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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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過已經插好吸管的檸檬茶,於旦把手裡的漫畫書按照原位置放回書櫃。

  霍海怡從陽台拎出一隻中等尺寸的行李箱,「茶几下邊有零食,於教練你休息一會兒,看漫畫看電視都可以,我去衣帽間打包幾件衣服。」

  「不休了,我幫你收拾行李。」於旦嗦著檸檬茶跟在小霍身後,又突然停住腳步:「莽撞了,女士的衣帽間是不是和閨房一樣,屬於非請勿入那種?」

  「請進。」霍海怡笑著拉開房間門,「這裡基本都是正裝,顏色全是灰灰黑黑,很悶的。」

  「這間房可以直接用來做病患療愈室了。」於旦看著正前方,置物架上放著幾十個名牌包,或裸著,或裹著防塵袋,幾乎占據了整整一面牆。

  「嗯?」

  「包治百病嘛。」

  霍海怡挑了幾件襯衫和西褲,裝進行李箱裡,「哈哈,數量是有些誇張,大部分都是我哥送的。」

  於旦彎腰,湊近去看飾品台上擺放的全家福。

  雖然是家人合照,但霍仁義和財經訪談里的配圖沒有太大差別,不苟言笑的嚴肅大佬模樣,而霍聽濤則是笑容拘謹,臊眉搭眼,眼神里透著溫順。

  剛才於旦在基隆大廈等女友下樓時刷了一會兒微博,霍聽濤明晃晃地掛在即時熱搜上,他帶著一眾網紅參加音樂節,被網友拍了高清照。

  妹子們擠在他身前賣力熱舞,而霍聽濤抱著胳膊,表情不善地斜睨眼球,一副「除了我,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輕視神態。

  微博熱搜里的狂妄小霍總,和全家福里的恭順霍家長子,呈現的精神面貌簡直判若兩人。

  「你的眉眼長得更像叔叔,你哥長得像阿姨。」

  「是吧,小時候我和我哥梳一樣的髮型,就是那種短短的板凳頭,他斯斯文文的像女孩,我反而像個胖小子。」整理好通勤服裝的霍海怡站起身,順著於旦的視線看向全家福。

  看著照片裡與自己並肩而立的霍聽濤,她下定決心般呼出一口氣,拿起手機對於旦微笑:「我眼睛不太舒服,去衛生間摘掉隱形眼鏡,順便收拾一些洗漱用品,你隨便轉轉其他屋子吧。」

  打開水龍頭,伴著嘩嘩水聲,霍海怡撥出電話。

  嘟,嘟,嘟。

  嘟聲比正常的等待音要長半拍,每個嘟聲之間的間隔也更長。

  這種特殊的等待音,只有被撥打方人在境外才會出現,霍海怡的心跳變快了。

  電話終於接通了,霍海怡急聲道:「哥,你在哪?」

  電話那端很鬧騰,音樂聲混著嘈雜的人聲,霍聽濤嘶聲吼道:「海怡你大點兒聲。」

  霍海怡提高了音量,那邊兒仍是大喊著聽不清,她索性掛斷電話,發了文字微信過去。

  回復來得很快,鑒表大師:我在泰國,帶電競團隊來音樂節放鬆一下,上午逛珠寶展,給媽和你買了禮物。

  霍聽濤又發來一張圖片,兩條墜著碩大寶石的項鍊。

  入贅冰窖的霍海怡無力地坐到梳妝椅上,怔怔地看著照片中流光溢彩的深藍寶石。

  舅舅的第一任太太名叫程菲,除了死亡地點在瑞典,其他狀況與在蘇梅島喪生的薛琳琳一模一樣。那起事故的報案人也是秦友,連報警的說辭也一致——酒後溺亡,但警方隨後就在程菲屍體上發現了勒痕。

  秦友前後兩任太太,以相同的死法離世,任誰也很難相信這會是巧合或意外。

  霍海怡站起身,用手捧著冷水撲到臉上,腦海里兩種聲音此起彼伏。

  「哥哥雖然人在泰國,又未必一定會去蘇梅島,別胡思亂想了。」

  「程菲死的時候他在瑞典,這次他又在泰國,真的會這麼湊巧嗎。」

  微信提示音打斷了霍海怡的顱內辯論賽,她拿毛巾揩了把臉,拿起電話查看。

  鑒表大師:人呢,怎麼沒動靜了,不喜歡項鍊?

  霍海怡咬著嘴唇打字,哥,我問你一件事,你要誠實回答我。

  鑒表大師:小鼻涕蟲幹嘛這麼嚴肅,你不會是要問豆豆懷沒懷我的龍種吧,別聽微博那幫傻逼娛樂號造謠,我跟她都分手好幾周了。

  「舅媽在蘇梅島別墅出事了,這件事與你無關,對吧?」

  發完這條微信,霍海怡把手機調成了靜音,她的情緒太緊繃了,緊繃到不願聽見微信的提示音。

  霍海怡的勇氣,在發出那個艱難的問題時已經盡數耗光了,此刻她心裡只有恐懼,恐懼即將收到的回答,恐懼霍聽濤的回答是她難以承受的那一個。

  於旦的聲音在衛生間門外響起:「小霍你沒事兒吧?」

  霍海怡打開門,不太自然地擠出一絲笑容。

  「沒事就好,我聽著水聲響個不停,有點兒不放心,怕你是低血糖之類的暈在裡邊了。」於旦解釋後,指著自己眼睛問道:「舒服些了嗎?要不咱們去醫院看看吧,是不是有炎症啊。」

  心亂如麻的霍海怡頓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連連搖頭:「沒事兒,就是隱形眼鏡上沾了點兒碎屑,摘下來立刻緩解了。」

  「那你今天先戴框架眼鏡吧,讓眼睛休息休息。」於旦又婆媽又細心地叮囑道。

  「好呀。」霍海怡關掉水龍頭,拿起手機,又隨手抓了幾瓶護膚品放到洗漱包里。

  ………

  民宿一樓,陳自力捧著手機嘴巴大張,連著發出兩聲臥槽。

  第一個槽是二聲調,第二個槽則是四聲調,

  翁大能坐在他旁邊摘豆角,笑道:「華語真是博大精深,你這短短四個字,充分表現出了從困惑不服到驚訝蒙圈的情緒轉折。怎麼了,倆王四個二憋在家裡了?」

  「霍海怡她舅上熱搜了…」話說到一半,陳自力的電話連震了兩下。

  翁大能把最後一根豆角摘淨,伸了個大懶腰:「你不是說那個小霍總常年住在熱搜上嘛,帶他舅舅上一回熱搜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旦旦可真是護妻狂魔,封嘴令來得夠及時的。」陳自力看過微信後哼哼道,轉頭向翁大能傳達,「一會兒見著小霍,別提她家裡人哈,更別提她舅。」

  「噢。」翁大能端著不鏽鋼盆站起身,「但你還沒講完呢,她舅幹了什麼大事,能讓你抑揚頓挫的臥槽。」

  八卦小能手陳自力賊兮兮地跟在老翁身後,壓低聲音說道:「霍海怡她舅,三年前死了一任老婆,這幾天又死了一個。

  這回她舅碰見硬茬子了,死者家屬把事兒直接在微博上捅開了,還說接下來要全程直播去泰國求真相的過程。」

  翁大能驚訝道:「求真相?人是霍律師她舅殺的?」

  陳自力把聲音壓得更低:「上個舅媽的案子是在瑞典開的庭,霍家請了一堆大律師打贏了刑事官司,他舅當庭無罪釋放,但是被判了兩百萬美金的賠償,你懂了吧?」

  翁大能老實地搖搖頭:「不懂。」

  陳自力耐心解釋:「這麼高的賠償金額,就說明她舅被指控殺妻,雖然在刑事上罪名不成立,但民訴方面以高額賠償做出了變相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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