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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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叔如常沒反應過來,呆愣愣的問道:「什麼意思?」

  蘇平沒說話,只默默的掏出手機,給祁淵打了個電話,剛響鈴一聲便直接掛斷,隨後再打了個電話,同樣也是如此,如此反覆三次才收回手機。

  叔如常張了張嘴,雖反應過來了,卻依舊疑惑不解:「他……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祁淵輕輕搖頭,說:「具體我們也不清楚,等會再問詢問詢吧。」

  聽了這話,輪到叔如常沉默了。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卻又不敢也不願往深處去想,是以心情糾結,表情複雜。

  片刻後,他想要岔開話題,便問:「我能去看看慧文嗎?」

  「跟我來。」蘇平站起身,與祁淵並肩領著他走到隔壁房間門口——他並不打算帶叔如常進現場,只是算算時間,再結合對凃仲鑫的了解,琢磨著他應該準備將屍體帶回支隊做進一步的細緻屍檢了,乾脆在門口等著他。

  果然,他們剛出來,就看見凃仲鑫正往外走,身後兩人抬張托有屍袋的擔架。

  「老凃,」蘇平叫住他,說道:「等兩分鐘,讓這位叔先生再看一眼受害人吧。」

  「這位是?」凃仲鑫抬頭。

  「死者未婚妻。」

  凃仲鑫想了想,提醒他做好心理準備——死者這會兒可不好看,甚至說得上是猙獰可怖,尋常人恐怕根本接受不了,甚至可能會做噩夢。

  叔如常點點頭,表示自己做好了準備,還說:「不論如何,她都是我的愛人,不管她變成什麼樣我都肯定不會被嚇到。」

  凃仲鑫便讓人把擔架放下,隨後拉開了屍袋拉鏈,露出吳慧文的腦袋,站到一邊。

  果不其然,叔如常低頭看了眼,身子便是一僵,且不受控制的往後退了一步,雙腿發軟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過了幾秒,他才顫聲道:「這……怎麼會……怎麼會這樣……她……她,什麼情況?是誰?誰這麼殘忍,竟然……」

  「目前判斷,」凃仲鑫說道:「死者被人往嘴裡強行塞了一塊火炭,燒得通紅那種,一入口就將死者口腔嚴重灼傷,然後火炭入喉,導致咽喉部黏連,最終……」

  「別說了,別說了!」他咬著牙站起身,雙眼更紅了幾分,眼淚終於忍不住嘩啦啦的往外流,低聲咆哮著說:「我只想知道,誰幹的?弄死他……我弄死他!」

  凃仲鑫搖搖頭:「目前還在調查中。」

  說著他蹲下身將拉鏈重新拉了上去,讓人抬起擔架,隨後接著道:「先生抱歉,麻煩讓一讓,我需要對受害人做進一步的細緻屍檢,以期得到更多線索揪出真兇。」

  叔如常木然的走到一邊,側身貼牆站立——他們這會兒在的位置比較窄,不讓一讓的話,凃仲鑫他們確實不好通過。

  凃仲鑫等人離去,老魏又走了過來。

  蘇平看向他,他立刻說:「蘇隊,剛剛看到有個人鬼鬼祟祟的在窗外往裡頭瞟,荀隊追出去了,你看……」

  「安排兩個同事追上去幫忙,別叫老荀吃了虧。」蘇平立刻說道。

  老魏說:「那肯定的,小松和阿先跟著追過去了。」

  「那就好。」蘇平應一聲,接著問:「有新發現沒有?」

  「暫時沒有,就是其他工作都做完了的話,我們打算『封鎖』現場,展開細緻的摸排,看看能不能取得嫌疑人的生物學證據,比如頭髮之類的。」

  「恐怕意義不大吧?」蘇平皺眉道:

  「現場是棋牌室,也算公共場所,人來人往的流量還挺大,而且衛生情況並不是太好,除了碳灰之外還能看到菸灰之類的,顯然沒有好好打掃過,這些線索,別說不足以作為證據,恐怕就連指向性線索都算不上。」

  「也不見得,」老魏搖搖頭:「我之前打聽過了,這個隔間算是包房,收費比外頭稍微貴一點兒,主要都是一些常客,老熟人進來玩,生面孔並不多,這是其一。

  頭髮掉落後,發囊部分中的DNA保存時間有限,一般不超過七天,而這七天裡包房內並沒來過生客,這是其二。

  熟客當中,按比例分大概男三女七,身高都在一米七五以下,並沒有一米七九到一米八二之間的,也即兇手並非是該棋牌室的常客,這是其三。

  綜上三點,我們完全可以利用排除法將嫌疑人給剔出來,而且排查面並不算大。當然,前提條件是,兇手有生物學證據遺落在現場。」

  蘇平想了想,輕輕點頭:「那成,就交給你們了。」

  想了想,老魏又說:「第二第三條結論,是圖偵方面的同事告訴我們的,另外還有一件事兒,棋牌室內雖然有八台監控,覆蓋率算相當高的了,且案發隔間裡就有一台,但很不巧,那台監控兩天前壞了。

  而大堂處的監控,有一台正好能拍到隔間的門口,進隔間的都是熟客的結論也是從這個機位中得出來的,但……

  那台監控確實也沒有瞧見可疑人進入其中,只能確定,在下午五點五十八分的時候,房間門忽的關上,接著是六點零七分,小祁趕到現場撞門。」

  蘇平皺眉:「監控又壞了?」

  「難說是不是偶然。」老魏搖搖頭:「如果說是偶然,監控壞的未免太巧了些,剛好在兩天前損壞,剛好就這個隔間的監控損壞。

  但如果說是蓄意,那麼作案人如何確定死者短時間內會獨自一人來到這個隔間,給他創造作案的機會呢?」

  摸摸下巴,蘇平暫時也拿不準主意,便搖搖頭先將問題記下,又說:「從時間上看,很緊湊啊。」

  「確實,目前圖偵那邊的同事提取出了四個時間點。」老魏又說:

  「下午四點四十三分,吳慧文跌跌撞撞來到棋牌室,叔川向送她進隔間休息;

  四十七分,叔川向取出手機打電話,且短時間內拿起放下數次,圖偵同事推測可能對方不在服務區或者沒信號導致撥打失敗;

  五點五十八分,隔間門忽然關閉;

  六點零五分,棋牌室內發生一定程度的騷亂,並不多的一些客人亂成一團四下亂竄,還有客人掀了牌桌;

  六點零七分,小祁趕到現場並迅速鎖定案發隔間,開始撞門。」

  「兩分鐘內趕到現場麼?不錯。」

  祁淵撓撓頭:「當時我正好就在附近閒逛,恰巧看到了這事兒,就立刻跑過來了。」

  蘇平嗯一聲,接著說:「至於第二個時間段,恐怕不是撥打失敗,而是剛撥通他就立刻掛斷了,根本不給另一頭接電話的機會。」

  「噢?」老魏有些詫異。

  祁淵想了想又問:「對了魏主任,掀桌的客人……能看出是有意還是無意的麼?」

  「這個他們沒說。」老魏搖搖頭,隨後道:「不過如果是掀桌而不是撞翻了桌子的話,我想肯定是故意的吧?

  不過這確實是個問題啊,趁亂掀桌,這是故意火上澆油麼?害我也不是很擅長這塊,還是交給你們吧。

  另外如果想知道具體的,還是你們去問一問的好,圖偵那邊的同事也只是和我閒聊了兩句而已,了解的並不細也不全。」

  「行,辛苦你了。」蘇平頷首。

  「那我先繼續幹活了,工作量還是不小的。」老魏說道。

  蘇平嗯一聲。

  於是老魏也走開了。

  祁淵回過頭看向叔如常,就見他不知何時做到了地上,這會兒正抱著自己的膝蓋,雙眼茫然,臉上滿是淚痕。

  蘇平也低下頭瞧了兩眼,忍不住微微皺眉,這種情況他也不擅長處理,怪為難的。

  想了想,他還是蹲下身問道:「叔先生,你還好吧?叔先生?」

  叔如常緩緩抬起頭,木然的看了蘇平一眼,然後雙眼一翻,竟直接昏死過去。

  「臥槽!」蘇平被嚇了一跳,趕忙扶住他,一個勁兒的按人中,好在他呼吸心跳還算平穩,理應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半晌後,他睜開雙眼,看向蘇平,隨後又緩緩合上了眼臉,嘴唇蠕動,似乎在說些什麼,但根本聽不見,一個字也聽不見。

  猶豫片刻後,祁淵不確定的問道:「他這是太累加上傷心過度,睡過去了吧?瞧瞧他這黑眼圈紅血絲的,恐怕二三十個鐘頭沒合眼了。」

  「可能吧。」蘇平想了想說道:「再打個急救電話,送醫院去。」

  祁淵輕輕點頭,掏出手機。

  這不是謹慎過頭什麼的,長時間熬夜後,疲憊狀態下的心腦血管可以說非常脆弱,許多猝死案例都是這種狀態下的人昏過去後再沒醒過來,更別說此刻叔如常還受到了巨大打擊,精神臨近崩潰。

  這樣的他,很容易發生腦卒中,一個不好人就沒了。

  但祁淵也並沒有直接撥打急救電話,而是通知了叔川向——急救服務並不是無償的,相反收費不菲,他認為有必要通知叔川向一聲。

  叔川向很快趕過來,聽說了這事兒,也慌得很,有些六神無主、茫然無措,聽到祁淵提出撥打急救電話,他沒想那麼多立刻同意了。

  不一會,救護車又一次抵達現場,醫務人員大致檢查了下仍舊昏迷者的叔如常後,便和護士一塊把人抬上擔架床,進而推上救護車。

  叔川向和老海跟車離開。

  他們前腳剛走,荀牧後腳就回來了。

  荀牧瞧了眼救護車離開的方向,納悶的問:「怎麼回事兒?救護車?又有人受傷了?」

  「是叔如常,受害人男友。」祁淵趕緊答道,然後將剛剛的情況詳細的說給荀牧聽。

  說完之後,蘇平插話問:「怎麼回事兒?人抓到了嗎?」

  「嗯,抓到了,還扭送到了附近的派出所。」荀牧說。

  「怎麼回事兒?」蘇平有些好奇。

  「那傢伙,老千一個,平日裡遊手好閒,就靠出千和盜竊過日子。」荀牧說道:「正好這間棋牌室他常來,出過錢,透=偷過錢,扒過手機。

  又正好他溜達到這了附近,瞧見警車和我們幾個,有點好奇的同時又有點兒害怕,擔心我們是來抓他的,所以才鬼鬼祟祟的往裡頭瞧了幾眼。但這時候他被我發現了,被嚇一跳,心虛下轉身就跑。

  那我哪裡能讓他就這樣跑了,肯定是出門追啊!這小子倒是挺能跑的,刷刷刷追了半條街才追上,兩三百米呢!」

  「呃……」祁淵沒由來想到當年那個苦練長跑結果作案後剛跑了半條街就被刑警抓住並拿下的賊。

  這時荀牧又接著說:「我把他扭送到最近的派出所,讓小松和阿先在那邊審著了,我先趕回來。」

  蘇平問道:「那人多高?」

  「沒仔細看,只確定不高,可能不到一米七,穿的……怎麼說呢,我覺得他衣品挺差,上半身穿個短袖白襯衣,下半身竟然穿的大花沙灘褲,偏偏又穿著鞋襪……我都懷疑他不是衣品差是腦子瓦特了。」

  「可能不到一米七……」蘇平自動無視了他最後一句話,輕聲嘀咕著說:「那他就應該不是直接兇手了。會是蹲點或者說望風的人嗎?」

  「我覺著他應該是和這樁案子無關的。」荀牧說:「蹲點也好望風也好,人已經死了,兇手也已經離開,他們怎麼可能還在現場逗留?自然而然的離開才是最穩妥的。」

  蘇平點點頭,他其實也這麼覺得。

  想了想,蘇平又道:「圖偵那邊好像有點兒消息,咱們一塊過去看看?」

  荀牧看向前台——圖偵警這會兒就在現場快速但仔細的過監控。

  隨後他說:「沒這個必要,之前我一直有跟進,他們發現的線索不少但意義都不大,要真的有重要發現,有什麼突破性的進展,我想他們早就喊我們過去看了吧?」

  「那麼附近監控呢?」蘇平問道:「咱們的目光可不能只盯著棋牌室。」

  「當然了,」荀牧立刻說:「不還是你安排的人在附近拷貝監控,還派人去了交警支隊調查交通探頭麼?

  但這些工作可比調查棋牌室里的監控視頻繁瑣的多,一時半會我估計也出不了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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