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把錢花到刀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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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機人群里的於旦和陳自力衣著普通,但是不俗的身高和長相還是相當出挑。

  尤其是於旦,一張絕對上鏡的俊逸面孔,比起製片人看著更像是演員。

  姜海心中對於旦和陳自力有了先入為主的判斷,兩個贏在起跑線的富二代,年紀輕輕就能開影視公司做製片人,一上手就挑戰院線電影。

  有錢果然可以為所欲為,鈔能力是真的奧力給。

  於旦開車往市內方向駛去,他訂了家海鮮菜館,叫上了編劇丁墨一起。

  一路上於旦簡單講了講和梁萱等人相識的過程,「民宿只有四個房間,現在是滿房狀態,明天會有一個房間騰出來,姜導如果願意的話可以搬來民宿暫住。」

  姜海不置可否地回答:「我訂了兩天的快捷酒店,這些小事兒於製片不必費心,我一個大老爺們沒那麼多講究。」

  陳自力從後視鏡中偷偷打量坐在後排的姜海,黑框眼鏡,灰撲撲的格子襯衫,身旁還有一個軟塌塌沒撐起來的雙肩包,包里明顯沒裝太多東西。

  藝術家都這麼隨性的嘛,好歹也算出個遠門,就這麼輕裝上陣的來了。

  「吃飯的地方離金鐘影視城不遠,姜導要不要喊你弟弟一塊來吃個飯。姜洋和陳墨前天才從民宿退房,聽張笑笑說他們搬到劇組包的賓館了,就在金鐘那邊兒。」

  姜海面無表情地看著車窗外,「不必了,姜洋他是個演員,既然進組了就應該高度自律,我不想讓他分神。」

  於旦笑了笑不再多說什麼,姜海和他想像的差不多,性子冷淡不苟言笑,許是被坑過的原因,戒備心很強。

  「姜導對《惡人傳》的本子怎麼看?」既然對方不喜歡客套,於旦也就直奔主題。

  「兵捉賊這個題材已經被拍爛了,你們的本子雖然也是老瓶裝新酒,但切入角度還算有新意,爆裂警察和彪悍黑幫聯手抓犯人,設定挺有意思。」

  「情節簡單粗暴,爽點不少,雖然有些細節不太經得起推敲,但作為一部商業爽片而言,本子沒有什麼硬傷。」

  講到電影,寡言冷淡的姜海似乎瞬間解開封印,開始滔滔不絕起來。

  「我想問一下,你們拍攝資金只有五百萬,選角方面是怎麼考慮的?」姜海推了推黑框眼鏡,製片人如果和導演理念不同,合作起來必然不可能愉快。

  「我們現在找到了幾名候選,但最終以導演意見為準。」於旦頓了頓又說道,「不僅是選角,影片的最終剪輯權也會全權交由導演做主,當然,得是在片子能過審的前提下。」

  姜海對於旦的回答頗感驚訝,選角倒也罷了,能把最終剪輯權握在手裡的導演實在是少之又少。

  製片方之所以要掌控剪輯權,完全是出於商業利益考慮。若是某部分情節太過藝術化和晦澀,有趕客的嫌疑,製片方便會毫不留情的「一剪沒」。

  影史上赫赫有名的《霉國往事》,拍攝出的成片長達251分鐘,製片方不顧導演意見,刪掉了大段的閃回場景,生生剪掉了近一半的內容。上映後該片票房口碑雙雙撲街,觀眾們大罵電影是故弄玄虛的無聊之作。多年之後流出的導演剪輯版本才使這部經典電影沉冤得雪,得到了應有的讚譽。

  華國有位知名導演,也是因為剪輯問題和製片方鬧崩,幾番拉鋸依然無果,一怒之下直接宣布放棄電影署名權,「觀眾們看到的會是一部面目全非的作品,我無力抗爭,只能把自己和電影切割開來。」

  越來越多的知名大導演開始涉及製片人領域,同時身兼製片和導演兩大要職,其實也都是厭倦了被人用繩索套住脖子幹活。

  交出剪輯權,堪稱是製片方對導演最大程度的信任和禮遇。

  姜海心中動容,語氣上也熱切了幾分,「如果…你們真的願意尊重我在創作上的自主權,那我也會為製片方精打細算,呃…我其實參與過不少項目,只是都沒署名,我不缺實戰經驗,也有自信保質保時地完成拍攝。」

  於旦上一世見識過不少燒錢如流水的影視導演,大把真金白銀統統給你花到刀背上。可花可不花的錢他一定要花,三萬能辦成的事他非要花掉五萬,說好聽點兒是藝術家不知柴米貴,其實就是不拿別人錢當錢。

  總抱怨預算不夠的導演,大概率拍不出什麼好片。

  「《惡人傳》的拍攝時長定在兩個月左右,加上後期的案頭工作大概共需要三個月。我們這種小體量的項目,導演還要身兼數職,辛苦程度是不必說的。」於旦話鋒一轉,「雖然很想開出高薪,但預算實在是不允許,導演薪酬我們只能出到十五萬。」

  於旦把所有人員的總薪酬限制在一百五十萬,導演是靈魂人物,不能一味圖便宜,於旦心底能接受的最高要價是二十萬。之所以報出十五萬,是為了留出商榷餘地。

  「薪酬上我沒有異議,但是剪輯權歸屬要落筆到合同上。」姜海無意討價還價,十五萬算不上高薪,但對於一個沒有作品的新人導演,這個價格也絕不算壓榨。

  「真沒想到咱們在車上就把合作談成了,姜導真是痛快人,等會兒吃飯時大家好好喝幾杯慶祝一下!」陳自力心中高興,竟然敢以兩瓶倒的酒量主動叫囂起喝酒來。

  姜海秒速換回撲克臉,「喝酒就算了,拍攝是件嚴肅的事,我想保持專注清醒的狀態。」

  陳自力臉漲得通紅,尷尬地說道:「對對,姜導說的對,其實我酒量也不行,本來還想著捨命陪君子的,哈哈哈結果還自作多情了。」

  於旦提了一下編劇丁墨的健康狀況。「他本人有繼續參與的願望,但我擔心過度勞累會讓他的病情加速惡化,所以還在猶豫後續的編劇工作是否交由丁墨來做。」

  說話間幾人已到達目的地,大光頭丁墨正站在飯店門口抽菸。看見於旦幾人後笑著揮手招呼,全然沒有重病之人的頹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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