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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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辦公室,荀牧從抽屜里翻出兩瓶紅牛,扔了一瓶給蘇平,自己拉開拉環噸噸噸的把另一瓶灌下肚。

  「熊義坤的死,應該跟背後的團伙無關。」蘇平沒喝,把易拉罐放桌上,說:

  「許青海有一點說得對,他們要對付熊義坤,早就可以動手了,不必等到他回家,遣散自己的那幫手下。而且,也絕不會放過許青海他們三人。」

  荀牧沒回答,只轉頭看向窗外。

  瞧了兩眼,他才說:「老孟他們還沒回來啊。」

  「人比較多,行動當然需要時間。」蘇平接過話:「放心吧,不會出意外的。」

  荀牧輕輕點頭。

  早在十二點前,他們就完成了對阿聰和王仔的突擊審訊,取得了該犯罪團伙的部分名單,以及部分高層人員的指證。

  當然,由於那時候他倆都處於醉酒狀態,所取得的證言不能作為立案的依據,無法確定那些人的嫌疑,因此老孟帶隊出去,也僅僅只是布控,防止嫌疑人收到風聲跑路罷了。

  在取得許青海的口供後,兩人對名單一驗證,沒有出入,才給老孟下令,讓他們的人立刻行動,對這些嫌疑人或拘留,或傳喚,統統帶回來。

  沉默一小會兒後,荀牧又問:「你說,如果不是這個團伙動的手,又會是誰呢?」

  「難說。」蘇平撇撇嘴:「這傢伙傷天害理的事兒干太多,仇家海了去,問題只在於,除了該團伙之外,誰能讓他甘心赴死?」

  「我倒覺得,他未必甘心。」荀牧聳聳肩:「死者身上沒有反抗痕跡,沒有約束傷,也不代表他就不想反抗。」

  「嗯?」蘇平一愣,問道:「什麼意思?」

  「別忘了,」荀牧說:「他死於雙硫侖樣反應,簡單來說,就是喝了大量的酒,同時被注射了頭孢哌酮。

  那麼,有沒有這種可能,他先是在書房喝醉了,不省人事那種,然後兇手溜進去,發現他倒在地上,靈機一動,給他注射了頭孢哌酮。

  酒精代謝畢竟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他即使喝醉了,體內也還有大量酒精堆積。

  而聽老凃的意思,頭孢哌酮上的甲硫四氮唑取代基,會嚴重影響到究竟代謝過程,讓酒精代謝為乙醛後,無法繼續代謝,從而造成乙醛堆積。

  乙醛的毒性可比乙醇強的多,死者體內的乙醇轉化為乙醛後,便最終造成了熊義坤死亡。」

  蘇平沉思良久,才終於搖搖頭,說道:「你這腦洞開的倒是大。但熊義坤既然已不省人事,兇手幹嘛不直接掐死他,反而要大費周章的弄來頭孢哌酮給他注射?

  雖然這玩意兒並不難買——即使它屬於處方藥——可兇手登門的時候總不能恰巧身上就帶著頭孢哌酮吧?

  再說了,經過近些年不斷的公益宣傳,倒的確有不少人了解到頭孢不能與酒同服,否則等同毒藥。

  但在多數人理解,或者說認識的頭孢類藥物中,主要應該還是頭孢拉定、頭孢克肟、頭孢克洛之類比較常見常用的口服藥吧?

  而據我所知,上邊說的幾種頭孢,在飲酒期間服用並不會引起反應,只是宣傳上為避免搞的太複雜,把群眾繞糊塗了,搞不清楚到底能不能吃,保險起見才直接簡單粗暴的說頭孢加酒等於毒藥。

  常理來講,就算兇手真有你說的那種想法,也應該是搞點這類口服膠囊讓熊義坤吃下去吧?」

  也就是提出這說法的是荀牧,如果換做祁淵,蘇平肯定噴他一臉。

  荀牧摸摸下巴:「我也知道這說法牽強了點,有很多遠不過去的地方。但如果不是犯罪團伙害死的熊義坤,我目前只能想到這種可能了。」

  蘇平皺眉。

  仔細一想,這話也對。

  想在熊義坤不抵抗的情況下在他腋下打一針,將頭孢哌酮注射進他體內,要麼取得他主動配合,要麼就是趁他喝高了完全無抵抗意識的情況下才行。

  換個角度,越難達成的條件,也就意味著方向越明確。

  「如果是這樣的話,兇手很可能是醫務工作者,至少對醫學這塊不僅僅只停留在常識範圍。」蘇平說道:「而且,對於頭孢與酒產生的雙硫侖反應應該有著相當深刻的印象,否則看到熊義坤醉酒,也不會想到頭孢。」

  「嗯。」荀牧輕輕點頭:「但還有一個問題。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目的?」

  「就像你說的,面對個毫無反抗力的男人,直接捂死、掐死、捅死都是個不錯的選擇,沒什麼變數,他為什麼要把簡單的事複雜化?

  頭孢哌酮不難弄,但多少也需要時間。萬一趁著他離去買藥,再回來的這功夫,人醒了怎麼辦?

  醉酒本就是不可控的,前一秒可能還睡得跟死豬一樣,打都打不醒,後一秒就可能突然跳起來嚷嚷著我還能喝——雖然這種情況比較少見。」

  「確實是個問題。」蘇平輕輕頷首,接著又說:「但,熊義坤死後不是有三人在書房翻找東西麼?

  這說明,兇手很可能是團伙作案,有沒可能,發現熊義坤醉酒後,留了兩人看著他,剩下一人去買藥?」

  「那這麼做的目的呢?」荀牧又提出質疑:「既然他知道頭孢哌酮能和酒精反應,算是對醫學這塊比較了解,那他該不會想不到咱們法醫能還原出死者死因,能檢出死者體內的頭孢。」

  「嘿,你怎麼回事?」蘇平眼睛一瞪:「不是你自己提出的猜測嗎?咋還一個勁兒質疑我?」

  荀牧撓撓頭。

  蘇平翻個白眼,又接著說:「也不是不能解釋。或許他就是想趁著死者人事不省,毫無反抗的時候死亡,營造出一種熊義坤迫於威脅不得不選擇死亡的假象,好把髒水潑犯罪團伙身上,把自己摘出來。

  就從結果上看,最開始,熊義坤背後的犯罪團伙,確實是我們重點懷疑的對象,都沒想過別的可能。」

  頓了頓,他又接著說:「又或者,他早就制定好了以頭孢哌酮加酒精來殺人的計劃,並早有準備。熊義坤之所以會醉酒,搞不好就是他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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