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痴情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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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中胡言醒後,右臂小腿纏上了麻布,麻布上還有點點血跡,單憑一柄鏽刀穿行與沙場之上,他不是神仙亦會受傷。

  小腿處的疼痛並無大礙,對他來說是如此。

  此時已是晚上,月明星稀。

  一場大戰之後,軍士們都在沉睡之中。

  胡言看了一眼那柄鏽刀,些許地方的鏽跡已經脫落,這些鏽跡皆是一刀一刀划過血肉而脫下的,被此刀破開皮肉的人,就算當場未死,回去之後也會因為傷口化膿發炎而死。

  他獨自一人出了帳,登上了城頭。

  此時依舊有將士守在城頭之上,胡言看了一眼也未有打擾。

  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坐了下來。

  他疏了口氣,抬頭望天,伸手摸了摸腰間,卻發現自己隨身攜帶的酒囊沒在身上,不由得有些遺憾。

  然而就在這時,有一個酒葫蘆遞了過來。

  胡言抬頭看了此人一眼,接過了酒葫蘆。

  劍客順勢坐下,將背上的長劍取下放於身側。

  「傷怎麼樣?」劍客問道。

  胡言灌了口酒,擦了擦嘴角淡漠道:「還好。」

  胡言頓了一下,見劍客沒有開口,又問道:「她沒去找你?」

  「找過,我沒見她。」劍客似乎不想提及這個問題,轉言道:「酒如何?」

  「不如何。」胡言淡漠道。

  劍客笑了一下,說道:「知足吧,軍中不能飲酒,有你喝的就不錯了。」

  「你又是哪裡來的酒。」

  「我又不是軍中之人。」

  「那我也不是。」

  「不,你現在是副尉。」

  胡言放下了手中的酒葫蘆,沉聲道:「我可沒答應。」

  劍客雙手枕在腦後,搶過了胡言手中的酒葫蘆,灌了一口笑道:「我猜也是,所以你這個副尉也是暫時的。」

  胡言不想再跟他嘮叨,轉而起身看向了城外。

  順著城頭的火光,依稀可見地上斑駁血跡,血跡堆成了一條路,當時他就從那裡穿過,鏽刀不斷揮舞,不知斬去了多少人。

  胡言沉默著,身旁的劍客再次遞來了酒葫蘆。

  胡言沒有去接,反而是自言自語道:「當初的他,該是像這樣吧。」

  「什麼?」劍客疑惑一聲。

  一人一槍,入沙場,槍出如龍,愈戰愈勇,手持一柄長槍,便可斬數百北漠兵卒。

  鏽刀一柄,衝鋒陷陣,刀刀染血,來如自如,斬數百北漠兵卒而歸。

  胡言沒有回答劍客,心中嘆道:「於你比起,我亦不差。」

  來此北漠,為的是心中執念,他也見識了當初蘇狂馳騁沙場的模樣,想來那一人一槍,應是比他威風不少。

  ………

  江湖酒館。

  秋末之時天氣逐漸冷了下來,晨間的酒館也多謝些許寒意,為此張銘也披上了披風,小七也不再經常在櫃檯上睡覺了,更多時候則是窩在張銘懷裡。

  「今天走嗎?」張銘望了一眼酒館外。

  顧青山離去的日子就在今天,也不知是什麼時辰,但必定會經過酒館。

  酒館也才開門沒多久,雷虎也還未到酒館。

  如此早的酒館卻來了一位客人。

  張銘見了來人抱起小七起身迎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玉玲瓏身著素衣,髮絲垂下,順勢坐下答道:「才到。」

  「喝什麼酒?」張銘上前問道。

  「梅花酒。」

  張銘去內屋打了一壺酒來,將酒端在了桌上,順勢坐下。

  玉玲瓏輕捻酒壺,倒了杯酒,抿了一小口,這一路上的疲倦仿佛都消失殆盡。

  「掌柜又是什麼時候回來的。」玉玲瓏問道。

  「有段時間了。」張銘答道。

  張銘則是有些疑惑,顧青山不是說此次的事情青雨樓也有參與嗎,可為什麼玉玲瓏這個時候卻回了建安城。

  難道,玉玲瓏不知道這件事情?

  張銘也不打算說起此事,轉言道:「前些日子,我替郭先生送了樣東西去青雨樓,見到了你師妹。」

  「芸熙……」玉玲瓏微微一笑,說道:「她必定是為難掌柜了吧。」

  張銘搖頭道:「那倒沒有,就是你這師妹……挺有個性的。」

  「郭先生送的東西嗎?」

  「嗯,郭先生說那樣東西停挺重要的,你不在建安,我也只能轉交給你師妹了。」張銘說道。

  「好。」玉玲瓏微微點頭。

  郭瀟與青雨樓的恩怨,她是知道的,雖說過去了這麼多年,師父總是會念叨起郭瀟,玉玲瓏自然也聽了不少。

  只是,也不知師傅是怎麼想的。

  張銘見玉玲瓏臉色不對,似乎是有些猶豫,於是便問道:「怎麼?」

  玉玲瓏搖頭笑道:「沒什麼。」

  張銘倒了杯酒,又問道:「北漠的事情你知道嗎?」

  「知道。」玉玲瓏點頭道。

  張銘愣了一下,有些疑惑,「那你這次回來……」

  玉玲瓏手臂一顫笑道:「來找他。」

  張銘仰過身去,說道:「看來顧青山的事你也知道了。」

  玉玲瓏點頭,她自然是知道這件事情。

  「所以你是來勸他的?」張銘問道。

  「不。」玉玲瓏卻是搖頭道:「回來陪著他。」

  「你不覺得他做的不對?」

  玉玲瓏放下酒杯,微笑道:「公子有他自己的選擇,我只需要站在他身後,就足夠了。」

  酒館裡沉默了下來。

  若是說起來,顧青山最對不起的應該就是玉玲瓏了。

  這般痴情的女子,世間從不會少。

  可痴情人,卻難得終願。

  張銘搖頭道:「你倒是痴情。」

  顧青山或許也該慶幸,會有這樣一個女子站在他身後,十餘年間,看著他,支持他,護著他。

  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當如是。

  但問這世間,又有多少女子能等十餘年,十年如一日,心從未變果。

  「就當掌柜是在誇我了。」玉玲瓏微笑道。

  「可不是誇你。」張銘搖頭嘆道,玉玲瓏是個傻姑娘,明知在等一個等不到的人,卻還是會等。

  「喝酒吧。」

  玉玲瓏在酒館裡等著顧青山到來。

  她這一生,只愛過這一個人。

  掌柜說她痴情其實也沒有錯。

  她只想護著顧青山。

  玉玲瓏也從未後悔過自己做的任何一件事。

  公子便是公子,從前是,如今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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