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圓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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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了呀?」她小心翼翼地哄著問,「誰又惹著你啦?」

  江玄瑾垂眸,兀自悶了好一會兒才道:「我之前就在你院子裡見過陸景行。」

  嗯?突然說這個?

  懷玉想了想,眨巴著眼點頭:「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他與你很親近。」這是陳述。

  「也不算太親近吧。」懷玉伸著食指撓了撓耳鬢,「只是他那個人比較沒分寸,舉止風流,口無遮攔的。」

  所以她也就由著他?江玄瑾冷笑,思及些見過的情形,眼裡暗色洶湧,很是不悅地將頭別到了一邊。

  一瞧他這樣子懷玉就知道,完了,祖宗來了,得哄著了。

  「你方才還說要好生對我,轉臉就不認人啦?」伸手抱住他的胳膊,她笑嘻嘻地貼上去,「紫陽君向來重諾,哪裡能這樣耍賴?」

  江玄瑾沒理她。

  懷玉鍥而不捨:「我以後只與你親近,只陪著你,給你嗑瓜子剝橘子,給你摘星星摘月亮,好不好?」

  江玄瑾還是沒理她。輕嘆了口氣,懷玉道:「你在白府門口說得那樣好,我都當真了,誰曾想竟是騙人的。你在意嫁妝的事情?可要不是陸景行幫忙,成親當日我就得給你丟人啦,這事兒我得謝謝他。你生氣我也得謝謝他,欠

  他人情了呀。」

  「上次我才同你說,生氣要跟我說,不能悶在心裡。我說得那麼認真,你為什麼還是聽不進去?瞧瞧,又是生悶氣,不難受嗎?」

  說了半晌這人也沒個反應,懷玉有點沮喪:「你不難受我都難受,像是捂冰塊兒似的,怎麼捂也捂不熱就算了,還要將自己凍個滿懷涼。」

  「捂不熱便別捂了。」旁邊這人終於開口,語氣卻是冷淡得很,「尋個暖和些的,隨意捂捂就好。」

  說罷,扣了車廂沉聲喊:「停車。」

  懷玉怔了怔,就見旁邊這人將胳膊從她懷裡抽出去,青珀色的衣袖一拂,下車便摔了帘子。

  「送她回去。」

  「是。」

  馬車重新往前動起來,懷玉有點愕然,伸手掀開帘子回頭看,就見那襲青珀色的袍子在人群里一閃,很快消失不見。

  至於嗎?她有點哭笑不得,扯著帘子看了半晌,覺得紫陽君這回的氣有點大,得想法子好生哄哄了。

  然而,江玄瑾連哄的機會都沒給她。

  酉時一過,天色已經漸漸暗了,懷玉扒拉著墨居的大門往外看,前頭那條路上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沒有。

  「做什麼去了,這麼晚還不回來?」她嘟囔。

  旁邊的乘虛躬身道:「夫人先休息吧,君上忙起來,經常夜深方歸。」

  哄人就得有哄人的態度啊,哪能人還沒回來自己就睡覺了?不是越積怨越深嗎?懷玉連連搖頭,打了個呵欠揉了揉眼,目光炯炯地繼續等著。

  然而,戌時過去,亥時也過去了,懷玉從大院門口等到了主屋門口,最後趴在屋子裡的桌上沉睡了過去。

  夢裡刀光劍影,殺戮血腥,無數怨毒的聲音縈繞不歇。她皺眉揮手,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燈籠,一下子驚醒過來。

  窗外已經晨光熹微,屋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她一個人。圓圓的燈籠滾落在地,裡頭的蠟燭早已經燃完了。

  動了動僵硬的脖子,懷玉啞著嗓子喊:「靈秀。」

  門應聲而開,青絲端著水盆進來,手上還掛著鐐銬。

  「怎麼是你來?」看見她,懷玉笑了笑,打著呵欠伸了懶腰,撒嬌似的朝她伸手。

  青絲放了水盆,很想像以前一樣過去將她抱進來,給她更衣洗漱。然而手一伸,上頭的鐐銬一陣作響,她看了看,無奈地搖頭。

  懷玉收回了手,眨眼道:「你這麼乖他們還不肯給你解開?」

  擰了帕子遞給她,青絲低聲道:「紫陽君此人,心思遠比您看見的深。」

  嗯?懷玉眨眨眼:「什麼意思?」

  看了一眼門外,青絲搖頭,沒再說。

  懷玉好奇,起身就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然後猛地伸頭一看。

  御風安靜地站在門外,峨眉刺別在腰間,像是隨時防備著什麼。一見她出來,微微驚了驚,然後便頷首行禮:「夫人。」

  「你在這裡幹什麼?」她問。

  御風垂眸道:「領君上吩咐,護衛院中周全。」

  什麼護衛院中周全,分明就是來盯著青絲的。懷玉抿唇,算是明白了青絲的話是什麼意思。江玄瑾答應她不關青絲,但可沒真的對青絲放下戒心。縱她胡鬧可以,但也不會當真放手不管。

  她這種禍水,果然還是禍害不了他的。

  耷拉了腦袋,李懷玉撇撇嘴,認命地回去更衣洗漱,然後用早膳。

  「君上昨晚一夜未歸。」乘虛站在旁邊小聲稟告,「許是宮中有什麼要事。」

  咽著飯菜,懷玉想了想:「是真的有事,還是他賭氣不想回家啊?」

  乘虛連連搖頭:「君上不是如此小氣之人。」

  也是哦,那麼心懷家國的人,怎麼可能因為一點小事就鬧這麼大的彆扭?懷玉點頭,用完早膳就繼續在門口蹲著。

  結果這一蹲,又是從天明到深夜。

  兩天不曾看見江玄瑾,李懷玉總算是明白了一件事:「這個小氣鬼!」

  什麼心懷家國,一言不合把她扔院子裡不聞不問,分明就是記恨她了!而且記恨得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她,非得要把她晾著,晾老實了才好。

  這種威風她以前也抖過呀,宮裡的面首誰惹她不高興了,就不和他說話,也不給人任務,好讓他自己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以後不再犯。

  可她現在已經知道錯了呀,不就是不能與陸景行太親近麼?現在本也沒什麼機會親近,他非抓著之前的事兒不放,她有什麼法子?

  越想越委屈,懷玉蹲在門口盯著地面上來來回回的螞蟻,眼淚都快下來了。

  一陣清風拂來,面前突然停了一雙皂底錦靴。懷玉淚眼朦朧地盯著上頭的花紋看了一會兒,愣了愣,倏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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