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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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蘇平話音剛落,施父就黑著臉進來了……

  施母太過了解他,一瞧他臉色就知事情不妙,趕忙站起身關心的問:「怎麼啦老施?」

  施父搖搖頭,同時動了動嘴皮子,但卻沒發出聲音。

  「這……」施母卻看懂了他的唇語,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他怎麼會……他怎麼能……」施母咬了咬牙,雙手握拳,滿臉絕望,並忍不住別過頭看了眼施恩申。

  這一眼看過,施母就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一滴滴爭搶著往下擠。

  但她總算還有一點點理智,沒把那人、那事給說出來,很含糊的咬牙罵了兩句,便捂著嘴不再說話。

  而這一幕,祁淵見的多了,絲毫不心疼,甚至有點想冷哼一聲。

  獨販並不值得同情,想方設法跑關係為獨販脫罪的獨販家屬同樣如此,畢竟這幫獨販毀了無數個家庭,天知道有多少人因為這事妻離子散,創造了多少人間悲劇。

  當然,除了少數被套路而染上這玩意兒的癮君子之外,其他因好奇或者宣洩壓力等亂七八糟的原因而接觸這些玩意的人,同樣也不值得同情,一切惡果也皆是咎由自取。

  想到這兒,祁淵又走到病床邊,冷冷的問道:「想通了嗎?招,還是繼續沉默?」

  施恩申依舊一言不發。

  而她父親卻忍不住蠕了蠕嘴唇,最後擠出幾句話:「恩申,如果真是你乾的,那就……那就……招了吧!否則誰都救不了你!

  你考慮清楚了,律師也說,如果你真的犯了這事,他根本幫不了你。你現在招可能還來得及,再晚些你就算招了也晚了!」

  「爸,媽。」施恩申終於回過神來,看著雙眼通紅的父親,以及淚流滿面的母親,說:「我沒有泛讀,沒有的事我怎麼招?我是無辜的,被冤枉被陷害的,你們相信我!」

  「信,我信!」施母重重點頭,哽咽著說:「你從小就乖,就聽話懂事,怎麼可能這麼摸不清跑去幹這種事兒?」

  施父卻常常的嘆了口氣。

  這時施母又看向祁淵,猛地給他跪下了,說:「警官,求求你,你們再好好查查,這裡頭肯定有冤情,我女兒不可能幹這種事的,求求你們,一定要好好查清楚!」

  祁淵微微皺眉,說道:「你起來說話。」

  「警官,」她卻仍舊跪在地上:「求求你了,再好好查查吧!你們想啊,泛讀無外乎就是為了錢,可我們從來不扣她吃穿用度,要什麼給什麼,從小就富著養,她怎麼可能缺錢,怎麼可能為了錢去幹這種要殺頭的事啊!

  退一萬步說,就算她真的不懂事,干錯了事,對自己迷之自信跑去吃了那玩意,或者被人套路吃了那東西,不小心染上了癮頭……

  就算是這樣,她自己的存款也完全夠吸這東西很久很久吧?就算她存款花完了我們也能給她錢啊,她怎麼也不會走上以販養吸這條路……」

  「說的什麼話?」施父忽然開口說道:「她要不小心染上了癮,我們絕對帶她去強戒,怎麼會給她錢繼續吸?你腦子有坑呢吧?」

  但他也只是這麼說,並沒有把自己媳婦從地上拉起來的意思。

  或許他也覺得這種道德綁架的方式會對祁淵有效?

  施母總算沒有完全失去理智,立刻連連點頭:「對對對,我們肯定會送去強戒……」

  「媽,你們在說什麼啊。」施恩申說:「我怎麼會去吸那東西?如果我真的吸了,手裡頭怎麼可能還有這麼多存款?你起來,不要跪他們,我肯定是被陷害的,他們還真能冤枉我不成?」

  祁淵再次皺眉。

  這裡確實有個問題,從施恩申的銀行流水看,她理應是清白無辜的,並沒有不明來源的資產,而且也沒必要為了錢去鋌而走險走上這條路。

  或許是因為從小被富養的原因,她反而不會與周邊人去攀比什麼,對奢侈品等也沒有特殊的追求。

  簡單來說,日子過得相當簡單、舒坦,生活里的消費也都屬於一個相對正常的水平,用的手機也是去年產的華為,甚至每個月工資都花不完,還能存下些許。

  從這方面看,她也並不是個追求享樂主義的姑娘,對物質追求不大,相反還挺有理財與經商的頭腦。

  這樣的人,沒理由走上這條路。

  難不成她真的是被陷害的?

  可她的表現太奇怪了,很難讓人相信她是無辜的,況且目前還有不少證據指向她,局面對她其實非常不利。

  「警官,你聽,你聽,是不是這個理,是不是?」施母狀若癲狂,跪在地上用膝蓋爬向祁淵,抓住他的褲腿說道:「恩申她沒理由幹這種事,她沒有動機啊!動機都沒有怎麼會有行為?她是被冤枉的,她是被陷害的!

  給我們一點時間,求求你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絕對會將真兇給揪出來,你們不願意差,我們去查,我們去找兇手,我們去還我女兒清白,只求警官給我們一點時間好不好!」

  她已經開始有些語無倫次了。

  見狀祁淵又忍不住長嘆一聲,然後彎下腰:「女士,你先起來,咱們起來說。」

  「不,警官你不答應我我就一直在這兒跪著!」她說道。

  祁淵一陣頭大,別說,這種行為著實太煩人了。

  而祁淵才不會順從她,只冷冷的說:「你要不起來的話,你說的話我可就統統都當耳旁風一句也不聽了啊!」

  她立刻如彈簧一般從地上蹦了起來。

  祁淵眼角抽搐,想了想,說:「關於被冤枉、陷害這種事,你們不必要太過擔心,我們也不會說立刻就把她關進牢里然後吃槍子,不存在這種事,刑事案件的調查周期其實是相當長的。

  至少,我們會收集到完整的證據鏈之後,才會將案件移交給檢方。你們知道完整的證據鏈是什麼意思吧?就是沒有其他疑點,所有證據形成了一個邏輯閉環,排除了被冤枉、被陷害的可能。

  所以你們放心,時間肯定是有的,我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罪犯,同時也不會冤枉好人。」

  「謝謝警官,謝謝!」施母連連鞠躬。

  祁淵又嘆了口氣。

  雖然說這些人都不值得同情,但人心都是肉長的,直面此事,他心裡也難免有些許觸動。

  這時蘇平開了口,平淡的問道:「你們請了律師的吧?」

  「對,」施父輕輕點頭:「在來的路上了,很快就到。」

  「到了以後直接讓他和施恩申談一談。」蘇平說:「但情況特殊,無法讓他們單獨會談,我們必須在場。如果需要單獨會見,得等她身體穩定辦了出院手續後,移交到了看守所在安排。」

  施父眉心擰起,但最後還是點頭說了聲好。

  ……

  與此同時,北平天和小區,2幢2單元樓下。

  幾輛警車停在這兒,此外還有輛消防車,且樓下還鋪設了氣墊。

  此時荀牧屁股靠在引擎蓋邊上抽著煙,時不時的抬頭看一眼。

  十九樓,易安安坐在窗框上,像個樹袋熊似的抱著豎柱,也時不時的往下瞥一眼。

  不久前,女警敲開門要求給她做尿檢的時候,她忽然抓起桌上的抱枕、茶几等甩向他們幾個,然後飛快的衝到窗戶邊,騎跨在窗上,警告女警們不要過去。

  於是就慢慢演變成了這副局面。

  當然了,需要女警給女性嫌疑人做尿檢,並不意味著來的就只有女警。嫌疑人畢竟是疑似是獨販,危險程度相當高,所以荀牧帶上了隊裡的幾名兄弟趕過來壓場子,還管特警隊借了幾人。

  同時,有消防偷偷地以索降的方式從樓頂自外牆滑下,此刻正停留在易安安的上一層做著最後的準備。

  做了幾個深呼吸,檢查了下身上的安全繩等裝備,隨後他對著樓頂打了個手勢,再次深呼吸,處理起腰間的八字環來。

  三秒後,他身子立馬下落,近乎自由落體,三米距離不過轉瞬及至。

  緊跟著他又用力握住索降繩,同時伸腿對著易安安的肩膀用力一踢,將易安安踢進房間。

  同時他身子繼續降落,他臉色白了幾分,趕忙抓緊繩索,同時另一隻手立刻擰緊八字環上的旋鈕。

  最後他身子成功懸在十六樓空中,這才鬆了口氣,然後又對上頭打了個手勢,示意上邊的兄弟拉他上去。

  易安安忍不住尖叫兩聲,身子往房間內倒去,松哥一個箭步衝上前猛地將她抱住,然後趕忙往地上撲倒。

  她緩過神來,卻發了狠,猛地往松哥左手胳膊用力咬去。

  「嘶!」松哥疼的倒吸一口涼氣,忙嚷嚷道:「撒口!」

  這時方常也立刻衝過來,瞧見這一幕頓時急了,一拳重重的往她鼻子上打去。

  她受疼,忍不住鬆開嘴,方常便一把揪出她頭髮,又往地上一壓,隨後鬆手改按住她的臉,並取下腰間手銬單手將她手臂反剪在身後,然後冷冷的說:

  「可以啊你,屬狗的啊,咬人?你TM再咬一個試試!信不信老子當場打死你!」

  說完他看向松哥問道:「沒事吧?」

  松哥捂著胳膊,咬咬牙搖頭:「沒什麼事,等會處理下傷口,去醫院打一針防感染就好了。」

  方常微微皺眉,看到他右手指縫間有血滲出,不由又關切的問道:「破皮了?快鬆手我瞧瞧看。」

  「真的沒事。」松哥擠出一絲微笑:「放心吧,不打緊的。」

  這時易安安忽然冷笑道:「呵呵,我有愛滋。」

  幾人臉色驟變。

  「快!」方常說道:「把松送去血液中心接受阻斷治療!」

  女警寧雨珂立刻上前說:「松哥,別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我陪你去血液中心吧?」

  松哥的臉色也蒼白了幾分,顯然被嚇到了,連連點頭說好,隨後對方常說道:「這裡麻煩你了。」

  「麻煩什麼,我倆誰跟誰啊!這活誰干不是干啊!快去快去!」方常連連擺手催促他趕緊走。

  ……

  樓下,看見松哥和寧雨珂出來,荀牧眉頭一皺,目光迅速落在松哥胳膊上問道:「怎麼回事兒?受傷了?那易安安這麼凶?」

  「被咬了。」寧雨珂趕忙道:「那個易安安還自稱自己有愛滋。」

  「臥槽?」荀牧臉色驟變,趕忙丟了菸頭轉身開了車門:「快上車我帶你們去醫院!」

  松哥點點頭,又對寧雨珂說:「你……」

  「我陪你一塊去吧,也好照顧照顧。」寧雨珂打斷他,同時迅速拉開後排座車門,將松哥推了進去,然後自己上車,關門,又取了些許面巾紙遞給他說道:「先壓一壓傷口止血?」

  「謝謝。」松哥說道。

  同時荀牧以最快的速度將車啟動,直接燒胎起步竄了出去,並立馬拉響警笛。

  出了小區門後,他抓起車載對講機說:「方常,現場那邊交給你指揮,是先把人帶回支隊還是就地直接審訊你看著辦,我這邊先送小松去醫院。」

  「明白。」方常很快回應。

  ……

  方常收起對講機,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哼一聲,只恨自己剛剛出拳還不夠狠,沒直接把這女人的鼻樑骨給打斷。

  隨後他見易安安一臉癲狂的模樣,知道她這會兒處於極端亢奮的狀態,肯定問不出什麼來,便揮手說:「帶走!」

  他決定先把人帶支隊去再說,想來路上的時間夠她慢慢冷靜下來。而冷靜過後,她自然會感覺到恐懼,並且給自己施加極大的心理壓力,說不定到時候只需要一聲乾咳,就能擊潰她的心理防線,問出想要知道的一切。

  別看她竟敢以跳樓來威脅刑警,其實那不過是衝動之舉,以跳樓作為談判手段求生罷了。

  越是這樣表現,仿佛並不在意自己生命的人,其實越是怕死,也越容易對付。

  當然人的心理十分複雜,如果當時刺激到了她,她衝動之下說不定真的會昏了頭腦從頂樓一躍而下。

  下了樓,他見到幾名消防兄弟,便豎起拇指說道:「辛苦了兄弟,你們都是英雄。」

  先前「跳樓」的那名消防咧開嘴,露出潔白的牙齒,朗聲道:「你們也都是,夠爺們,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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