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隱秘的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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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剛問出口,宋紅纓就有幾分後悔,她覺得這問題顯得很不接地氣,保姆是伺候人的活兒,怎麼可能不辛苦呢。

  沒想到張新的一番回答,簡直讓她生出了轉行的念頭,做什麼銷售啊,每天嗓子冒煙腿都跑細了,又耗體力又有業績壓力,還不如做保姆舒心。

  之前抽中特等獎的銀髮老太太姓田,退休前在濱海理工大學擔任研究生導師,退休後被校方返聘繼續執教,奈何她受類風濕關節炎所累,連站立行走都成了問題,只得憾別校園。

  很多老人受病痛折磨,再加上行動不便,整個人會變得喜怒無常,但田教授從未有過「失控」時刻,一直都是溫文爾雅的性子,不刁難不挑刺,更不會惡言相向。

  田教授的孫子李默就讀於寄宿制私立初中,只有周末才回家。在他四歲時張新就來家裡幫忙,這麼多年相處下來,早就把保姆阿姨看成親人了。

  至於兒子兒媳,兩人一個是執業律師,另一個自己開公司,都是經常出差的大忙人,一年下來住在家裡的天數甚至少於住酒店的天數,所以只要老太太覺得好,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

  家裡老中少三代,加上張新一共五個人,聽起來工作量很大,實際常住人口只有她和田教授兩人,料理起來不算辛苦。

  談話之間張新接了一通電話,全程都用英語做答。

  宋紅纓驚訝之餘豎著耳朵認真聽,好在張新發音標準語速也適中,她基本都能聽懂。

  電話那頭似乎是李默的老師,打電話來是想更改上課時間,張新利落敲定了新的時間段。

  「你英語說得也太好了吧。」宋紅纓真情實感地贊了一句。

  「前幾年家裡給李默請了一對一外教,小孩子坐不住,我就陪著他一起上課,照貓畫虎地學了幾句。」張新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宋紅纓真情實感的羨慕了,這是什麼神仙工作,僱主不作妖不刁難人,而且還能享受「帶薪培訓「學技能。

  但羨慕歸羨慕,她心裡清楚,做保姆,工資始終是有限的。濱海市的行情大概是五千塊錢一個月,也許張新的僱主為人厚道,給得數目更多一些,但也不可能開出特別離譜的高薪。

  想到張新買的大包小包,四百多的牛仔褲,七百塊的氣墊運動鞋,還有成雙成對購買的 iPad,宋紅纓決意往深里多聊幾句。

  「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嗎。」宋紅纓擔心這話聽著有歧義,又解釋道:「我意思是田教授遲早會有離開的一天,到時候他家孩子也長大了,可能就不需要住家保姆了。

  你也得為自己以後的生活多打算,衣食住行樣樣都是開銷,總得留出安心養老的傍身錢。」

  張新感激一笑:「我明白的,謝謝你。」

  「謝我做什麼,就是順嘴一說,不費力也不費錢。」宋紅纓大咧咧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孩子不在身邊,難免總想給她買這買那的。但嘉文是學生,平日都得穿校服,確實不需要那麼多漂亮衣服。

  我不是怕遞東西麻煩,就是覺得錢應該花在刀刃上。而且我聽於旦說過,嘉文最近又漲零花錢了,許老三在孩子的開銷上好像還挺大方的,所以你也不用太擔心。

  張新若有所思:「你說的很有道理,嘉文是大孩子了,我挑的衣服也不一定合她心思。

  既然許她爸爸確實肯把錢花到嘉文身上,那我也就沒什麼顧慮了,以後可以省下買東西的錢,加在撫養費里一起給他。」

  「撫養費?你付許老三撫養費?」宋紅纓眉頭一皺,發覺事情並不簡單,「你付他多少錢?」

  「法院判的是每月一千五,最早是按照這個數目,我做保姆之後沒什麼開銷,就給他打兩千五百塊錢。前年嘉文上初中了,他說想給孩子報補習班,我又加了一千,每個月打三千五百塊。」

  「蛤?」宋紅纓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她不是那種認為一切花銷都得由男人負擔的田園女拳,恰恰相反,宋紅纓的婚戀觀很健康,在她的觀念里,無論男女哪一方,如果在父母這個重要角色上缺位,那就理應在經濟上做出補償,這是義務也是責任。

  令宋紅纓感到困惑的的是,張新既然一直付著超額撫養費,那也算是盡了義務,為什麼連偶爾見見孩子的權利都沒有呢。

  她理了理思緒,嚴肅問道:「三千五的撫養費,還買這買那的,哪裡還有錢可攢啊。你沒有房子是吧,不會連社保也沒有吧,年紀大了不能再做保姆,你拿什麼生活?」

  「我這幾年一直自費繳納五險,房子確實沒有,但手裡有一些積蓄。」張新溫聲回答。

  「那還說得過去。」宋紅纓放下心來,開玩笑道:「每個月都有幾千塊固定開銷,你還能攢出積蓄來,做保姆到底是有多掙錢,我都想轉行了。」

  「其實是我運氣好,遇見了田教授。」張新認真解釋,除了做保姆的工資,她在僱主指點下還有一份投資收入。

  田教授雖然腿腳不便,但頭腦的活躍度不受影響,徹底退休之後她拿出部分積蓄嘗試炒股,主要是想感受一下股民的喜怒哀樂,給閒淡的生活增些色彩。

  都說股票市場是血淋淋的屠宰場,十個散戶進場,至多只會有一個幸運兒能從中獲利,剩下的人都會被教育的連哭都找不著調。

  許是運氣過人,又或許是天賦異稟,總之田教授確實真金白銀地賺到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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