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原來是遺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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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喉嚨滾動,顧青山只感覺喉間火辣,股股酒水順著喉間滑下。

  「公子你少喝些酒。」玉玲瓏提醒了一聲。

  這是烈酒,不同於梅花酒一般溫潤,要是喝多了,是真會醉的。

  顧青山仰著頭,酒水順著嘴角滑落,他放下了手中的酒壺,那裡面已經所剩無幾。

  一壺酒,便這麼沒了。

  顧青山眼神有些空洞,似乎想到了什麼事情,喃喃道:「好一個將軍行……」

  西北邊關

  金戈鐵馬踏黃沙而來,又踏黃沙而去,帶走一條又一條人命。

  沙場上有一小卒拔劍揮灑,挑刺之間便帶走一條人,又有一小卒手持長刀,護之左右。

  這二人不過是一個小卒,卻有將軍般威猛,十步之內便帶走一人。

  沙場之上雜亂無序,小卒殺的渾身浴血,忘了方向,忘了陣型,只知道殺光眼前的敵人。

  這是戰爭!

  黃沙漫漫三百里,刀光劍影十九州。

  持劍小卒望著身邊的一個又一個人的死去,眼中皆是迷茫。

  他要山河無恙,但似乎並不是跟他想的一般。

  這天下似乎永遠都不可能安定下來。

  持刀小卒擋住了前來的長矛,順手帶去一人,扭頭對那持劍小卒說道:「別愣神!」

  持劍小卒回過神來,握緊了手中長劍,繼續殺了起來。

  「殺!」

  就算這天下不安,也要殺他個山河無恙。

  顧青山依稀記得,那一次他身中三刀,最後還是由那持刀小卒從戰場上救下。

  那持刀小卒也不是別人,是當初的葉雨,可惜現在已是故人。

  「那時候,真像個將軍啊……」顧青山喃喃道。

  他看著手中空空的酒壺,忽然明白了這酒為什麼要叫做將軍行了。

  或許,也只有上過沙場的人才會明白這酒的味道。

  公孫羽見顧青山這般神色,也沒打擾,只是輕聲朝身旁的郭瀟問道:「他這是怎麼了?」

  「你喝不出這酒的味道來,你要是喝的出來,你就能明白了。」郭瀟道。

  公孫羽見他說的不明不白的,更是疑惑了,看著那壺將軍行嘀咕道:「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這酒該是給將軍喝的。」郭瀟道。

  公孫羽見他說的越來越難懂,索性便不猜了,他喝不出肯定是有理由的。

  酒什麼的,好喝就夠了。

  玉玲瓏為自己倒了一杯將軍行,輕捻酒杯,酒水入喉,那般火辣。

  她本不用喝這酒,但玉玲瓏卻想知道顧青山此刻到底是如何感受,是喜是悲。

  玉玲瓏放下手中酒杯,抬頭看向顧青山。

  她心中所想,是在青雨樓修行的那段日子。

  二人心中想的不同,但所流露出的情感是相同的。

  「遺憾嗎……」玉玲瓏心中喃喃一聲。

  此刻他心中所想的,是遺憾嗎。

  如此,她知曉了。

  顧青山心中明了,他沒有治世的才華,更適合他的或許就是一個武將,征戰沙場,所向披靡,但他想要這山河無恙天下皆安,成將可守家國,卻安不了天下。

  現在若是再回首的話,說不定顧青山會更執著於做一個將軍,他有那個資格。

  這是一件憾事。

  ………

  ………

  張銘擦拭著酒館的桌面,將酒壺與酒杯全都收起。

  從前的顧青山一心想要當一個治世人才,到頭來發現,他只不過有治世的想法,卻沒有那個才華。

  朝廷之爭,一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顧青山不是那塊料。

  所以到了現在,顧青山卻想做個將軍,可惜他已入江湖,做不成將軍了。

  小七躺在櫃檯上睡覺,酒客都已經回去了,酒館裡又安靜了下來。

  張銘扭頭看向小七,心中更是擔心了起來。

  「你可別太聰明了。」張銘嘴裡喃喃著,嘆了口氣。

  夕陽下西,眼看著太陽就要落山了,這個時候卻來了人。

  江柔走進了酒館裡,而張伯則是如往常一般坐在酒館門口的台階上,沒有走進酒館裡。

  「掌柜的,一壺梅花酒。」江柔笑道。

  張銘放下手裡的事,問道:「城門要關了吧?你這個時候來?」

  「無事,有張伯在。」江柔道。

  張銘見她這麼說,便沒再說什麼了,走到內屋去取酒去了。

  江柔看了一眼櫃檯上酣睡的小七,有些無奈道:「它怎麼又在睡覺啊……」

  小七真是越來越懶了。

  張銘上了酒,便準備回櫃檯里坐著,不過卻被江柔給喊住了。

  「掌柜的你先別走。」

  「有事?」

  江柔點了點頭,見狀張銘便坐了下來,聽她這麼說。

  「掌柜的,過兩日我爹爹會來建安,因為這酒的原因,我的病好了不少,我也告訴我爹爹了,到時候可能……」

  江柔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她爹是江家家主,行事更是霸道,要不然也不會有現在的江家,她怕的是她爹爹一時腦熱,想要逼迫張銘賣酒。

  張伯有多厲害江柔是知道的,就算如此,也被掌柜的一劍斷了手筋,更別說是她爹爹了。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張銘道。

  江柔汗顏道:「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掌柜的到時候別難為我爹爹就好了。」

  張銘挑了挑眉道:「我能難為你爹什麼?」

  「掌柜的答應便是了。」

  「行吧。」

  江柔給張銘倒了一杯酒,舉杯道:「江柔多謝掌柜!」

  張銘自然也拿起酒杯碰了一杯,幹了。

  「還有事嗎?」張銘問道。

  江柔一想似乎確實沒什麼事情了,於是便道:「沒事了。」

  張銘起身離去,走到櫃檯的時候,他見了門外那個坐著的身影,說起來,這人還是很守規矩的。

  幾乎江柔每次來,門口都會坐著這麼一個身影。

  一來二來,酒館裡的酒客似乎也都習慣了。

  但誰都沒有問起,為什麼那個老者會坐著酒館門口卻不進來。

  張伯感受到身後的目光,扭頭看了過去,見是那掌柜,只是看了一眼便轉過了頭。

  張銘收回目光,對他來說,這老者也沒什麼可憐的,這是他應該的,或許他心中也沒有反感,畢竟張銘也沒有殺他。

  這是曾經的一個江湖人,守著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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