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他想同她下一盤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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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舒玄年紀雖然輕,卻是才學出眾,聲名在外,尤其是圍棋一道,被世人稱為「圍棋聖手。」

  杜舒玄不喜官場中的汲汲營營,不喜那些勾心鬥角的謀權之術,只喜歡讀讀書、下下棋,所以儘管他才華出眾,也沒有進入官場,反而在國子監謀了一個博士的職位,當起了國子監的先生,指導國子監的學生下棋。

  永寧侯疼愛自己的么女,知道她喜歡下圍棋,便費了不少心思,請杜舒玄每個月到永寧侯府三天,來指導溫明玉下棋。

  看到杜舒玄過來,溫明玉就急急忙忙奔過去,她福了個身:「杜先生,我有事要請教。」

  溫明玉這禮行得又倉促又不規範,杜舒玄卻是混不再意,溫和一笑:「溫小姐,是什麼事?」

  溫明玉從袖袋裡取出一張宣紙遞給了杜舒玄:「請先生幫我看看這棋譜,哦,對了,先生請坐。」

  「好,」杜舒玄接過宣紙,在棋室一側的書案坐了下來。

  杜舒玄看了一會兒棋譜,回過頭問道:「溫小姐,這棋譜是從何而來的?」

  「昨天,我去了一次詩書會,在詩書會上,我和一個同年的姐姐下了一盤棋,我輸了一目。」

  溫明玉接著說道:「我還從來沒有輸給過同齡的女子,這是第一回。心裡覺得不服氣,又有些委屈,所以就把棋譜記錄下來。

  杜先生,我總覺得這棋局有些蹊蹺,卻不知道蹊蹺在何處,還請先生幫我看看。」

  杜舒玄放下手中宣紙,轉過身,面向溫明玉,舉手投足之間,儘是循循然書卷氣。

  他溫和笑道:「這棋局看著不像是兩個年紀向仿的女子下出來的,溫小姐剛才所說的,是不是有所隱瞞?」

  「是真的,先生棋藝高超,我怎敢欺瞞?」溫明玉連連搖頭,「今天的詩書會,是吏部尚書邢大人的夫人辦的,這局棋是我和光祿寺少卿寧家二姑娘下的,當時在場有許多人圍觀。」

  杜安齡見溫明玉話說得真誠,不像是在撒謊,心中便狐疑起來,他沉吟道:「不像是同齡人下的棋,反倒是像……」

  「像什麼?」溫明玉說道,「杜先生,這棋局究竟有什麼古怪之處?」

  「像是……老師和學生,長輩和晚輩下出來的棋。」

  杜舒玄兩指併攏,指了指棋譜上的幾處黑白落子:「白棋的實力比黑棋要高上許多,白棋在誘導黑棋下棋。黑棋的每步棋,白棋都早已預料到了。」

  「這怎麼可能?」溫明玉搖搖唇,「她明明只勝了一目。」

  杜安齡抽絲剝繭的給溫明玉解釋起來:「最難得的就在這裡,白棋一邊兒引導黑棋落子,一邊兒還要算目數,每走一步都計算精確,如此才能在最後剛好贏你一目。」

  溫明玉愣了一會兒,張了張嘴,喃喃道:「這,這怎麼可能?」

  杜安齡微微頷首:「確實如此。」

  「怎麼可能?她只比我大了兩天,還是個庶女。」

  「恩,」杜安齡應了一聲,重新看向這棋譜,心中即是疑惑,又是震驚。

  倘若溫明玉所說不假,那這執白棋的人只有十五歲。

  十五歲的少女竟然能有如此棋力?

  不,這場棋並不是一場實力相當的博弈,雙方實力差距太大,並不能看出執白者的真正棋力。

  杜舒玄心道,也不知這執白棋的寧家二姑娘棋力到底幾何。然而,想要知道一個人真正的棋力,只有在棋盤上真正下一局。

  心中,想同這寧家二姑娘下一盤棋的想法,從杜舒玄心頭隱隱生起。

  杜舒玄看著這棋譜,越看,想法就越強烈。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寧府,清宜院。

  寧儀嘉正在和寧盧氏說著體己話。

  「昨兒我光顧著跟那些夫人們說話了,沒注意你們那裡,你們這些女娃娃在玩些什麼?

  儀韻那小蹄子怎麼樣,她是第一次參加這種詩書會,我好像看到儀韻那丫頭,在跟溫明玉下棋,」盧寧氏說道。

  「儀韻啊,」寧儀嘉低下頭,手指在衣角轉了一圈,眼眸中嫉恨之意一閃而過,「是啊,儀韻她,她大約是因為第一次參加詩書會,所以……,有時候舉止有些不妥。」

  「哦?怎麼不妥了?」寧盧氏蹙眉問道。

  「恩,剛開始的時候,大家都誇她長得好看。

  後來,大家就說到她和她娘親的身世,她大約是聽著不樂意,就……」

  「就怎麼了?」寧盧氏問道。

  「就跟一個穿黃衣服的妹妹吵了起來,」寧儀嘉避重就輕的說道。

  「什麼?竟然當眾跟人吵起來了?這也太沒規矩,太不顧臉面了。」寧盧氏說道。

  「吵得還挺凶的,」寧儀嘉停了停,支支吾吾接著說道,「還說人家心裡就是知道勾引勾引,想法,想法齷齪什麼,話說的很難聽,把那黃衣服的妹妹氣得話也說不出來。」

  寧盧氏拍了拍桌子:「豈有此理,我帶她去詩書會,不是讓她去丟人現眼的。」

  寧儀嘉垂了垂眼,繼續火上澆油:「後來她跟溫明玉下了一盤棋,讓她僥倖贏了一目。

  她大約也是心裡得意,所以,邢大人和定安侯來的時候,我們都去行禮了,她卻沒有去,就坐在那棋桌旁邊,看著棋局,有些失禮了,」寧儀嘉說道。

  「哼」,寧盧氏冷哼一聲說道,「她到底還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一個婢生女,竟然在詩書會上跟人吵架,哪裡來的狗膽?

  下圍棋不過僥倖贏了一目,就連行禮也不去了?

  她知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

  「娘,最近,爹娘給了她不少好東西,儀韻大約是因為心裡得意,所以失了分寸。」寧儀嘉說道。

  「心裡得意,失了分寸?我看她是要反了天了吧,若是由著她這樣下去,日後她大概眼裡都沒有我這個嫡母了,」盧寧氏說道。

  寧儀嘉攬住盧寧氏的胳膊:「娘,儀韻年紀還小。」

  「都及笄了,還小,」寧盧氏眼底閃過厭惡之意,「是該磋磨磋磨這小蹄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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