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自導自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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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松哥你剛說的。」祁淵道:「兇手對寧華音存在某種狂熱到無理智的感情,但他的手法,或者說靈感思路……或許,恰好來源於寧華音對外宣傳的,不斷被人入室安裝攝像頭。」

  頓了頓,祁淵轉過身,繼續說道:「他從這些事件當中,得到了許多錯誤的信息,比如對我們警方的辦案能力產生了錯誤的認識,從而下定決心決定入室。」

  隨後他又搖搖頭說:「當然這只是個猜測,而且這猜測也沒什麼意義,先放一邊吧。」

  松哥笑笑,點點頭:「我和山城那邊的同事聯繫聯繫,看看能不能印證下寧華音說的是真是假。」

  「好。」祁淵頷首說道:「那我去技術隊,請高哥幫忙查查寧華音,包括她被狗仔纏上的這些事兒,也都查查。」

  想了想,松哥說道:「別忘記讓他重點盯盯可能流出的私照——如果真如寧華音說的那樣,她家裡經常被安攝像頭的話,恐怕各種私照乃至視頻絕對少不了,而如果什麼都查不到,也能側面印證這起事件就是她自導自演。」

  「所以……」蘇平的聲音忽然從他倆身後傳出:「如果所謂的被跟蹤、不敢回家等等都是自導自演的話,又意味著什麼呢?」

  「我草蘇隊!」祁淵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問道:「嚇死人了,蘇隊你啥時候來的啊,神出鬼沒的。」

  蘇平挑眉說:「跟了你們有一路了,你們聊得我基本都聽在耳朵里。」

  「那我剛剛回頭咋沒看見你?」祁淵納悶道。

  「那鬼知道你了。」蘇平聳肩,然後又說:「好了,言歸正傳,如果這一切都是寧華音自導自演,又意味著什麼?與本案有什麼關聯?」

  祁淵揉揉眉心,思忖了一會兒後,搖頭道:「抱歉我一時半會想不到。」

  「如果沒有關聯,就別在這條不知通不通的路上耗費太多時間精力。」蘇平搖頭說道:

  「自導自演這種事兒,交由道德譴責就好,咱們沒必要深入,警力條件也不允許咱們深入,浪費在這事上——當然報假警占用警力資源這種事是鐵定要追究責任的。但現在還是以調查這樁命案為主。」

  「懂了。」祁淵抿抿嘴,說:「那關於這條線索就暫時先放……」

  「也沒必要全放,你們剛剛提的兩點可以照常進行。」蘇平說道:「但到此為止就差不多可以打住了,基本確定寧華音是否在扯謊就夠。

  這樣咱們也算是進退有據,不至於浪費多少精力,而且萬一發現她自導自演扯謊的事兒與本案有關,也可以迅速調整方向,立刻沿著這條線索繼續展開調查。」

  「嗯。」松哥頷首說:「當務之急還是屍源,屍源明確之前,各條線都可以試著查一查,有突破就繼續沒突破就放棄。但屍源一旦確定,就得集中精力投入這上邊了。」

  「就是這個理。」蘇平頷首說道:「各忙各的吧,戴好對講機注意隨時聽指揮。」

  「好。」

  ……

  中午,十二點。

  祁淵、松哥和小高在食堂碰了頭,一邊吃飯,一邊談事兒。

  小高率先說道:「我長話短說啊,確實找到了寧華音被狗仔纏上的事件話題,也確實發現了寧華音居家的視頻,但是……

  簡單說,太克制了,不像是在寧華音沒注意到的情況下拍的。不只是我,評論下也有不少說拍的比較假,不過無一例外他們都被懟的相當慘,再加上寧華音貼出過立案回執,一下就讓這些事兒成了實錘證據。」

  「其實立案回執只能作為她報案且當地同事受理案件的證據,不能說明她被人在家裡安裝監控這事兒是不是演的。」祁淵接話說道:「可惜絕大多數人都不會注意到這點。

  不過,估計早晚有一天,立案回執的效用搞不好要和律師函差不多了,動不動就律師函警告,立案回執明證的。」

  「那還是不太一樣。」松哥搖頭說:「律師函可以亂發,案子不能亂報,惡意亂報案假報案要負責的。」

  小高聽著他們討論,默默低頭吃魚、吐刺。

  過了好一會兒,他們討論的差不多了,又把目光落在小高身上,小高才繼續說:「另外所謂的停播我也查了下,這事情不太簡單。」

  「噢?」祁淵立刻問道:「怎麼個不簡單法?」

  「她有幾支舞蹈還有幾幅畫尺度比較大,涉嫌違規,被下架了。」小高說道:「然後她才刪除了去年十二月以來的視頻,並在刪除後的『最新』的視頻下邊說不堪其擾放棄錄製,決心考編制以後過踏實日子。」

  祁淵微微皺眉,立刻翻出手機仔細瞧了眼,發現這話的最後編輯時間確實是在大約兩個月前。

  思忖片刻後,祁淵便問:「所以這『最後編輯時間』,並非是她兩個月前修改過公告,而是她當時才發的消息?」

  「對的。」小高頷首說道:「宣布無期限停擺視頻更新,但話里行間又說調整好心態以及工作穩定後會回來繼續更新,捨不得粉絲們……這裡頭肯定有東西。」

  祁淵捏捏下巴。

  小高又接著說道:「大尺度的視頻也有些,比如去洗澡的視頻。這就更假了,明明在臥室就脫了衣服,但卻還穿著內衣褲走進浴室;明明浴室里也有監控,但浴室內監控拍到的只有刷牙洗臉之類的視頻。」

  頓了頓,小高又補充道:「總而言之,我不說查遍了全網吧,但只要真的有關於她的過線的視頻,我肯定能找到,但沒有,半點都沒,一點過線的內容都不存在。」

  「所以基本可以確定寧華音這事兒,是在自導自演博眼球了。」祁淵輕嘆口氣,說:「好好一個小姑娘,怎麼就不能踏實一點呢,成天搞這些邪門歪道……」

  感慨一句,他又看向松哥,問道:「松哥,山城那邊的同事怎麼說?」

  「聯繫上了,倒是和寧華音說的差不多,寧華音確實在多個派出所都報過警,也電話報警過幾次,但始終無法找到入室安裝攝像頭的人。

  他們其實也懷疑過寧華音是在自導自演,但沒有證據,那些針孔攝像頭如何來的暫時也沒有線索,寧華音與合作者隱藏的都挺深。」

  「視頻呢?」祁淵問道:「那些非法拍攝到的視頻,查過麼?」

  「查過,沒有痕跡,嫌疑人來回翻牆。」松哥說道:「查倒是能查,但有點不太值當。

  山城那邊前段時間熱得很,人心複雜,聚眾鬥毆、口角殺人之類的案件發案率在抬頭,十年一次的人口普查工作又在展開,警力挺緊張的,他們抽不出功夫去詳查。

  所以寧華音最後一次報案之後,便有兄弟故意借著『閒聊』並不小心讓他聽到的方式,側面表明了寧華音可能是在報假警的可能,又將這種可能性給暫時否了,並說出報假警的代價。」

  「然後呢?」祁淵問道。

  「然後就沒再發過這事兒了。」松哥聳聳肩:「寧華音再也沒報過警,這也能從側面證明這些事果然是她自導自演的。」

  小高皺眉:「那這事兒就不了了之了?被她耗費了這麼多的警力、人力物力。」

  「沒,」松哥搖頭道:「別忘了當地派出所同事可都立案了,只要閒下來騰出手,隨時都能查,雖然後續調查起來難度確實會增大不少,但只要他們下定決心,總能查清楚的。」

  說著,他往嘴裡扒拉進最後一口飯,嚼兩下咽下肚後,又接著說:「不過當地同事得知寧華音考中了老師,並且已經進入了公示階段,就決定立刻對此事展開調查——不能讓這樣心術不正的人混入教師隊伍。」

  祁淵輕輕點頭說道:「支持。確實不能讓這樣心術不正的人混進去。」

  小高聳聳肩:「那要誤會了人家,又把人家給薅掉了……」

  松哥看向小高問道:「這麼多線索擺在眼前了,還能是誤會嗎?」

  頓了頓,松哥又說道:「回頭有精力有條件的話,給她做個精神鑑定吧,就像小祁先前說的,我現在也懷疑她的被害妄想症只是偽裝。」

  「人家不配合怎麼辦?」

  「不配合的話,也同樣顯而易見了。」松哥輕笑:「正式專業的心理量表題目可不少,而且關鍵還在於其中的置信區間,這才是量表最主要的部分,而不像很多網上流傳出來的量表,只有題目和分析而沒有置信區間,毫無意義

  有了置信區間的存在,亂填或者弄虛作假,都會被視作無效問卷,需要重新評估;再結合問詢以及一些生理體徵檢查,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小高輕輕頷首,然後說道:「那我們給招聘單位發個消息,打個傳真過去,讓取消寧華音的錄用資格?」

  松哥抿抿嘴。

  事到臨頭,他忽然有點下定不了決心,猶豫一陣,才咬咬牙點頭道:「等會兒我會和相關單位聯絡。」

  此時吃最慢的小祁也搞定了午飯,便起身端起餐盤說:「走吧。」

  ……

  將事情都逐一辦完,便差不多快一點了。

  祁淵睡了個午覺,一點半便起身洗臉,正好見到松哥也在洗漱,便笑著和他打了個招呼。

  松哥吐掉漱口水,說:「寧華音的父母到了,正從高鐵站趕過來,我讓他們直接去賓館那兒和寧華音匯合。」

  「你要過去嗎?」祁淵問道。

  「嗯,過去一趟。雖然基本確定這個寧華音嘴裡沒幾句實話,但現在不宜節外生枝,還是以穩住她為主——畢竟兇手大概率還是衝著她去的。」松哥說道:

  「而且她那位合作攝影師的聯繫方式,她始終沒給,每次提到就含糊其辭顧左右而言他,我覺得有點問題,得儘快弄到手。」

  祁淵聽到這兒,忽有靈感如同一道雷霆般在他腦海里迅速閃過,可惜靈感轉瞬即逝,他沒能抓住,不由皺起眉頭,但不論他腦子如何轉動,那道靈感都始終不再出現。

  「怎麼了?」松哥拿毛巾擦了擦嘴角,問道。

  「有了點靈感,可惜沒抓住,丟掉了。」祁淵輕嘆口氣,爾後說:「那我跟你一塊……」

  「不,這次我和方常去。」松哥微笑道:「蘇隊找你,讓你醒了就過去一趟。」

  祁淵張了張嘴,爾後點點頭,拿起自己的漱口水迅速將口腔清潔一遍,又用涼水再次洗了把臉,拿毛巾擦乾,整理整理著裝,便出了休息室往蘇平的辦公室跑去。

  蘇平辦公室門大開著,祁淵看了眼,就見蘇平正趴在辦公桌上,估摸著應該是在休息。

  猶豫一陣,祁淵還是輕輕叩了叩門。

  蘇平猛地坐起來,雙眼微微一眯。

  祁淵見狀,趕緊喊了聲報告,蘇平便抬手讓他進來。

  此時蘇平額頭處紅了一片,配著他一副國字臉,瞧著有種意外但帶感的反差萌。

  祁淵趕緊轉移目光,並主動開口問道:「蘇隊,你找我?」

  「嗯。」蘇平輕輕點頭說:「等會兒你跟我一塊去趟平寬縣。」

  「又去平寬縣?」祁淵挑眉。

  不久前那兒出的大案子還歷歷在目,印象深刻,而且當時他還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多少受到了些衝擊,對那個地方有點兒過敏。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問道:「受害者是平寬縣人?」

  「嗯,但不能完全確定,咱們帶上幾個兄弟過去一趟,收集收集線索和證據,比如做個親子鑑定之類的,以確定受害者身份。」蘇平說道。

  祁淵皺眉,如果只是為了獲取這些線索與鑑定材料的話,讓當地的同事送過來就是了,或者讓嫌疑人家屬來一趟也並不麻煩,真要過去調查,也大可等確認了之後再動身,免得白跑一趟。

  真的要去,也不需要他親自跑,派個兄弟去一趟就是了。他要負責的事兒多著,沒太多時間浪費在來迴路上。

  但蘇平此時卻隱隱在摩拳擦掌,似乎對這次平寬之行十分期待。

  難不成,平寬縣還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他?或者說他另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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