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羅生門
職場上司性騷擾下屬，本來就是敏感話題，又正值Me too這個風口浪尖，如果事情鬧到網上，對公司的品牌形象會造成極其負面的影響。
被叫到總監辦公室里問話的戚強，堅決否認摸過女同事的腿部，也不存在言語上的騷擾。
戚強的車上沒安裝行車記錄儀，沒有錄音佐證，局面變成了雙方各執一詞。
合資企業的高層們不敢草率處理，當天上午就成立了調查小組。
考慮到調查過程中可能會出現爭議和踩線行為，人事總監聯繫了偉達律所，要他們派律師加入調查小組。
偉達律所一向替客戶思慮周到，性騷擾案件牽涉到的雙方，無論加害方還是受害方，在調查過程中通常都存在著情緒失控和語帶保留的問題。
若是由同性別的律師來做問詢工作，對減輕對方的防備和牴觸情緒有一定作用。偉達律所派出了一男一女陣容，霍海怡和所里一位名叫張凱的資深律師共同參與。
加上兩名律師，調查小組共有六人，擬定好策略和關鍵問題後，六人分成了兩個小組，在兩間辦公室里同時對韓籍女職員和戚強進行問詢。
全程攝像錄音，有專人負責記錄，霍海怡和張凱還佩戴了藍牙耳機，適時獲知另一組的狀況以方便提問。
韓國籍女職員名叫金敏英，中文水準不錯，剛剛入職五個月。
金敏英面色平靜地回答問題，昨天正值月末結算，戚強帶領部門員工加班到晚上九點。下班的時候外邊飄著小雨，戚強主動提出他開車載沒有私家車的三名同事到地鐵站。
三個搭順風車的職員中，只有金敏英一位女士，她坐在副駕位置。
「楊曉峰和章漢都是大塊頭，戚經理的車子又比較小，開車到地鐵站只要三分鐘左右，我就主動坐到了副駕駛上，這樣大家都能坐得寬敞些。」金敏英解釋道。
車子從地下車庫開到馬路上，戚強又提出把他們送到目的地，先繞一段路送合租的楊曉峰和章漢，然後再送和他家同一個方向的金敏英。
「領導的善意我不敢貿然拒絕，而且楊曉峰他們都很開心地接受了，我也就跟著接受了。」金敏英雙手捂住臉，帶著很明顯的哭音兒說道：「如果我知道戚經理是那種人，絕對不會坐他的車。」
………
聽到這裡，於旦舉手發問：「那位金小姐突然從冷靜狀態切換到了嚶嚶嚶？」
「對，她哭得很大聲，臉都漲紅了，但是沒掉下眼淚。」
得到霍海怡的肯定答覆後，於旦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陳自力聽得正起勁兒，對合伙人怒目而視道：「旦旦你別打岔，跟我在這兒裝柯南呢。」
霍海怡衝著男友會心一笑：「我也是在那個瞬間覺得有點兒怪異，遭遇了性騷擾，情緒波動大些甚至崩潰都是可以理解的。但金敏英的表現不同，她對著調查小組毫無預兆的大聲啼哭，像極了拽住媽媽要玩具的小朋友。
把惡劣上司的罪行直接用郵件公諸於所有同事的勇敢果斷，和捂臉哭泣的柔弱，這兩種形象割裂感很強。」
陳自力阻止情侶組繼續分析細節秀默契，要霍海怡趕快往下講。
截止到男職員們到達目的地下車，金敏英和戚強兩方的說法並沒有大出入。
霍海怡和張凱律師分頭提問之前商量好的問題，金敏英是第一次坐戚強的順風車嗎。
兩方的回答統一，是。
金敏英補充，不止她是第一次，老員工楊曉峰他們也是第一次搭乘戚經理的車。
張凱抓住這個細節詢問戚強，昨晚雨勢並不大，加班也不算太晚，為何反常的主動載下屬們回家。
戚強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他想「討好」下屬。
上個月公司對各部門員工做了一份匿名問卷，調查員工對上司的滿意程度，戚強的分數很低。
他太太生小孩後辭職做了全職主婦，這份財務主管的工作對他而言非常重要，不容有失。滿意度的低分給戚強敲響了警鐘，他學歷很一般，無論從維穩或日後升遷考慮，都有必要改善與部門同事的人際關係。
問過前因，進入「核心」環節。
金敏英神色痛苦地回憶，楊曉峰他們下車之後，戚強明顯放慢了車速，問她為什麼不談戀愛。
「我回答工作太忙所以沒時間戀愛，戚經理很露骨地問我不會覺得寂寞嗎，生理問題怎麼解決。我感覺很不舒服，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保持沉默，然後…他就把手放在了我的腿上，還說最喜歡我這種微胖型身材。」
此話一出，霍海怡所在調查組的兩名內部人員表情立刻起了變化，撇嘴皺眉滿是厭惡。
霍海怡溫言安撫，讓金敏英稍作休息平復情緒，她則借著暫停時間仔細聽著耳機里戚強的回答。
「我怕不講話會顯得太嚴肅，硬著頭皮找話題尬聊，但絕對沒聊過不該聊的狗屁倒灶。問她適不適應華國的職場節奏這算語言騷擾嗎？問她宋慧喬在韓國紅不紅算語言騷擾嗎？！」戚強的語氣也很激動。
張凱直球發問：「你有沒有觸碰金敏英的身體，無意造成的也算。」
「沒有！我連她頭髮絲都沒碰一下！我說句難聽的，金敏英那臉整容整得跟發麵饅頭似的，腫囊囊的看著都辣眼，平時我都儘量避免直視她，怎麼可能摸她？」
戚強情緒失控，完全不顧及講話分寸：「我又不是單身漢，至於饑渴到去騷擾女下屬嗎？金敏英她有什麼值得我冒風險摸一把的？臉，身材，她襯哪樣？」
沒有人證，沒有物證，兩方的說法完全對立。
車內獨處的二十分鐘，變成了真相莫測的羅生門。
被叫到總監辦公室里問話的戚強，堅決否認摸過女同事的腿部，也不存在言語上的騷擾。
戚強的車上沒安裝行車記錄儀，沒有錄音佐證，局面變成了雙方各執一詞。
合資企業的高層們不敢草率處理，當天上午就成立了調查小組。
考慮到調查過程中可能會出現爭議和踩線行為，人事總監聯繫了偉達律所，要他們派律師加入調查小組。
偉達律所一向替客戶思慮周到，性騷擾案件牽涉到的雙方，無論加害方還是受害方，在調查過程中通常都存在著情緒失控和語帶保留的問題。
若是由同性別的律師來做問詢工作，對減輕對方的防備和牴觸情緒有一定作用。偉達律所派出了一男一女陣容，霍海怡和所里一位名叫張凱的資深律師共同參與。
加上兩名律師，調查小組共有六人，擬定好策略和關鍵問題後，六人分成了兩個小組，在兩間辦公室里同時對韓籍女職員和戚強進行問詢。
全程攝像錄音，有專人負責記錄，霍海怡和張凱還佩戴了藍牙耳機，適時獲知另一組的狀況以方便提問。
韓國籍女職員名叫金敏英，中文水準不錯，剛剛入職五個月。
金敏英面色平靜地回答問題，昨天正值月末結算，戚強帶領部門員工加班到晚上九點。下班的時候外邊飄著小雨，戚強主動提出他開車載沒有私家車的三名同事到地鐵站。
三個搭順風車的職員中，只有金敏英一位女士，她坐在副駕位置。
「楊曉峰和章漢都是大塊頭，戚經理的車子又比較小，開車到地鐵站只要三分鐘左右，我就主動坐到了副駕駛上，這樣大家都能坐得寬敞些。」金敏英解釋道。
車子從地下車庫開到馬路上，戚強又提出把他們送到目的地，先繞一段路送合租的楊曉峰和章漢，然後再送和他家同一個方向的金敏英。
「領導的善意我不敢貿然拒絕，而且楊曉峰他們都很開心地接受了，我也就跟著接受了。」金敏英雙手捂住臉，帶著很明顯的哭音兒說道：「如果我知道戚經理是那種人，絕對不會坐他的車。」
………
聽到這裡，於旦舉手發問：「那位金小姐突然從冷靜狀態切換到了嚶嚶嚶？」
「對，她哭得很大聲，臉都漲紅了，但是沒掉下眼淚。」
得到霍海怡的肯定答覆後，於旦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陳自力聽得正起勁兒，對合伙人怒目而視道：「旦旦你別打岔，跟我在這兒裝柯南呢。」
霍海怡衝著男友會心一笑：「我也是在那個瞬間覺得有點兒怪異，遭遇了性騷擾，情緒波動大些甚至崩潰都是可以理解的。但金敏英的表現不同，她對著調查小組毫無預兆的大聲啼哭，像極了拽住媽媽要玩具的小朋友。
把惡劣上司的罪行直接用郵件公諸於所有同事的勇敢果斷，和捂臉哭泣的柔弱，這兩種形象割裂感很強。」
陳自力阻止情侶組繼續分析細節秀默契，要霍海怡趕快往下講。
截止到男職員們到達目的地下車，金敏英和戚強兩方的說法並沒有大出入。
霍海怡和張凱律師分頭提問之前商量好的問題，金敏英是第一次坐戚強的順風車嗎。
兩方的回答統一，是。
金敏英補充，不止她是第一次，老員工楊曉峰他們也是第一次搭乘戚經理的車。
張凱抓住這個細節詢問戚強，昨晚雨勢並不大，加班也不算太晚，為何反常的主動載下屬們回家。
戚強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他想「討好」下屬。
上個月公司對各部門員工做了一份匿名問卷，調查員工對上司的滿意程度，戚強的分數很低。
他太太生小孩後辭職做了全職主婦，這份財務主管的工作對他而言非常重要，不容有失。滿意度的低分給戚強敲響了警鐘，他學歷很一般，無論從維穩或日後升遷考慮，都有必要改善與部門同事的人際關係。
問過前因，進入「核心」環節。
金敏英神色痛苦地回憶，楊曉峰他們下車之後，戚強明顯放慢了車速，問她為什麼不談戀愛。
「我回答工作太忙所以沒時間戀愛，戚經理很露骨地問我不會覺得寂寞嗎，生理問題怎麼解決。我感覺很不舒服，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保持沉默，然後…他就把手放在了我的腿上，還說最喜歡我這種微胖型身材。」
此話一出，霍海怡所在調查組的兩名內部人員表情立刻起了變化，撇嘴皺眉滿是厭惡。
霍海怡溫言安撫，讓金敏英稍作休息平復情緒，她則借著暫停時間仔細聽著耳機里戚強的回答。
「我怕不講話會顯得太嚴肅，硬著頭皮找話題尬聊，但絕對沒聊過不該聊的狗屁倒灶。問她適不適應華國的職場節奏這算語言騷擾嗎？問她宋慧喬在韓國紅不紅算語言騷擾嗎？！」戚強的語氣也很激動。
張凱直球發問：「你有沒有觸碰金敏英的身體，無意造成的也算。」
「沒有！我連她頭髮絲都沒碰一下！我說句難聽的，金敏英那臉整容整得跟發麵饅頭似的，腫囊囊的看著都辣眼，平時我都儘量避免直視她，怎麼可能摸她？」
戚強情緒失控，完全不顧及講話分寸：「我又不是單身漢，至於饑渴到去騷擾女下屬嗎？金敏英她有什麼值得我冒風險摸一把的？臉，身材，她襯哪樣？」
沒有人證，沒有物證，兩方的說法完全對立。
車內獨處的二十分鐘，變成了真相莫測的羅生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