見望著男生的背影漸漸消失,隨後她獨自一個人坐在了椅子上,看著秋風掠地,有枯黃的葉子零落,遠方的天空已經暗的黑沉,月亮掛在樹梢上,圓圓的,有溫馨的光。

  中秋節要到了。

  這是一個團聚的時刻。

  這時候,手機滴滴響了一聲。

  初見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出一條簡訊:「有沒有回宿舍?」

  初見抿嘴笑,打字回:「回去路上,剛經過未名湖畔,在看月亮。」頓了頓,她又加了帶有小女生心思的五個字:「學長送我的。」

  「不怕我吃醋?」

  「我愛你。」

  「不酸了,麻煩替我跟學長打個招呼。」

  「已經告訴他了,不過忽然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心中的完美愛情是怎麼樣的?」

  「可以有不完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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