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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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變故來的突然,蘇平也是大吃一驚。

  但他經驗豐厚,經歷的風風雨雨多了去,此時雖驚卻也不亂,身子立刻勉力右移的同時,右手立即抬起,如同探向獵物的蛇一般,迅速竄射而出,在那人小臂上狠狠一啄。

  歹徒連手帶刀被打向一旁,貼著蘇平的左肩頭斬了下去。

  同時蘇平右臂並未收回,胳膊順勢一彎,手肘頃刻就到,狠狠的打在了歹徒的顴骨之上,打的他不由自主發出聲慘叫。

  而此時,那歹徒的身子才剛剛完全衝出衣櫃,連遭打擊下已無法保持住平衡,踉蹌兩步就摔在地上。

  更慘的是,手中的刀還砍中了自己大腿,又是一陣慘叫。

  蘇平大踏步走上前,瞥了眼他大腿的傷勢,見砍的不算太深,不需要急救處理,就冷哼一聲,又迅速回頭盯著跌坐在地上的女孩兒,滿臉戒備。

  她好像還沒搞明白情況,臉色複雜得很,大致讀一讀,就能讀出諸如恐懼、懵逼、後怕之類的情緒。

  別說他了,祁淵都有些懵,高舉著鋼管有點不知所措——歹徒衝出衣櫃的時候,趴在地上的他本能的就跳了起來,並舉著鋼管就想對歹徒砸過去,保護蘇平安全,只是蘇平反應比他更快幾步,電光火石間就無傷制服了歹徒。

  又過半秒,祁淵才放下鋼管,就要過來查看情況。

  「別過來!」蘇平卻說道:「檢查床底,小心戒備!」

  祁淵動作一頓,立刻應了聲是。

  蘇平雙眼依舊盯著那女孩,同時取出手銬,不顧歹徒哀嚎掙扎,將他雙手反剪銬上。

  「疼疼疼!」歹徒眼淚都出來了,嚷嚷道:「輕點,輕點兒!血,快幫我止血,我失血過多了!」

  「滾你媽的,閉嘴!」蘇平火氣上涌,罵了一句。「

  歹徒瞬間縮了脖子。

  但鼻涕眼淚仍舊止不住往下落,鼻涕帶著紅色,顯然蘇平那一下肘擊,是他不可承受之重。

  「蘇隊,」這時祁淵站起身,說:「床底下有具屍體,身首分離。」

  蘇平嘖一聲,又低頭看著那歹徒,問道:「怎麼回事?說!」

  「我不知道啊。」歹徒好像懵了去:「莫名其妙就挨你一頓打。」

  「……」

  蘇平翻個白眼。

  這時祁淵又小心翼翼的將衣櫃什麼的都翻了一遍,確定主臥里沒有其他人了,才問:「蘇隊,怎麼就你?其他兄弟呢?」

  「通知了,在路上吧。」蘇平說:「我聽到消息就第一時間趕過來了。」

  祁淵點點頭,看向歹徒,又忍不住咽口唾沫,有些後怕的說:「幸虧蘇隊你來了,不然我怕是……」

  蘇平擺擺手,沒多說什麼。

  接著他又瞥了歹徒一眼,就見他臉上青了一大塊,帶血的鼻涕留了滿嘴,染紅了一小片領子,渾身都在忍不住發抖,估計疼的厲害。

  再看那把被踢到一旁的剁骨刀,蘇平再次開口,問:「別裝蒜,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躲在衣櫃裡?」

  「我……我……」他開口,卻哆哆嗦嗦的,一個我字在嘴裡轉了好幾圈,卻始終吐不出個所以然來。

  蘇平皺眉,又換了幾個問法,但歹徒始終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此時,他大腿褲管已經被鮮血浸透了。

  雖然傷口不深,目測也沒砍到動脈,但大腿血管十分豐富,出血量也並不小,蘇平猶豫一陣後,將他褲腰帶解了下來,綁在他大腿傷口近心端止血。

  祁淵也在一旁,蹲著問女孩話,但女孩目光又呆滯了下去,一言不發。

  這兩人一左一右,躲在兇殺現場的兩個衣櫃裡,手裡還都拿著兇器,尤其男性歹徒還想砍殺蘇平,顯然大有問題,祁淵猶豫一陣,也管蘇平要了個手銬將女孩銬上了。

  女孩依舊沒反應,像丟了魂似的。

  蘇平看見這一幕,眼角抽搐一陣,卻也沒多說什麼。

  總的來說,給她銬上手銬還是安心一些。

  又過了幾分鐘,救護車跟松哥等齊齊趕到現場,醫生先給那歹徒處理腿部傷口,檢查臉部傷勢,而松哥等刑警則在痕檢員對現場拍照固定後,把床墊與床板挪開送到另一個房間,露出床底下的屍體。

  就像祁淵說的,屍體屍首分離,腦袋滾到了床頭處,斷口參差不齊,被砍了很多刀。

  而屍體也並不完整,巴掌缺了半個,身上還被捅了好幾刀,死之前似是被狠狠折磨了一翻。

  屍身上還有股惡臭突破了血腥味的掩蓋,鑽進刑警們的鼻孔。

  祁淵「品鑑」一翻,是屎尿味,起初以為是死者失禁,但仔細一看,他衣服上有一大片黃色污漬,再轉頭看向另一邊的腦袋,頭髮上也有些……

  屎尿。

  感情他臨死前還被潑了糞水。

  這是什麼深仇大恨?

  想到這,祁淵抿抿嘴,看向蘇平,問道:「蘇隊,這是仇殺吧?」

  「也可能是情殺。」蘇平說道,語氣平靜。

  祁淵想到那呆滯了的女孩,以及另一個衣櫃中衝出的歹徒,輕輕點頭。

  接著他又回憶起蘇平那一啄一打,只覺心跳都加快了些,忍不住問:「蘇隊你這功夫究竟咋學的啊?部隊裡麼?教我兩招?」

  「學的都大同小異,關鍵你下來的自己花心思去琢磨,去練。」蘇平依舊平靜的說道:「關鍵眼要准,想哪打哪;手要快,後發必須先至;心要果敢,不能猶猶豫豫;腦袋要夠清醒,明白該進還是該退,怎麼進,又怎麼退。」

  祁淵連連點頭。

  蘇平這是功夫學到家了。

  這要換做祁淵,當時恐怕無外乎就三種情況,要麼嚇懵了待在原地,要麼拼了命的往一邊躲閃,要麼本能的抬手去擋。

  不管哪種可能,怕是都躲不過被砍一刀,說不定當場就被砍死了。他身子不夠快,想躲也是躲不開的。

  蘇平身子夠快,但要不同時出手打向歹徒小臂,把刀打偏許多,他丫躲不過去。

  但理論只是理論,祁淵就算知道這般想,也這般做,怕也難在收身同時出手,更別說後發先至還精準打中歹徒小臂了,最終還是免不了一刀。

  「有機會多練練,當刑警,難免遇到險情,會幾手,說不定就能保命。」蘇平還是那副淡定的語氣,同時抬起手說:「就說這麼多吧,扶我出去走走,抽根煙。」

  祁淵:「啊?」

  「扶我出去。」蘇平抬頭:「腳軟,後怕,去抽根煙壓壓驚。」

  「呃,好。」祁淵眼角一抽,立刻抓住蘇平胳膊,跟扶老奶奶過馬路似的將蘇平扶出了現場,在樓梯口抽著煙。

  還真以為蘇平這麼平靜淡定呢……

  周圍的住戶大多都散了,並沒圍在門口,當然是被刑警們勸離的,別在門口堵著。

  吐出口煙霧,蘇平搖搖頭,說:「好些年沒碰到這種情況了,竟然還真有點慌。」

  「也是人之常情嘛。」祁淵說一句。

  「敷衍。」蘇平撇撇嘴,轉移話題問:「你是第一個到現場的,有什麼發現?」

  祁淵雙眼微微上台,思忖幾秒,說:「陽台門和客廳門都反鎖著,尤其客廳門,鎖孔還插著鑰匙,也不知道是住戶乾的,還是兇手有意為之。

  但既然是這樣布置,那兇手就不可能通過客廳和陽台離開……說不定被蘇隊你制服的歹徒就是兇手?」

  蘇平擺擺手:「我看過主臥窗台,有人從窗戶跳下去了。至於想砍我的那人,應該不是兇手,他藏身的衣櫃裡頭很乾淨,沒有蹭到半點血跡。」

  祁淵眸子落了下來,有些不明所以,但轉念一想就明白過來了——死者出血量極大,兇手身上難免染血,而要兇手躲衣櫃,血跡自然會蹭衣服上去。

  但……

  「他要不是兇手又是什麼人?」祁淵問道:「手上的斬骨刀又是咋回事?還有那妞兒,她身上也沒血跡,甚至沒穿鞋,躲得衣櫃也乾乾淨淨……但她手上的水果刀又是怎麼回事兒?」

  「不知道,有點迷。」蘇平揉揉太陽穴,後怕情緒漸漸退去,臉色也逐漸嚴肅起來,說:「所以才問你,你進來時有沒有發現什麼,這應該挺關鍵。」

  祁淵聽了,又仔細重新思忖起來,說:「確實沒什麼印象,當時我太緊張了,就記得客廳很凌亂,有血跡,有搏鬥痕跡,還有兩根指頭……別的真沒發現。」

  頓了頓,他又補充說:「不過我沒破壞現場,除了打碎陽台門外,別的都維持的原樣。」

  「那只能讓老魏他們好好查查了。」蘇平吐個煙圈。

  祁淵掐滅菸頭,久久無言。

  蘇平作為過來人,掃一眼就知道他想啥,笑道:「怎麼,我都緩過來了,你還後怕著呢?」

  「嗯。」祁淵倒也大方,直接點頭承認:「這一年來,險情也碰到過,我還挨過刀呢,但這麼近,這麼險,還是第一次……」

  蘇平拍拍他肩膀,沒說什麼。

  又過了十來分鐘,許久沒露面的荀牧也趕了過來,詢問情況。

  祁淵一五一十的和他說了,讓他也一陣後怕,忍不住看向蘇平。

  「別這麼瞧我。」蘇平撇撇嘴:「這次可真不是我莽,事發突然,沒有辦法。」

  荀牧卻沒多說什麼,只道:「沒事就好。」

  頓了頓,他又說:「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確實累的夠嗆。」蘇平撇撇嘴:「一把手的活真不是我能幹的……話說你恢復的怎麼樣了?」

  「不劇烈運動就沒啥事了,正打算這兩天複診後就回來上班。」荀牧輕笑著問:「怎麼,急著讓我回來啦?」

  「沒。」蘇平別過頭去:「該休息就多休息會兒,我也慢慢適應了,頂得住。」

  「口是心非。」荀牧笑笑。

  蘇平攤手:「有一說一,你不在確實不習慣,但還是身子重要。」

  「放心,我知道輕重。」荀牧回一句,然後扭頭看向祁淵:「要不要考慮搬家?」

  「啊?」祁淵一愣:「為啥?」

  「這棟樓發生了命案,住戶又都知道了你是刑警,這要裡頭有那麼一兩個奇葩的話,你接下來的日子可不好過。」荀牧撇撇嘴。

  祁淵撓頭:「可我才住進來三個月,房租還有大半年呢。」

  「年付?」荀牧眨眨眼睛:「這年頭居委村的出租房都得年付了?」

  「主要年付每個月能便宜兩百。」祁淵無奈的說道:「這兒離支隊又近,可以走路上班,就尋思著估計不會搬了,直到買房……」

  荀牧拍拍他肩膀,沒再說什麼。

  這時有醫務人員出來,目光在三人身上迅速掃一眼,最後定格在了蘇平臉上,說:「警察同志,傷者需要帶回醫院縫針並做進一步的檢查,你看?」

  「嗯。」蘇平點頭:「我派兩同事跟你們回去。」

  「好的。」

  蘇平又問:「那姑娘怎麼樣了?」

  「恐怕也得帶醫院,請精神科的同事做個檢查。」醫生說道:「她受了不小的刺激,怕留下精神疾病。」

  蘇平微微皺眉,隨後再次點頭,看向荀牧,說:「安排兩位女警……」

  「你安排就是了。」荀牧嘴角微揚,說:「我休假呢。」

  「嘁,」蘇平翻個白眼,也不多說,掏出手機安排倆今兒值班的女同志過來,並讓醫生們稍等片刻。

  他們倒也不急,那「歹徒」傷勢沒多嚴重,不趕時間,三五分鐘完全等得起。

  支隊過來真的很近,就三五分鐘的路程。倆女警到了之後,就扶著那女孩兒下樓了,至於那「歹徒」則被擔架抬著下去。

  嗯,兩人都還戴著手銬。

  又一會兒後,凃仲鑫表情嚴肅的走出來。

  「怎麼?」蘇平抬頭問道,凃仲鑫這般表情可不多見。

  不過最近幾樁案子,似乎都在有意無意的挑逗凃仲鑫的底線,先是姦污死者食管氣管,又是屍塊碼的整整齊齊……

  也不知道這樁案子有什麼特殊之處,兇手又對受害人幹了些什麼,讓凃仲鑫成功續上「連擊」。

  果不其然,三人很快就見凃仲鑫撇撇嘴,聽他說道:「這名死者……害,怎麼說呢,兇手未免也太過狠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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