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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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後,本案結案——因本案涉及多地,手續上多少麻煩了些,所以耽誤了不少時間。

  案子結了,荀牧跟尹許相吃了一頓飯,便不繼續在平貞逗留,開車回到余橋。

  蘇平早早在樓下等著,瞧見他們的車,便堆起笑:「走走走,別熄火了,吃火鍋去,慶祝小祁轉正,順便慶祝這樁案子順利告破。」

  「啊?」荀牧張了張嘴,臉色發苦:「還吃啊?我們剛剛才和師兄吃了一頓,吃完才回來的,這會兒還不餓。」

  蘇平表情微僵。

  荀牧若有所思:「你這傢伙……該不會約了別人,就等我們幾個了吧?」

  蘇平乾笑兩聲,隨後擺擺手說:「算了算了,你們要吃飽了的話,下次再找機會吧,我過去跟他們吃一頓就是了。」

  他不喜歡強人所難,哪怕是出於好心,說些過去坐會兒,多少吃一點之類的話。

  但荀牧卻說:「算啦,既然人都喊了,那咱們過去坐坐吧,動幾筷子菜嗑兩粒花生米,跟大傢伙兒嘮嘮也是好的。你們怎麼看?」

  祁淵三人都輕輕點了點頭,表示沒有意見。

  蘇平臉上再次洋溢起笑容:「那你們直接過去吧,我在後頭跟上,還是那家涮羊肉,就小祁說好吃的那家。小祁這次你請啊!之前說好的。」

  「好的好的,我請。」祁淵微笑頷首,接著又納悶道:「話說回來,這種事打個電話就好了吧,蘇隊你沒必要特地在門口等我們啊。」

  「咳咳,」蘇平乾咳兩聲:「也不是特地等你們,主要是等劉局,他說要過來一趟,我就在這等等。」

  荀牧有些意外:「他也來?」

  「不不不,他是有正事兒。」蘇平說:「可能是他也了解我的性子吧,所以他主動說了這事然後告訴我他不過來,他要在的話咱們大家都不自在,我們玩自己的就好了。」

  頓了頓,他壓低聲音說:「還記得那個偷電瓶車的線人吧?」

  一面說,他一面悄悄的往荀牧手心裡塞了個東西。

  「噢?」荀牧立刻皺眉,一邊不著痕跡的將手心裡的東西展開迅速瞥了兩眼,一面關心的問道:「他?他怎麼了嗎?出事了?」

  那副模樣,就和在課堂上當老師面抄作業,或者考場上當監考老師的面打小抄沒什麼兩樣,渾身上下都透露出自欺欺人的味道。

  不過這畢竟是考場,祁淵等三人雖然看到了荀牧的動作,但也猜不到他手裡的到底是什麼。

  對荀牧來說這就夠了。

  「沒事兒,」蘇平搖頭說:「怎麼說呢,可以理解為跟我透點底吧。」

  荀牧露出納悶的表情:「怎麼忽然選擇在這種時候透底?啥情況?」

  「那人主動要求的。」蘇平聳聳肩:「可能是因為咱們之前的大動作取得了他的信任吧,總之這也勉強算是好事,掌握了他的動態,也有利於咱們的工作。」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不得不說這傢伙的情報網鋪的挺大挺給力的,有點傳說中的情報掮客的味道了,真怪厲害,以後再有什么小混混犯事兒,或者某個團伙犯罪之類的,咱直接管他問,十有八九立刻就能抓住方向。」

  「噢?這麼牛批?」蘇平愕然:「行啊這傢伙,有兩把刷子!」

  「所以劉局一直抓住他不肯放,」蘇平說道:「別的不說,劉局身上的功勳政績,有一大部分就是依靠他掙來的。

  不過他年紀也大了,尋思著在為數不多的幾年時間裡,能讓自己的價值最大化,想要再拼幾把,所以主動向劉局提出為我們服務,劉局也同意了。」

  「這對劉局而言其實並無影響。」荀牧輕笑:「畢竟他是一把手,我們的功勞都有他的份,這人是為我們辦事兒,還是直接服務於他,其實區別並不是特別大。」

  蘇平輕輕點頭:「是這個理,所以劉局才答應的這麼幹脆。

  話說回來,讓他給我們,或者說給有組織犯罪偵查大隊服務,實際上才能讓他們作用達到最高,恐怕劉局其實也早就有這個心思了,所以上回劉局才故意把這事兒透露給我們知道。

  只是他不開口,劉局也不好說。當線人的,最重要的就是穩妥,變更上線對他們來講風險太大,一個不慎就要丟了命。

  但既然他主動提出了,劉局自然滿口答應,今兒他就是過來把我們應該掌控的東西交給我。」

  想了想,荀牧問道:「我跟你一塊兒?」

  「算了吧,你直接先過去,我耽誤不了太長時間,很快的。」蘇平輕笑著擺擺手,說:「別讓那邊人等太久,等我一個總好過等我們一群。」

  「行吧。」荀牧說:「你也別著急,好好把手頭的事兒先解決再說,大家都老熟人了,不在乎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早來點晚來點都無所謂。」

  蘇平嗯一聲,又道:「這事兒別再往外說了,咱們幾個知道就好。」

  「我懂分寸。」荀牧重重點頭。

  然後祁淵松哥阿先三人面面廝覷。

  懂分寸?就這?

  荀牧和蘇平對視一眼,隨後同時輕笑,並一塊兒給他們仨使了個眼色。

  他們立刻明白,蘇平這麼做是故意的。

  但他們仍舊無法理解,畢竟對臥底、線人而言,保密最為重要,知道他們身份的人越少越好。

  即使有什麼計劃,也絕對不應該拿他們的生命安全來做賭注。

  而最關鍵的是,別的無腦領導也就罷了,他們都明白蘇平和荀牧絕不會做慷他人之慨的事,那麼他倆這會兒的行為就顯得很迷。

  荀牧又和蘇平寒暄幾句,便打方向盤調了個頭,離開了刑偵支隊大院。

  開了一小會兒後,荀牧才拉起窗戶,然後說:「剛才的話,千萬別只是聽聽就好,你們接下來需要想辦法無意識的把消息給傳出去。」

  「為什麼?」阿先難以理解:「你們是打算拿線人的生命安全來做賭注進行一場豪賭嗎?」

  「不是。」荀牧搖搖頭,說:「你們應該知道我和老蘇都不是這樣的人,我們就算要賭也只會用自己的命,不會拿別人的安全去賭,因為我們並沒有這個資格。」

  頓了頓,他又嘆口氣:「或者我也沒資格說這話,不久前我還拿人質的命來做過賭注,雖然那人質有些特殊……但我能保證,我不會用自己人去做這種事兒。」

  阿先輕輕點頭:「荀隊你和蘇隊的為人,我們當然還是相信的。」

  荀牧便又伸手將手中的東西遞給了坐在副駕駛的祁淵,然後迅速把手給收了回去。

  祁淵一愣,看了荀牧一眼,見他頷首,便低頭打量了手心。

  那是一個紙團,桌球大小,被隨意的攥成了一小坨。

  紙團捏的並不紮實,所以單手也能很輕鬆的展開。

  瞧了一眼,祁淵迅速皺眉——只見上邊寫著幾個字:線人變節,其三名下線逃往海外。

  將這紙團重新揉好,祁淵又看向荀牧。

  「給小松和阿先也瞧瞧。」荀牧說道。

  祁淵便將紙團遞給坐在後排的兩人,同時問道:「荀隊,這啥意思?搞什麼?」

  「字面意思了,」荀牧說道:「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是非常清楚,這線人為什麼忽然變節,又是不是真的變節我也不知道,按理說沒理由偏偏在這個時候選擇這條路,畢竟余橋範圍內稍微活躍點的不法勢力都已經被徹底肅清了。」

  阿先和松哥先後看過紙團,跟著皺眉。

  荀牧又搖搖頭,說:「以我對劉局的了解,他或許是想用這種方法,曝光他的身份,並把他給逼出來。」

  祁淵似懂非懂,但他識趣的沒有多問。

  荀牧同樣也沒有多說,因為他了解的情況同樣很少。

  幾人便乾脆都默契的不再提這件事兒,紛紛轉移了話題,荀牧覺得空調吹著不大舒服,就乾脆又降下車窗。

  不一會兒就抵達了那家涮羊肉火鍋店門口,停好車,掛了空擋拉了手剎,還沒來得及熄火老闆立刻就迎了過來滿臉堆笑:「警官,來了啊。」

  顯然他已經認識荀牧等人了,畢竟他們身份特殊,同時也是店裡常客。

  荀牧笑著點點頭,老闆便又說:「另幾位警官在二樓的包房裡,我帶你們上去。」

  「謝謝,麻煩你了。」荀牧道謝,熄火解安全帶下車,車窗自動緩緩升了起來。

  鎖好車門,他們便跟著老闆一路走到了二樓,來到包廂。

  這會兒老海、方常、凃仲鑫等人都在,他們也著實不客氣,已經直接吃了起來。

  此刻炭火鍋中清湯沸騰,片片羊肉在其中翻滾舞動,散發著陣陣清香,讓人食慾大動。還有人捧著個羊蠍子,啃的是不亦樂乎,叫荀牧幾個連咽唾沫。幾人原本並不餓,但這會兒,也著實想吃兩嘴了。

  畢竟吃飯跟喝酒打遊戲一樣,好的氛圍對吃東西有著相當程度的加成。

  他們的蘸水也都已經準備好,落座就能開吃,所以幾人便也都隨意找了空位坐下,直接抓起筷子開動。

  這幫刑警之間的關係,早已到了不需要寒暄的程度,有兩個好的領導在前邊做榜樣,下邊刑警彼此也基本都互為搭檔,感情自然深厚得很,一樁樁案子下來自然而然就成了親密無比的鐵哥們,好戰友。

  吃了幾片羊肉,祁淵舒服的呼了口氣。

  這時荀牧面露微笑,舉起手裡的熱奶茶,說:「來來來,咱們大傢伙兒走一個,慶祝小祁正式轉正!」

  幾人喔的一聲,紛紛舉杯,祁淵連連說著謝謝,端起杯子一飲而盡——他杯子裡裝著的是啤酒。

  其餘刑警杯中也是五花八門,他們這會兒大多都不在備勤狀態,所以大部分杯中裝著啤酒或白酒,但有幾人需要開車,或者別的原因不能喝酒,就和荀牧一樣選擇喝奶茶或者旁的什麼飲料。

  大傢伙兒都知根知底,幾人素質也都很高,喝酒不拼什麼就圖個氣氛喝個開心,開場的時候還是不存在勸酒啥子的。

  不過合開了以後就難說了,總會有人相互碰杯喝的特別嗨,並時不時的招呼大傢伙一塊走一個,好在基本都不會硬勸,荀牧坐在這也不會讓他們瞎搞。

  祁淵酒量一般般,而且還屬於典型的一杯紅臉,笑呵呵的跟大傢伙兒走過幾圈後,發覺太陽穴微微有點兒跳,就乾脆停下換成了蘋果醋。

  食慾好歸食慾好,他們原先就吃了東西,又坐車跨城回到余橋,幾口肉幾杯酒下肚祁淵就覺得有些膩了,而蘋果醋正好解膩,這也是蘇平告訴他的少許經驗。

  瞧著愈發活躍的氣氛,祁淵嘴角微微揚起,這一幕幕對他而言著實溫馨。

  支隊其他人不太能保證,但此刻包間裡的這些人,就像是個大家庭,彼此相互扶持,相互關懷,而荀牧和蘇平就向兩個大家長……

  咳咳,前線嗑CP的日子,挺舒服。

  戲言戲言,這兩人各自成家,取向也正好的很,只是純粹的兄弟搭檔情罷了,無外乎腐眼看人基,而他們也不在乎這麼一點玩笑之語。

  又過了一陣,蘇平終於到場,幾人立刻起鬨著要他自罰三杯,他倒也不推脫,取了一罐可樂說:「來來來,我給大家表演個絕活兒,一口氣幹了這快落水不打嗝!」

  「來!走一個,走一個!」阿先立馬喊道,他喝了四兩白酒,這會兒正有些興奮。別看他平時文文靜靜,喝酒後倒也頗為豪邁。

  蘇平仰頭咕嚕嚕的開始灌可樂,不一會兒便滿臉通紅,顯然是憋得,這玩意兒灌的凶了漲的很,又賊辣喉。

  很快他手一抬,翻過可樂罐,兩三滴快落水滴了下來,一罐可樂已算是被他喝完了。

  大傢伙兒又忍不住一陣叫好,而他也終於忍不住打了個長長的氣打,漲紅的臉緩緩恢復如常。

  「打嗝了打嗝了!」荀牧跟著起鬨:「這不算這不算,挑戰失敗,來再干一杯!」

  「嗯?」蘇平濃眉輕挑。

  「咳咳,」荀牧秒從心:「不知不覺這麼晚了啊,餓了吧?別干喝啊,快坐下,吃菜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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