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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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淵立刻湊耳朵過去。

  「施恩申生活方面比較簡單,單位、家裡、酒吧,三點一線。」蘇平壓低聲音說道,時不時還頓幾秒,瞥一眼病床方向,然後繼續說:

  「她非常喜歡喝酒,基本每天下班回家後都要去家樓下那間酒吧點兩杯雞尾酒,慢悠悠的坐上半小時然後才走。

  她點的最多的是Daiquiri Cocktail,偶爾會點長島冰茶,心情不好的時候會要杯乾馬天尼——那家酒吧的調酒師對她有意思,所以一直關注著她,這些事記得很清楚。

  而且基本上,她也只去那間酒吧,下班開車過去,喝酒,步行回家,第二天再去上班這樣子,十分規律。極少數時候受邀去別的酒吧聚會,回家都會找代駕。

  但今兒她卻並沒找代駕,而且她本想點雞尾酒,卻被身邊的小夥伴叫住了改喝的馬爹利和朗姆酒。

  另一方面,生活簡單也意味著她人際關係簡單,圈子相對小,很好排查。而圈子裡頭,有那麼一個女生跟這一個圈子格格不入,並且小圈子裡有傳言稱這個女生不乾淨——當然不是那種不乾淨,而是指她染有毒癮。」

  祁淵若有所思,又聽蘇平停下,就知道他是打算考校自己了,便開口接話問道:「這個女生什麼情況?」

  「具體調查還沒展開,不清楚。」蘇平搖頭:「目前只知道,施恩申的圈子基本都是中產家庭,而這個叫易安安的小姑娘高中沒畢業就輟學出去打工了。」

  祁淵一愣,又問:「她和施恩申什麼關係?」

  「同學,小學到高中,玩的還不錯,算發小。」蘇平說道:「有點奇怪的是,施恩申從小接受的都是精英教育,讀的是貴族學校,每年各種各樣雜七雜八的開銷加一塊得有個二三十萬的那種。」

  「噢?」祁淵摸出筆記本將這條信息記下,然後納悶的問道:「易安安高中沒畢業就輟學出去打工,估計家庭條件應該不會太好,否則怎麼也不能同意這事兒。

  但要家庭條件一般,怎麼讀得起這種學校,和施恩申做同學?就算是窮讀除了學費等必要花費外什麼都不交,對於普通家庭來說恐怕也很吃力吧?」

  「是這樣,所以關於易安安的家庭條件,我讓人去做重點調查了。」蘇平說道:「另外,今晚的聚會屬於高中同學聚會,所以易安安也在,而且她還是聚會的發起人、組織者。

  不論當時她是怎麼和這些人成為同學的,時至今日,易安安也算憑藉自己的能力重新爬回了這個圈子。

  圈子裡大部分人也對她保持尊重,目前只有三人在問詢時對她表示不屑,且這三人都在明里暗裡隱晦的表示懷疑她可能吸獨,但不肯做正面指證,一問就裝傻。」

  「這種情況下,能對她做毒檢不?」

  「已經派女同事去了。」蘇平說:「我來的時候她們也剛好出發,很快就能出結果。」

  祁淵又將這條線索默默記下,看了兩眼筆記本又繼續問:「施恩申父母聯繫上了嗎?」

  「聯繫上了,電話里聊了幾句,這會兒正在往支隊趕,晚些時候老荀估計會帶著他們過來一趟。」蘇平繼續回答:

  「不過他們對施恩申的近況也不太了解,問詢意義不大,只保證說自己女兒絕對不可能吸獨,但……毒檢結果已經出來了,事實勝於雄辯。

  當然,老凃那邊現在也在加緊對施恩申的血液、尿液與毛髮進行分析,以推測她是初次吸食,還是短期內吸食,亦或者是長期吸食的。」

  祁淵有些意外:「還能做到這種程度?」

  「當然。」蘇平點點頭。

  祁淵又沉思起來。

  過了一會兒後,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忍不住問道:「對了蘇隊,你……為什麼主動和我說這些?」

  「你發現的嫌疑人,這樁案子當然由你主辦。」蘇平笑道:「你也得試試去獨當一面了。當然,案件性質特殊,牽扯還大,我們都會全力配合你。另外緝毒方面的工作由緝毒大隊負責,你只要偵破此案本身即可。」

  頓了頓,他又嘆口氣,說:「可惜了,對緝毒工作而言,他們恐怕已經失去了最好的破案的機會——施恩申昏迷至今已有三四個小時了,昏迷也就意味著失聯,就算她真是該團伙中重要一員,她的上下線恐怕也已撤離。」

  「也就是說……」祁淵皺眉問道:「很難逮到其他同夥?」

  「嗯,但緝毒那邊會全力去逮。」蘇平說道:「如果真逮不到其他人,而施恩申又確實在主動運毒,那麼……這三公斤多的毒物,罪責都得她自己一個人扛,那就死定了,沒別的可能。」

  但說起來還是那句話,這些事兒你不用多管,你只要負責偵破此案本身就好了。」

  祁淵撓撓頭:「我行嗎我?」

  「不行也得行。」蘇平斜了他一眼:「別忘了,你已經轉正了。」

  「哦。」祁淵卻也沒多推脫,直接點頭,然後又捧著筆記本看了起來。

  仔仔細細看過兩遍,問:「蘇隊,還有別的什麼線索沒有?」

  「就這些了。」蘇平搖頭說:「調查工作才剛剛展開,而且頭幾個鍾還好一點,正好下班時間大部分人都在家裡,電話聯繫各種也都方便,但再往後時間就比較晚了不好搞,所以線索不多。」

  祁淵又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來。

  蘇平也沒打擾他,就這麼靜靜的看著。

  不多時,他忽的一挑眉頭,說:「這小妞要醒了。」

  「噢?」祁淵側目,就見施恩申的手腳抽了抽,同時床邊的監護儀也顯示她呼吸心跳頻率都快了些許。

  於是祁淵就問道:「她要醒過來,就能直接審訊了吧?」

  「不能做正式的訊問,以她現在的狀態取得的證詞也很容易被判定為無效證詞。」蘇平說道:「不過和她聊聊,明確下接下來的方向還是沒問題的。」

  祁淵頷首。

  蘇平又嘆口氣:「可惜,醫生竭盡全力幫助她加快代謝,快速排毒,卻也等到了現在她才有醒過來的跡象,要能早兩個鍾醒就好了,說不定還有機會逮住人,但現在……

  唉,就算她是獨販子,也已經晚了,恐怕難有更大的收穫。」

  祁淵沉默,沒接話。

  主要是不知道該怎麼接才好。

  兩人都這麼沉默下來,一時之間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又過了半個鐘左右,施恩申忽然驚醒,猛地從位置上坐了起來。

  然後她就聽到了自己的聲音:「你來追我呀,只要你能追上我,我就讓你嘿嘿嘿!」

  她臉瞬間一黑,忍不住抬手扶額,低下頭去,羞恥的不要不要的。

  緊跟著就是發動機咆哮聲,周圍雜七雜八的問詢聲,以及祁淵的吼叫。

  隨後聲音戛然而止,有個年輕帥氣的刑警走到她邊上,問:「你醒啦?」

  她一愣,抬起頭來,打量了眼周圍,才發現自己應該是躺在醫院裡,而除了邊上的這位刑警外,床尾處還有個中年人站在那兒。

  中年人抓著個手機模樣的東西,但個頭要大一些,也要厚實不少。

  而邊上的刑警正面帶微笑的看著她。

  咳咳,祁淵乾咳兩聲,最近表情包看的比較多,他差點沒忍住,吐出一句「絕育手術很成功」來……

  乾咳過後,他繼續面帶微笑的問:「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施恩申眨眨眼睛,問:「我這是怎麼了?」

  「你一點印象都沒有?」祁淵反問道。

  她沉默幾秒,也不知是在回憶還是怎麼,最後只搖搖頭沒說話。

  「酒駕。」祁淵淡淡道。

  她臉色略微一白:「我只喝了兩杯……」

  「喝兩杯也是酒駕,雖然沒達到醉駕標準,但後果同樣嚴重且嚴肅。」祁淵淡淡的說道:「更要命的是……你不僅僅是酒駕,還是毒駕。」

  「毒……毒毒毒駕?」她被嚇了一跳,就要從床上跳起來,但又覺得大腦一陣眩暈,只好以手撐床,坐了好久才緩過勁來,然後問道:「警官你開玩笑的吧?我沒吸獨。」

  「血檢結果不會騙人。」祁淵臉色緩緩沉了下去,從面帶微笑逐漸化作面無表情,語氣也逐漸嚴肅:「單單吸獨還好說,關鍵我們還從你的車上搜出了兩大包二乙醯嗎啡,總重量達三千多克,這是什麼後果,我想你很清楚。」

  施恩申表情更加驚愕:「啥啥啥?不是,你沒搞錯吧?還是說我還沒清醒在做夢?怎麼可能呢?我哪裡會帶那些東西啊,警官你別逗我了,假的吧?」

  祁淵表情完全消失,嚴肅的說:「你覺得我們會吃飽了撐的跑過來逗你玩嗎?」

  施恩申咽了口唾沫,雙目漸漸失神,緩緩地躺回到了病床上。

  「施女士,」祁淵淡淡的說道:「提醒你兩嘴,運輸這玩意兒可是重罪,五十克就能判死刑,舉個不恰當的例子,平均走私五十克二乙醯嗎啡就相當於殺了個人,類比下來你相當於殺了六十多人。

  這麼重的罪,你自己一個人扛不住,奉勸你還是供出自己的同夥吧。老實招供還有一線生機,負隅頑抗真的死定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施恩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深吸口氣,說道:「三公斤二乙醯嗎啡……說實話確實嚇到我了。但我沒幹過的事你要我怎麼承認?我也不知道那東西是哪裡來的啊。」

  「施女士,」祁淵皺眉道:「你血液當中含有過量二乙醯嗎啡,車上還搜出了這樣的罪證,且包裝袋上分明有你的指紋,你現在就一句不知道,跟你沒關係,你覺得我們會信嗎?」

  她咽了口唾沫,說:「其實我自己也不信……但不信也沒辦法,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我願意配合你們調查,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那你說那兩袋面兒哪來的?」

  「不知道……」

  「不知道?你都不知道那玩意兒哪來的,上邊能有你的指紋?」祁淵嘖一聲,說道:

  「行了,既然你說要配合,那就老實交代,除此之外沒別的配合方式。不交代就別跟我們提配合這兩個字。另外,提醒你一句,緝毒工作中時間就是生命,你只有現在這一次機會,等再晚些就算想招供也來不及了。」

  施恩申扶額,似乎也覺得頭疼,隨後她又繼續說:「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不然你問問其他問題?我知道的我肯定說。」

  祁淵眉心擰的更深了幾分。

  看她篤定的模樣,雖然驚慌但並不多麼心虛的神色,以及直視著自己的眼神,祁淵心裡都有些動搖了——難不成真的不是她?她是被人陷害的?

  可是誰會這麼冒險把三公斤多的毒物放在她車上來陷害她呢?這麼做未免太冒險了,十有八九會把自己給搭進去,且大概率會帶著整個犯罪團伙一塊被搗毀。

  甚至如果該團伙連帶著陷害她的嫌疑人僥倖逃脫一劫,那這人只會更慘。因為這意味著這個犯罪團伙沒辦法繼續在余橋混下去了,必須以最快的速度逃難,放棄現有一切產業。

  慘痛的損失,再加上後怕之類的情緒,這幫窮凶極惡的囤貨絕對不會放棄這人,把他凌遲處死都不奇怪。

  而且……

  如果施恩申說自己被人騙了以為那只是普通麵粉還有點可信度,她卻直接說完全不知道那玩意兒,偏偏袋子上有她的指紋,而且她剛剛被祁淵攔下的時候尚未完全失去意識……

  想到這,祁淵立刻哼一聲,再無半點動搖與遲疑,只冷冷的說道:「施女士,如果你是這副態度的話,我們恐怕只能在審訊室里談了。」

  「那你到底要我怎麼樣嘛?」施恩申似乎也有了幾分火氣,聲音拔高了一點反問道:「一直說我樂意配合,叫你問點我知道的東西。你哈麻批就是不問非翻來覆去問我這毒的事,我早跟你說了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要我重複幾遍?聽不懂話?」

  「施女士。」這時蘇平走了過來,淡淡的說道:「狡辯沒有意義,我們辦案只看證據,結果如何並不以你個人意志轉移。

  所以……你要麼乖乖配合我們,招了;要麼,提供你與此事無關的有力證據,我們自然會還你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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