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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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曾想過,這深宮之內還藏著一位劍仙。」

  所謂劍仙,為陸地神仙,可一劍斷江、倒海、開山。

  天地山河任其行。

  劍仙之境,登峰造極,逍遙人間,可望不可及。

  天下劍客千萬,卻也僅有寥寥幾位劍仙。

  「轟!」

  一劍一簫。

  簫聲入耳,出劍之人在那恍惚之間陷入了從前,劍心動盪,劍卻任舊刺出,沒有一絲猶豫。

  聲似微風吹過,似有滿山梨花呈現眼前。

  簫聲不斷,似有天下生靈匍匐參拜,嘶吼吶喊,與他劍氣抗衡。

  勝負只在此一念之間。

  「錚。」

  劍氣划過梁書榕的脖頸之間,有縷白髮落地,在那脖頸之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李安年從簫聲中醒來,收起手中的木劍。

  梁書榕抬起頭看向她,依舊淡漠,放下手中玉簫,取天地之勢,天棄之人不得天眷。

  李安年沉吟片刻,卻道:「你勝了。」

  當李難念道出此言的時候,台階下張銘與黃老頭兒皆是一愣。

  勝了?

  梁書榕瞳孔微縮,上前一步想要詢問。

  卻見李安年未再看他一眼,便走進了那清平殿內。

  梁書榕愣了一下,低頭看向了手中玉簫,不知該不該上前。

  台階之下,黃老頭兒搖頭嘆道:「……這小子可欠了個大人情。」

  「李安年也不差他這個人情。」張銘道。

  黃老頭兒也覺得有幾分道理,說道:「也是。」

  張銘望著那蕭條的身影,心中暗道:「或許,要是沒有當年洛溪山一事,梁書榕也不會敗。」

  洛溪山一事讓梁書榕在一夜之間老了二十餘歲,眨眼白頭消瘦不堪,終究對現在的他是有影響的。

  燕舒嫻看著台階上那個身影,如今卻是看梁書榕該如何抉擇了。

  梁書榕抬頭看向那清平殿。

  他猶豫了片刻,邁開了步伐,踏上了上山的路。

  「老夫以為他會猶豫很久。」黃老頭兒道。

  「怎麼會?」張銘挑眉,扭頭說道:「他捨棄了七情……」

  黃老頭兒愣了一下。

  或許是吧。

  梁書榕一步步上前,清平殿逐漸在他眼前呈現,第一眼見到的是那大殿龍椅上的人,其次便是這大殿內站著的人。

  卻在此時。

  才入大殿內的李安年又從大殿內走出。

  不同的是,李安年身旁還跟著一個身著紫衣的人,之前李安年手中的木劍已然背在了此人的身後。

  梁書榕淡漠一眼,與之擦肩而過。

  李安年甚至與那人都未曾看梁書榕一眼,便走下了台階。

  走上台階的張銘見有李安年從大殿內出來,隨後便看向了李安年身旁的人。

  「紫衣……」張銘愣了一下。

  若是不錯的話,此人便是那傳聞之中的舉硯大監。

  ………

  當年一事,或是許多人都不知。

  傳聞中,李安年一劍梨花開宮門,攜李木子浪跡江湖,說的其實也並沒有錯。

  可最後,卻是李木子心有愧疚,最後還是回了長安。

  所謂愧疚,便是太師的知遇之恩,太師待他不薄,他沒辦法一了了之。

  白悲秋私自出宮之後,李木子便回歸本位,依舊是舉硯大監。

  而李安年則是跟著李木子,一同住進了這深宮之內。

  一待便是十餘年。

  孔悅知道李木子心不在此處,卻又不肯離去,於是便說讓李木子替蕭乾做三件事,便算是償還。

  如今這最後一件事也了解了。

  李安年與李木子從張銘身旁走過,張銘回頭看了一眼,沉默不語。

  李木子回過頭,似有春風拂面,他問道:「事已了,如今該去何處?」

  「陪我浪跡天涯?」李安年玩笑道。

  李木子微微一笑,點頭道:「陪你便是。」

  「那多無趣。」李安年搖頭,她抬頭看向南面,像是在想著什麼。

  「在想什麼?」

  「……在想姥姥。」

  李木子看向她,卻是伸手握緊了李安年的手。

  李安年愣了一下。

  李木子說道:「我們回穎川吧。」

  剎那間,似有春風襲來,滿心花開。

  「好。」

  走下台階,邁出宮門。

  大監亦是俗人,劍仙再歸江湖。

  這江湖上,又多了些趣事。

  張銘抱著小七,看著那手牽著手離去的兩人,念叨道:「挺好。」

  燕舒嫻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是挺好。」燕舒嫻道。

  張銘愣了一下,看向了燕舒嫻,他又抬頭看了一眼那清平殿前的人。

  梁書榕捨棄了一切,卻是苦了這痴情的小丫頭。

  這世間,也不是所有的結局都是美好的。

  ………

  ………

  梁書榕站在那大殿門前,他頓了許久,卻是沒有邁步走進。

  蕭乾看著殿外的梁書榕,淡漠道:「為何不進?」

  殿下之人皆回頭望去。

  梁書榕一一望去,視線最後停留在了蕭乾身上。

  他邁開步伐,走進了大殿內。

  念安看著他,心中嘆道:「終究是捨棄了七情六慾……」

  那七情樂術說是世間最為頂尖的功法不為過,卻也是最為差勁的功法,人有七情六慾,若是捨棄,如此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蕭乾看向梁書榕,見他走到了大殿裡,才開口道:「朕剛才與那些江湖人打賭,賭一劍,他們敗了,你能勝過這一劍是朕沒想到的。」

  梁書榕搖頭道:「是我敗了。」

  「可李安年說你勝了。」蕭乾笑道。

  「那是她讓我的。」梁書榕平靜道。

  蕭乾點頭,他又怎麼不知道呢,但李安年終究不是宮中之人,他也無法說什麼,若是李安年說是勝了,那便是勝了。

  蕭乾沉吟片刻,說道:「不管是讓你還如何,朕言出必行,朕可以答應你一個條件。」

  此話一出,洪輕羽幾人都看向了梁書榕,倒不是驚訝與蕭乾的爽快,而是好奇梁書榕到底會選什麼。

  梁書榕搖頭,說道:「我沒什麼想要的。」

  蕭乾像是早已料到一般,說道:「你若是不要,世人豈不會傳言說朕言而無信。」

  梁書榕頓了一下。

  邁步上前。

  他一步一步,踏過大殿內的階梯,朝著那龍椅上的人走去。

  卻見梁書榕走到了蕭乾的身前。

  伸出了手。

  蕭乾看著梁書榕,他沒有一絲驚慌,也沒有任何阻止。

  ……

  「哈哈哈……」

  大殿外的台階上,張銘幾人忽然聽到大殿內傳出一陣爽朗的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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