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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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蘇平拿起奶茶杯嘬了一口,又補充道:「不只是對她的個人人品方面。我覺得,她和汪華的夫妻相處模式已經出大問題了。

  單單一個『出差』來說,你也跟過我好幾次,看在眼裡,哪次我出差晚上騰出空來不得給媳婦打好長時間電話的?就算真累了好歹也得說上幾句話,怎麼可能一連幾天全無聯繫?」

  「對啊。」祁淵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你對個屁。」蘇平斜了他一眼:「單身狗。」

  祁淵:???

  蘇平又點上煙,說:「紀黃安住址離這兒倒是不遠……打個電話給他,讓他過來一趟吧。」

  「我先打個電話問問方不方便吧,萬一別人公司離著挺遠的。」祁淵摸出手機,然後又詢問蘇平意見。

  見蘇平點頭,他就撥通了手機號。

  不一會兒,手機接通,幾句話後,祁淵便說在店裡等他。

  「嘖,」蘇平問道:「他就在附近?」

  「是的,」祁淵回答:「他單位也在這,很近,還經常來這家奶茶店,我一說名字他就知道了。」

  「他沒把你當詐騙犯?」

  「這梗過不去了唄。」祁淵扶額。

  蘇平攤手。

  約莫事兒三分鐘後,他倆果然便見名目測三十歲左右的青年邁入奶茶店內,左右看了兩眼後,便往他倆這桌走來,問道:「祁警官?」

  祁淵站起身,出示證件,並說:「紀黃安是嗎?你好,我是余橋公安刑偵支隊刑警,祁淵。這位是我們的蘇隊,蘇平。請坐吧,想喝點什麼?」

  「不,不用了。」青年坐下,擺擺手,問道:「那個,警官,喊我過來是有什麼事麼?」

  「確實。」祁淵直入正題,說:「有樁命案,需要向你了解情況。」

  「蛤?」紀黃安似乎被嚇了一跳,張大嘴瞪大眼,詫異的問:「命案?誰……誰啊?」

  「你的好友,汪華。」

  「咕嘟!」紀黃安咽了口唾沫,難以置信:「他?他怎麼會……」

  祁淵又問道:「聽說你們關係很好?」

  「啊?嗯……呃?你聽誰說的?」

  「這重要嗎?」

  紀黃安又咽了口唾沫,訕訕的笑了兩聲,接著說:「誤會,這裡頭恐怕有誤會。」

  「什麼誤會?」祁淵挑眉。

  「咳咳,」紀黃安乾咳兩聲,接著說:「我們倆關係其實就一般,沒有很好,說我們很好的恐怕有啥子誤會。不信你找咱們同學問問,都知道咱們大學期間話都沒說幾句。」

  祁淵不著痕跡的撇撇嘴,翻開筆記本,道:「麻煩具體說說。」

  「哎,哎!」紀黃安連連點頭,解釋說:「我倆是老鄉,都是余橋人,又讀的同一所大學,同個班,隔壁宿舍,說起來也挺有緣分。

  然後咱們畢業後又都回了余橋這邊,畢業後多少也有個照應,加上大家也成熟了些,多了點往來,可能就是因為這吧,被人誤會了。

  其實咱們關係真的一般。怎麼說呢,他和我太像了,一樣的倔,一樣的不愛說話,彼此反而就有些排斥,真的處不起來。

  大學時也是以你為這個原因,咱們交流不多,雖然說不上是點頭之交吧,但也好不到哪兒去,見面了打個招呼,約飯時能碰杯酒,就這樣了。」

  祁淵將他的這些話挑重點記了下來,接著又看向他說:「可……據我們目前了解到的情況,他對外都說,你是他現在最好的朋友。」

  「……」紀黃安沉默了兩秒,才問:「這話……真的是他說的?」

  「不確定,他人轉述的,但我想可信度很高。」

  祁淵如是回答。

  紀黃安又沉默起來,最後側過臉去,說道:「那可能……是他自己誤會了什麼吧。」

  「噢?」

  「說起來或許有些絕情,但,我朋友很多,他只是其中相對不輕不重的一個。」紀黃安深吸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又用篤定的語氣接著說:「可能他還是太單純,把飯桌上的情誼當成了真正的友情,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果然了,他比我更倔,比我更悶,更單純,怪不得出來工作這麼多年,還是在最底層摸爬打滾,工資不過三千五到四千塊,個稅都交不上。」

  祁淵微微皺眉。

  紀黃安沒留意到他的表情,又攤開了自己雙手,低頭盯著自己掌心,說:「畢業十多年,我已經有了極大的變化,性子也改了許多,可他卻仿佛還是原先那般,成熟了一點點,但沒有本質上的變化。

  看到他,我也難免會想到從前,隨之而來的想法與心態,就很複雜……

  這麼說祁警官可以理解嗎?就是那種,一方面覺得有些懷念,有些感慨,仿佛看到了過去的我;但另一方面,又覺得特別幼稚,有些不耐煩。

  或許是我迫切的想丟掉當年不成熟的一面,又或者是羨慕他能多年如一,仍舊像以前那樣我行我素吧,種種亂七八糟甚至相互矛盾的情緒糅合在一塊以後,就真的很複雜,忍不住和他接觸,又始終有著一點排斥。」

  說到這兒,他巴掌又攥起拳,頭也微微抬了起來,看著祁淵的眼睛,又很快挪開視線面朝一側,繼續說:

  「講了那麼多,就是想說明,他算是我比較要好的朋友,但這樣的朋友我有很多,他只是其中比較特殊的一個,但論關係在其中也只是中等程度,不輕不重罷了。

  所以我對他的了解也有限,因為下意識的不想關注,可能沒辦法給你們提供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祁淵眉心擰的更緊了些:「怎麼,他遇害了,你就沒有別的什麼想法?」

  「我很遺憾。」紀黃安嘆了口氣:「遺憾他年紀輕輕就沒了,留下孤兒寡母的,要怎麼生活?幸好,他老婆考上了公務員,福利待遇都還不錯,他爸也挺有錢,將來他家人的日子不算太過難挨。」

  頓了頓,他又補充說:「也遺憾我以後少了個能說的上話的朋友。我朋友很多,但,沒一個也就少一個,挺感慨的。」

  祁淵盯了他三秒。

  紀黃安這一番話下來,未免顯得太過冷血了些。

  這時,紀黃安又嘆息道:「說實話,我心裡也有點兒難過,但……並不是太強烈。可能為了成長,真的丟掉了太多東西吧,比如人性。

  現在的我,真是以前所完全無法想像的。在大學畢業之前,我都十分重感情,但畢業之後,現在想想,好些同學,乃至好些親戚,兒時的玩伴、發小,都很長時間沒有再與他們聯繫過了,不知道,也不關心他們過得好不好。

  認真說,我現在真正在意的,也就只有我爸媽,我老婆還有我女兒了,至於其他人,真的沒精力去瞎操心……

  警官,方便問一句嗎?阿華的葬禮,定在什麼時候?好歹同學一場,朋友一場,我去悼念悼念,送個花圈。」

  「這話,你得問賀見。」蘇平終於開口,隨後啪嗒一聲點上了煙。

  「是該給弟妹打個電話,慰問慰問。」紀黃安點頭說道。

  「你不上門問問嗎?」祁淵說:「住的這麼近……」

  「不太好,孤男寡女的。」紀黃安嘆息:「得避嫌。」

  祁淵嘴角微微抽搐。

  這時紀黃安又主動問:「你們還有什麼要問的嗎?沒有我就先回去了,工作繁忙,我還是臨時請假出來的,不好離開太久。」

  「有,別急,坐好。」蘇平噴口煙霧,道:「你最近一次和汪華聯繫是在什麼時候?」

  紀黃安用力的抿抿唇,屁股又黏回了椅子上,過兩秒,才說:「一個星期前吧,他跟我說要出差,問我有沒有想帶的,可以順便幫我帶回來。我能有什麼想帶的,這年頭網購也方便,需要啥直接網上買唄。」

  「電話聯繫還是?」

  「餐廳里,一塊吃了個飯。」紀黃安說:「那天他說想吃日料,問我要不要一塊,我也尋思有一陣子沒吃了,就同意了唄,然後他就說了這事兒。」

  說完,紀黃安撇撇嘴:「對了,有件事兒我很納悶。

  那天吃的日料不便宜,咱們倆吃了得有四五百吧,他眼睛都不眨一下。而且不只是這次,我看他消費一直都很高。

  我就奇了怪了,他一個月工資才三千多,弟妹考上之前也就這個數,考試前一段時間還辭職了在家全職備考,他哪來的錢到處瀟灑?」

  講到這兒,他又忍不住左右看看,像是有些心虛,接著才壓低聲音繼續說道:「我們圈子裡都有傳言,他怕是借了不少網貸,還說千萬要當心他像我們借錢,這要借出去了肯定得打水漂的。

  不止如此,他們還說什麼,借急不借窮,尤其不借賭鬼酒鬼裝逼犯,否則還不如拿去做慈善。」

  「還挺押韻。」蘇平嘀咕一句,接著問:「那你呢?」

  「我幫他說了幾句話,但也沒說太多,因為顯而易見的,他消費和收入完全不對等。」紀黃安說:「不過也奇怪,他還真從來沒開口要借過錢,我們也從沒收到催債電話啥的。

  對了,他不會是借了高利貸吧?還不上被那幫人給殺害了?」

  「你可算關心起他的死因了。」蘇平呵一聲。

  他果然還是比祁淵暴躁的多,心裡不爽了面對問詢對象也是直接懟,不管這樣是否會刺激到對方,給聞訊工作帶來負面影響。

  紀黃安面色赧然,緊跟著又忍不住追問:「所以……阿華他到底是怎麼死的啊?無緣無故,不該被害吧?」

  「案件性質尚在勘察。」蘇平敷衍一句,隨後只說:「你仔細想想,他最近是否得罪過什麼人,或者與誰發生過激烈的矛盾衝突。」

  「這我就不清楚了。」紀黃安再次搖頭:「最近一次見面就是一周前在日料店裡,之後沒碰過,也沒聯繫過。

  往前的話,得有個把月了吧?也沒聽說過他和誰鬧矛盾,他平時就是個悶葫蘆,但本性不壞,也不惹事,按理說應當不會跟人發生衝突。

  不過,他脾氣倔,認死理,說不準到底得罪過多少人,這根本沒法查的,你們與其問我,倒不如去他公司單位裡頭好好問問,說不定還能有線索,反正我是不太清楚。」

  「會的。」蘇平頷首,接著看向自打他開口就不再說話,只默默記筆記的祁淵。

  感受到蘇平的目光,祁淵立馬接過話,問:「你和賀見熟嗎?」

  這話一出,蘇平都愣了半秒,沒想到祁淵會拋出這個問題。

  而紀黃安也張了張嘴,接著立刻失笑搖頭:「說什麼呢,怎麼忽然問這麼個問題?什麼熟不熟的,那是我兄弟老婆,我弟妹!」

  蘇平瞬間眯眼。

  這反應,有點耐人尋味啊。

  祁淵也挑眉,但關注的卻是另一個方面:「兄弟?你剛不說,你和汪華只是普通朋友嗎?」

  「這這這……咳咳,這有區別嗎?」紀黃安說道。

  接著他又補充說:「到了咱們這年歲,兄弟兄弟的喊多了,不會真以為就把人當親兄弟了吧?這詞早就說爛了,實際上可能比普通朋友都不如呢!人女孩有塑料閨蜜,我們男人也有不少表面兄弟的嘛!」

  「你對賀見怎麼看?」蘇平忽然問道。

  「什麼怎麼看啊?」紀黃安搖頭:「剛不說了,那是我弟妹,我……」

  「嘖,我問你覺得她是什麼樣的人,想啥呢?」

  「……」賀見沉默兩秒,又掩嘴乾咳兩聲,才嘟噥著說:「挺好啊,比阿華那小子成熟多了,也挺有主見的。只是阿華那傢伙太倔,有主見的女人跟著他恐怕日子更不好過吧。

  說實話,可惜她了,跟著阿華這小子,錢沒賺到,偏偏阿華虛榮心挺強,真不知道怎麼過活,她就沒問過阿華的錢是從哪兒來的麼?萬一真的欠了一屁股債她怎麼辦?結了婚這顆算夫妻共同債務啊。」

  「你和她聊過這些麼?」

  「沒,我跟她不單獨說話的,避嫌。」紀黃安立刻說道:「阿華可以不在意,我不能不在意啊,阿華那種性子,小心眼認死理,萬一誤會了啥解釋都沒法解釋。

  事實上,了解阿華的人,這方面基本都會小心著點,免得他想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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