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耶穌也保不住許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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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是十點三十五,給你留兩個小時編故事,十二點半,咱們老三燒烤店見,邊吃邊聊。」

  發出「夜宵」邀約後,於旦沒給許嘉文說話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沒有時間可用來質疑懊惱,許嘉文環視書房,迅速決定了接下來該做什麼——她需要想出一個理由,能解釋清楚陌生男人的來電,能使深夜離家變得合情合理,還能讓王文博知難而退,不隨她同去。

  書桌上放著一罐用來提神醒腦的薄荷膏,許嘉文擰開蓋子,用食指蘸了少許膏體,然後塗抹到眼瞼下的黏膜位置。

  強烈辛辣感的刺激下,淚腺瞬間爆發,淚液沿著面頰串串滾落。

  「不能弄得太誇張。」許嘉文自言自語,用手背抹掉大部分淚水,又使勁揉搓幾下眼眶。

  淡淡淚痕,眼圈通紅,效果甚是逼真。

  許嘉文以一副剛剛哭過的模樣走到客廳,把手機還給王文博,鼻子發出一點兒恰到好處的抽噎聲。

  「哭了?怎麼了這是。」王文博放下手中薯片,坐直身子驚訝地問道。

  「打來電話那個男人,我喊他於伯伯,是和我爸住一個樓的鄰居,他今晚在燒烤店裡喝酒。

  我爸手機摔壞了,女兒的電話號碼他記不住,女婿的四連號倒是背得很熟,所以於伯伯把電話打到你這裡了。」嘉文咬著下唇,似乎對即將要說的事情難以啟齒。

  「哦。」王文博點點頭:「我說嘛,原來是醉漢,難怪口吻那麼沖。你爸,呃,咱爸出什麼事了?」

  「今晚店裡只有於伯伯那一桌生意,桌上都是熟面孔,我爸非跟著湊熱鬧,沒少喝酒。齊嬌,就是嘉武他媽媽,抱著嘉武來店裡找我爸。兩人在後廚吵起來了,然後變成互毆,齊嬌拿烤網把我爸眼角打開裂了,留了挺多血。」

  許嘉文語氣苦澀,說得相當艱難,至於聽者王文博,顯然也不太愉快,眉頭緊皺著,眼裡儘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從戀愛到結婚,他和許老三總共只見過兩次面,對這位呱噪市儈的泰山大人好感度為零。清醒狀態下的岳父已經足夠面目可憎,更莫說酒後。

  「現在齊嬌把嘉武扔在店裡,不知道跑去哪兒了。我爸不肯去醫院包紮,在店裡耍酒瘋罵人,嘉武被嚇得一直哭。

  於伯伯不可能一直在店裡陪著,跟我爸要了你的電話,讓我儘快趕過去。」

  「那,用不用我陪你一起去……」王文博的語氣中盡顯躊躇猶豫,心裡期盼著妻子能回答不用。

  許嘉文現編的故事,每一條都精準切在王文博的軟肋上。

  和糙養散養長大的許嘉文不同,王文博是溫室里長大的嫩草,他又把自己定義為高知人士,極其看重斯文和體面。

  眼角流血的岳父飆著髒話耍酒瘋,這種場面對他而言,實在太過重口味了。

  而且他還有身為公眾人物的心理負擔,擔心被於伯伯之流搭話,甚至被偷偷拍照…

  王文博並非不愛許嘉文,但這份愛是建立在省心順心舒心的基礎上。

  該如何處理堵心的爛事,他缺乏經驗,更缺乏參與其中的意願。

  ………

  許嘉文拿著車鑰匙和手機,快步走出家門,得到特赦不必同去的王文博跟在她身後,絞盡腦汁擠出幾句關心,試圖讓自己顯得不那麼置身事外:「開車慢點兒,注意安全,有事兒隨時給我打電話。」

  「放心吧,我搞得定。老公你早點兒睡,別等我,明天上午還得出鏡錄節目。」許嘉文擠出一絲微笑,在電梯裡向王文博揮揮手。

  電梯門徹底關上後,許嘉文長舒一口氣,用手指來回揉捏著鼻樑兩側的金明穴。

  第一個謊言順利過關,但這是個開場,今夜註定漫長難熬。

  把車開出地下車庫,許嘉文拿起電話,打給一個被她拉入黑名單的號碼:「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勸也好攆也好,立刻把燒烤店清場,我十分鐘後到。」

  ………

  民宿三樓,翁大能搓著手來回踱步,只覺壓力山大。

  這樁頂包案中案,於旦沒告訴女友,沒告訴陳自力,也沒告訴宋紅纓,獨獨和他一人分享。

  「小姨在新加坡,我不能讓她跨國燒心。自力沉不住氣,肯定慌得麻爪,搞不好還要嚶嚶嚶。說到商量大事,那還得是有勇有謀我翁哥。」於旦說完又打開一盒維他檸檬茶,兩口吸光。

  翁大能站定在床前,氣鼓鼓地叮囑道:「一會兒見到那毒婦,你千萬千萬不能心軟。你倆沒有舊情,只有舊恨。」

  於旦把飲料空盒捏扁,語氣平淡:「放心,今天晚上,耶穌也保不住許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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