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同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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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

  祁淵捏著一份報告,若有所思,同時走入了看守所臨時騰出來給他們辦案用的小會議室。

  而此時蘇平正在翻著凃仲鑫發過來的屍檢報告。

  報告上並無什麼特殊之處,平平常常,也沒有太多疑點,沒有中毒跡象,體內的藥物也只是常規的消炎藥物罷了,不論種類還是劑量都沒有問題。

  也排除了胡悅康吸毒的可能。

  這時,蘇平抬起頭看見祁淵走入會議室。瞧見他的表情,蘇平有些詫異,便問道:「怎麼了?」

  「我調查了下胡悅康,發現一件事兒。」祁淵說道:「結果發現了一件事兒,也不知道算不算條線索。」

  「噢?」蘇平挑眉問道:「什麼線索?」

  「胡悅康的前妻,叫柳慧如,剛好和所醫柳大寶同姓。」祁淵說道。

  「噢?」蘇平立刻站起身說道:「我看看!」

  祁淵便將報告遞給他。

  蘇平接過來,一面看一面皺眉說:「這麼重要的線索,為什麼到現在才發現?」

  「其實它一直靜靜的躺在那堆報告裡頭,只是先前一直都沒有人注意。」祁淵說道:「畢竟胡悅康這麼個爛人,人際關係什麼的也很簡單,沒啥子好說的,所以就沒人關注他本人的檔案資料了。」

  蘇平輕輕點頭,問:「然後呢?」

  「然後我覺得查無可查的情況下就又翻翻他的資料了咯,結果瞎貓碰到死耗子,發現了這事兒。」

  「行,你立大功了。」蘇平拍拍他的肩膀,隨後立刻摸出手機給荀牧打了個電話,說道:

  「老荀,你現在在哪兒?噢?在支隊呢?好,你先別過來了,我給你個名字,柳慧如,就受害人的前妻,你查查她他柳大寶之間的關係。好,我等你消息。」

  飛快的說完後,蘇平就掛斷了電話,隨後將手機放到一旁,翻開自己的筆記本靜靜的等著。

  祁淵問道:「蘇隊,要不要叫松哥他們過來一趟?」

  「先不用。」蘇平搖搖頭,想了想又說:「不過……得讓松盯著柳大寶,別讓他跑了。」

  祁淵點點頭,接著又問:「但現在看時間他應該已經下班了。」

  蘇平一呆:「不是早就吩咐過你們,雖然暫不對柳大寶和許有志動用強制措施,但得儘量穩住他們不要讓他們離開看守所嗎?」

  「嗯,就是軟禁。」祁淵說道。

  「……」蘇平無語:「那你跟我強調他下班了幹什麼?」

  「因為他們很配合,所以我們也沒過多在意,畢竟還沒確定嫌疑,不好撕破臉,看著就行了。」祁淵說道:「所以就在剛剛,柳大寶很自然的下班離開了看守所,而且沒人注意到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蘇平:!!!

  祁淵接著說道:「我發現胡悅康的前期叫柳慧如之後,就像去找柳大寶問問情況,才知道他已經『下班』回家了。」

  「臥槽!」蘇平跳了起來:「那你還特淡定的在這跟我說這些事兒?追啊趕緊去追啊!趕緊把這傢伙給找出來啊!還愣著幹什麼?」

  「老海和阿先已經去了。」祁淵撓撓頭:「現在看守所里就只有蘇隊你、我和松哥、方哥四個兄弟。」

  蘇平又呆了呆,才問:「為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

  「事急從權,他們就立刻行動了,讓我過來和你匯報。」祁淵說道:「就三分鐘之前的事兒。」

  「……」蘇平眼角抽搐:「所以你為什麼這麼淡定啊?」

  「其實我現在心裡慌得一批。」祁淵嘴一咧,說:「可先前慌慌張張的被你懟了,我現在只好強裝鎮定。」

  蘇平:……

  這時,荀牧回了電話,他立刻接過手機,接通並開了擴音。

  下一瞬,荀牧的聲音便從中傳出:「老蘇,我托戶籍科的同事查到了,柳大寶和柳慧如,都是咱們余橋本地人,不過二十年前,柳慧如便因為失蹤多年而被父母註銷了戶口。」

  「嗯。」蘇平應一聲,然後問道:「柳大寶呢?」

  「柳大寶的資料就比較齊全了,畢竟曾經公考的時候接受過政審。」荀牧聲音傳出:「別說,他和柳慧如還真有點關係,不過是柳慧如她哥哥柳曹雲收養的孩子。但他本身社會關係相當簡單,所以也查不到太多東西。」

  蘇平皺眉。

  隨後荀牧聲音繼續傳出,說道:「老蘇你先別著急,這些主要都是來自戶籍科的線索,比較有限也是正常的,我們會繼續展開調查,放心。」

  「嗯。」蘇平應了一聲,說:「你那邊有什麼進展的話,記得第一時間給我電話。」

  荀牧回了一聲好,然後納悶道:「你語氣有點兒不對勁啊,怎麼了?又出什麼意外了嗎?」

  「嗯。」蘇平說道:「柳大寶離開了看守所,目前不知去向,你幫我聯絡交警支隊的同事,鎖定下他的車。」

  「哈?」荀牧納悶道:「他離開了看守所?怎麼做到的?不是,你們怎麼就讓他……」

  「現在說這些都晚了,回頭我自然會追究責任,該處罰就處罰,但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把他逮回來。」蘇平說道,頓了頓又說:「那邊我這張臉不好使,你跟他們打聲招呼吧。」

  「行吧。」荀牧的聲音聽上去顯得似乎有些無奈,說道:「我知道了,等會我跟那邊打聲招呼。對了,許有志呢?他還在吧?」

  「在……吧?」蘇平脫口而出,但緊跟著又遲疑起來,不由自主的轉頭看向祁淵,問道:「小祁,許有志現在還在看守所里的吧?」

  「在,放心。」祁淵說道:「他相當配合……」

  蘇平翻了個白眼:「柳大寶就是因為『相當配合』才讓你們掉以輕心導致人跑了的!」

  祁淵:……

  咽了口唾沫之後,他便趕緊補充說道:「不是,兩者不是一回事兒。」

  「說說看。」

  「他可能是因為自覺無論如何都逃脫不了責任了,肯定要受處分的,看處分力度而已,所以現在是自覺得很,主動進了審訊室裡頭,把自己關起來。」

  蘇平挑眉:「審訊室裡頭,只有一個出入口是吧?」

  「對的,鐵柵欄並不是門的設計,就是單純的隔斷,他通不過。」祁淵說道:「所以他跑不掉,儘管放心。」

  蘇平想了想,說:「回頭你去確認確認。」

  「好。」祁淵頷首,然後說道:「要不我現在就去吧。」

  「行。」蘇平說道,目送祁淵轉身離開,才又低頭對著自己的手機說道:「怎麼樣你都聽到了吧?人還在。」

  「你自己不都不放心麼。」荀牧說道。

  聽了這話,蘇平心裡頭都能浮現出荀牧這會兒的模樣,肯定白眼都要翻到天際去了。

  確實,對蘇平而言,要看著的人就這麼跑了,絕對算是不得了的一個工作失誤,甚至可以算是工作事故。

  所以荀牧這會兒,內心其實也有些著急。

  於是沉默了片刻後,他又說:「行了,就先這樣吧,我先幫你向交警支隊那邊申請支援,有消息了給你電話,保持聯絡。」

  「嗯,保持聯絡。」蘇平回一句,便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了手機屏幕上,將通話掛斷。

  片刻後,他長嘆口氣,又抓起祁淵送過來的報告書瞧了起來。

  說實在話,雖然柳大寶跑了,但他其實並不算太著急。

  柳大寶這人長得挺有個性,濃眉大眼的,以現如今的監控密度與公安網絡下,想要找到他並不難。

  關鍵是,看守所的位置一般並不偏僻,不像大多都在郊野的監獄,看守所大多都在鬧市區,以方便各單位提審。

  而一看外,就是三環快速,這會兒正值下班高峰期,快速路本身還好,出入口卻堵得要死。

  從時間來看,他肯定還沒能下出口,那麼當監控鎖定他的位置之後,直接在相應的出口設卡攔截也就是了。

  ……

  與此同時,審訊室。

  祁淵敲了敲門,便直接推門而入。

  許有志果然還坐在裡頭,手裡點著根煙,另一手捏著一小碟報紙,借著昏暗的燈光看著上面的字。

  見祁淵進來,他笑笑,打聲招呼,問道:「兄弟,來審我的?」

  「不是,審你的話就不會只有我一個人來了。」祁淵輕笑兩聲,然後一揚下巴說道:「我怎麼覺得你還蠻愜意的。」

  「呵呵。」許有志將手中的報紙放了下去,說:「黨報。出了這樣的事,我深感懊悔,如果我事先能夠更警惕一些,也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悲劇已經發生,無法挽回,但我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知道自己還需要加強黨性建設,必須更加認真,克忠職守……」

  祁淵嘴角一抽。

  這傢伙腦子怕是有點坑。

  此時此刻承認錯誤沒毛病,但說的太過假大空就難以取信於人了。

  就跟什麼東海被抓時背宣誓詞一個道理。

  「聊兩句?」祁淵問道。

  可惜這房間裡只有一張桌椅,被許有志坐著,祁淵就只能站在一旁了。柵欄另一邊倒是還有一套桌椅,但要跑那邊去坐的話,就整的和審訊許有志似的了,不妥當。

  許有志從口袋中摸出煙,遞給祁淵。

  祁淵擺擺手:「謝謝,不過我戒了。」

  「戒了?」許有志一愣,隨後輕笑著搖搖頭:「戒了好啊……兄弟,想聊些什麼?」

  祁淵卡殼了。

  其實他就是來看看許有志在不在的,哪裡知道要和他聊些什麼,彼此也沒有啥共同話題。

  沒辦法,祁淵只好硬著頭皮問:「聊聊你們的工作吧?」

  「我們能有什麼工作啊。」他笑著搖搖頭:

  「看守所又不像監獄,嫌疑人沒有強制勞動的,我們每天的工作,與其說是管教,倒不如說是文員了,就做做報表,匯報匯報工作,偶爾有犯人鬧事、打架,就喊來問問情況,訓誡一番,嚴重的單獨關禁閉,就這樣了。」

  祁淵點點頭。

  其實他對這些工作也不是很感興趣……

  於是他又問:「所醫們呢?」

  「他們吶,其實跟普通醫院的大夫區別不是很大,無非換了個地方上班罷了。」許有志搖搖頭說:「硬要說的話他們相當於是急診,他們能解決的問題就他們解決了,解決不了就轉外邊醫院,相當於急診轉住院部這種。」

  頓了頓,許有志又補充說道:「也不是每個看守所都有醫院的,咱們看守所規模大嫌疑人多,才有點像模像樣的醫院,很多地方也就是個醫務室,規模和診所差不多。」

  祁淵禮貌又敷衍的笑笑。

  而許有志反應奇快,立馬挑眉說道:「喲,兄弟你來管我套話來了是吧?你們懷疑是所內醫院?」

  「……」祁淵翻了個白眼。

  許有志這方面還挺敏銳。

  不過也算瞎貓碰上死耗子了,畢竟祁淵真的只是在和他沒話找話,只是瞎掰扯閒聊,並不指望能從他嘴裡套出什麼消息來。

  「哎呀,都是自己人,而且我也急著自證清白,有話你直接問就是了嘛,還拐彎抹角的做啥子嘞?」許有志又說道:「你們懷疑哪個?」

  「別瞎想。」祁淵擺擺手:「我就來和你閒聊閒聊,真不是來套話的。」

  「這樣啊。」許有志泄了氣,輕嘆一聲,搖搖頭:「還以為你們終於有具體的懷疑對象了……」

  「你很希望我們鎖定嫌疑人?」

  「那可不,你們破案了我不就清白了?」許有志理所當然的說:「那樣的話我頂多算是不稱職,工作還能保得住,無非今年獎金什麼的都泡湯了,畢竟人出事的時候不是我上班時間。」

  祁淵抿抿嘴,輕輕點頭。

  這時許有志又嘆口氣,說:「可惜,我和所醫那邊其實也不是太熟,看守所系統還是挺龐大的,我也就勉強能認個臉罷了,大多數人都沒說過幾句話,就算你懷疑他們我也幫不上什麼忙。」

  「那你剛剛還那麼興奮?」

  「能有個方向也是好的嘛。」許有志聳聳肩。

  祁淵撇嘴。

  片刻後,他眼珠子一轉,又試探著對許有志問道:「話說,兄弟,那你有沒有懷疑的人不?」

  「沒有。」許有志搖頭:「要有的話我之前就跟你們說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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