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他來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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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寧儀韻仔仔細細選了一身衣裳。

  五月初的天氣,已經十分暖和,寧儀韻在裡頭穿了一件淺緋色的衫子,下系了一條絳紅色的馬面裙,馬面裙的兩側打了許多的褶子,一直拖到腳踝之處。

  裙下露出兩隻雲頭鞋的腳尖,上面繡了兩朵桃花。

  外頭罩著一件淺桃色的褙子,褙子上也零星繡了幾朵桃花,對襟的衣領和袖口邊兒都是純白色的錦緞。

  髮髻上又插一支桃花金簪。

  當真嬌艷動人。

  收拾妥當之後,寧儀韻便出了房門。

  除了門,恰巧碰到了也要出門的蘇芝如。

  蘇芝如看到寧儀韻,便覺眼前一亮。

  她笑道:「平日不見你愛打扮,穿的也樸素,今如穿的倒是嬌嫩,好看,好看,我家儀韻,是越長越標誌了。」

  寧儀韻笑道:「今兒是我十六歲生辰,當然要打扮打扮。」

  蘇芝如朝寧儀韻打量了一眼,突然笑道:「十六歲生辰,我看呀,你是為了定安侯今兒來提親的事吧。」

  寧儀韻被蘇芝如說穿了心思,臉上一熱,隨即便嘻嘻哈哈的說道:「娘到底是娘,我那點小心思,怎麼也躲不開娘的慧眼。」

  蘇芝如輕瞪了寧儀韻一眼,說道:「都要定親的人了,沒個正形的。不過,我同你說啊,你今兒你們可見不了面。」

  寧儀韻訝異道:「為什麼見不到面?」

  蘇芝如笑道:「他來提親,當然是由你的長輩出面,就是我和你舅舅。他來我們家,向你的長輩求娶你,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當然是躲起來的。」

  寧儀韻嘆道:「這提親的禮,倒是有些不近人情啊。」

  蘇芝如睼了一眼寧儀韻說道:「論理是這樣,不過禮節也會顧上人情。」

  寧儀韻眉眼一抬問道:「怎麼個顧人情法?」

  「你可以躲在一邊偷偷看著,」蘇芝如說道,「不過,不能走出來同他相見,免得壞了禮數,壞了規矩,還要被人說成壞了規矩。

  記住了?今兒你要躲起來,不能大大咧咧的跑出來,會被人說閒話的。」

  寧儀韻一嘆,說道:「規矩真多。」

  蘇芝如說道:「這就嫌規矩多了?等成親的時候,規矩才多,到時候,你怎麼辦?」

  寧儀韻訕訕一笑:「到時候再說,到時候再說。」

  母女二人說了沒幾句話,就聽到外面一陣人聲鼎沸的喧鬧聲。

  母女二人對視了一眼,寧儀韻輕聲問道:「娘,外頭怎麼那麼吵啊?」

  蘇芝如說道:「應該是定安侯過來了。」

  寧儀韻說道:「走,咱們去看看,娘剛才不是說,我也可以躲在角落裡偷偷看看的嘛。」

  蘇芝如笑道:「好,好,畢竟事關你的終身大事,咱們去看看。」

  說著,母女二人便下了樓,穿過珍瓏棋館的後院,來珍瓏棋館大堂的後門。

  到了珍瓏棋館大堂的後門,蘇芝如就不讓寧儀韻再進去了。

  「你就在躲在大堂後門的門後面遠遠的看著,不要再往前年跑了,你若是大大咧咧的走進大堂里,便真的不合禮數,不可以胡來。」蘇芝如說道。

  「娘,我省得,這麼多人呢,不管如何,世俗的禮數總是要守一守的,」寧儀韻說道。

  「恩,」蘇芝如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棋館大門口,又是一陣極響的喧譁聲,這喧譁聲,有驚訝,有讚嘆。

  寧儀韻在大堂後門朝大堂里看。

  現在的時辰,珍瓏棋館已經開張了。但珍瓏棋館的大堂里,竟然空無一人,大堂里的幾十張棋桌上,有正進行到一半的棋局,也有剛剛下完棋局,還沒有來得及收子的。一盞盞茶杯也還冒著熱氣。

  看這棋桌,看這茶杯,就像棋館裡有很多人在下圍棋一樣,可卻偏偏空無一人。

  大堂里的人呢?

  寧儀韻的視線穿過了大堂,看向了大堂的正門。

  現在的時辰,正是珍瓏棋館開門迎客的時辰,雙福面兒的棋館大門正敞開著。

  寧儀韻見棋館大門口,擠滿了人,把寬敞的雙幅面兒大門,擠了個水泄不通。

  客人們都去門口看熱鬧了。

  人群把寬敞的大門塞得是嚴嚴實實,寧儀韻只看到黑壓壓的人群,只聽到人聲鼎沸,看不清楚門外的情景。

  她便把目光轉向了敞開著的窗戶。

  窗戶前也是站了不少人的,不過比大門門口的人少了很多,她看到了一些外頭的情景。

  外頭停了幾輛馬車,這馬車不似喬安齡常用的座駕那般低調,而是十分豪華。

  馬車車廂頗大,外頭是雕了繁複的花樣,用厚實的織金錦作為車簾。馬是棗紅色的高頭俊馬,油光發亮,長鬃飛揚,站在原地,不停地打著響噴。

  馬車上定安侯府的標記十分顯眼,似乎唯恐旁人不知,這是定安侯府的馬車一樣。

  寧儀韻輕吐了一下舌頭,心中暗道,平日他進進出出都低調的很,今兒來提親竟然那麼高調,真是唯恐世人不知道他喬安齡來提親了。

  她是不知道喬安齡早就想來提親了,可是答應了寧儀韻要等她年滿十六歲才提親,所以只得憋上半年。

  如今終於到了日子,他恨不能讓所有人都知道他來提親了。他所鍾意的女子,他今兒便算是定下了。

  寧儀韻正在心中暗自腹誹,突然看到大堂正門,原本擠在一起的人群,突然讓開了一條道。

  從這條人群讓開的小道盡頭,出現了兩個人,一個是蘇承庭,另一個則是喬安齡。

  在這兩人身後跟著一個衣著鮮艷的婆子。

  寧儀韻心道,應該是喬安齡到了之後,蘇承庭去迎接,把喬安齡迎進來的。而他們身後跟著的應該就是媒婆了。

  寧儀韻一雙桃花眼在後門偷偷看著喬安齡,見他神情和平日裡的溫潤有禮完全不一樣,眼角眉梢都帶著喜氣,狹長的瑞鳳里透著一股子掩蓋不住的春風得意。

  一身深赭色的連珠紋織金錦錦袍,外頭罩了一件絳紅色的雲錦褙子,腰間一條玉革帶,身形如松柏挺拔,貴氣不可言。

  腰間墜了個玉配,凝脂白玉和大紅的穗子搭著,十分顯目。

  玉佩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著。

  寧儀韻看著他這副模樣,覺得他俊郎無雙,風姿天人。

  她看著他,心弦一顫,一想到這個男人日後會屬於她了,她心頭也是熱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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