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九章 應叫人間知霜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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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成聲聞仙態這門道術的時間,姜望預計自己就算再熟練、再精簡,最多也就能壓縮到十六息。

  長達十六息的準備,只換來十九息至二十息之間的持續時間。

  聲聞仙態在戰鬥中使用的價值,直接被削掉大半。

  除非能夠將它刻印到第三內府,用內府之力完成瞬發的準備。如此才能回歸它的本身價值。

  比起之前刻印的朽木決和八音焚海,聲聞仙態要複雜繁複得多,並且也不僅僅難在複雜。

  姜望本來打算用演道台推演得到第三內府的刻印道術,現在卻不做其它想法。

  他最能明白聲聞仙態的價值。

  不過演道台只能應用於道術的完善和升華,卻無法解決內府中的道術刻印問題。

  這個部分,仍然只能姜望自己面對。

  不過,對姜望來說。

  道術既然成立,那麼最難的部分已經完成。

  剩下的刻印雖然複雜,但是畢竟有跡可循,可以一點一滴地改進與適應。

  他從不缺乏耐心和努力。

  數不清多少次,在絕望的境地他都掙扎出來。看得到希望的努力,其實並不很難熬。

  在窗外緩緩流逝的日月流光中,姜望盤膝而坐,不停地打磨著道術,砥礪著自己。

  十年匣中磨一劍,應叫人間知霜華!

  ……

  ……

  觀河台上,天下強國聚首,風雲交匯。

  黃河之會之所以擁有如此廣闊的影響力,不僅僅是因為它聚集了舉世矚目的強大勢力,更因為它同時是年輕天驕展示天賦、諸國展現未來的時刻。

  須知少日拏雲志,曾許人間第一流!

  自古而今,年輕天驕就是最為世人矚目的。

  哪個年輕人不想立在絕巔,一覽天下之小?

  誰又不曾嚮往,自己就是那個天下第一呢?

  每到黃河之會臨近,觀河台就成為現世最受人關注的地方。無數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此。

  諸侯會談,勾畫天下大勢。

  天驕齊聚,只爭誰是魁首!

  那等風雲激盪,令人嚮往。

  歷來黃河之會都分為三場。

  內府修士為一場,外樓修士為一場。

  神臨修士已經突破壽限,一般來說都已經是一方大人物,不再被視為年輕人。

  所以並沒有神臨及以上修為的決勝場。

  但僅僅在內府和外樓這兩個修行層次比斗,不足以囊括所有天驕。

  有的人年紀輕輕就成就神臨,難道不比同年齡的內府強者更有天賦麼?

  所以在內府決勝場、外樓決勝場之外,還有第三場

  是為三十歲以下無限制決勝場。

  所有年齡在三十歲以下的修士,不分修為,不論國別,均可上場。

  黃河之會的日期臨近,大齊政事堂那邊開始做最後的名額甄選。

  大大小小的消息,通過各路牛鬼蛇神,傳得沸沸揚揚。

  甚至在臨淄的街頭,都有人開始討論,本國應該是誰來出戰。

  天府城新開的三分香氣樓里,也不免有酒客把話題落在黃河之會上。

  大廳里架著高台,台上正在演一齣戲劇。

  一旁鼓弄樂器的,都是貌美的妙齡女子,或琴或琵琶或二胡。

  劇目正在精彩處,音樂也極緊湊。

  「要我看,白芷莫氏的莫連城公子,當為大齊年輕一輩外樓第一!」說話的酒客滿臉通紅,摟著一位姑娘,大聲喧譁。仿佛說的是自家人一般,十分的與有榮焉。

  「得了吧!什麼白芷莫氏,白芷郡現在姓什麼,還是兩說!」一個錦衣公子哥冷笑道:「碧梧郡楊郡守的弟弟楊敬你可知曉?」

  「楊敬能和莫連城比?」先前那酒客憤慨極了:「楊家歷代以來,最高也就是一個郡守,拿什麼比莫家?」

  「你看看你,我說東,你說西,黃河之會是去比家世的?」錦衣公子明顯占著上風:「就算真是比家世,那也輪不到莫家啊!莫家在齊國都排不上什麼號了,還去觀河台丟人?」

  半醺的酒客瞪大了眼睛:「就比戰力。莫連城戰績亮眼,又輸與誰了!倒是楊敬,我還真沒怎麼聽說過,不知是不是吹捧出來的!」

  「哈哈哈。」一個漢子忽地笑著插進話題:「楊敬我不了解。不過莫連城自是徒有虛名!」

  他把腦袋從旁邊女子懷裡拔出來,露出一副長髯,笑問道:「當年在臨淄惹上了重玄風華,繞道而行的不是他?」

  他們一時聊得激動,把附近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了。

  提及黃河之會,討論英雄強弱,直叫高台上的戲劇都有些無趣,懷中的美人都失了色。

  「誰是重玄風華?」有人低聲問。

  「嘖!」旁邊的人鄙視道:「奪盡同輩風華的那一位唄!」

  「那他不是閉關去了,不參加嗎?」

  「參不參加,也不影響外樓境的莫連城繞他而走啊!」

  一個長得天真活潑的女子,瞥過吵鬧激烈的酒客們一眼,笑容燦爛地自往樓上而去。

  一群騰龍境都都沒有的小修士,灌了一些黃湯,就開始品評天下英雄,言必外樓修士。除了重玄遵那般的,連內府境修士都不屑一提。

  還真是有趣。

  轉過長廊,行至一處房門前,她也不敲門,抬起手來輕輕一推。

  那纖白細嫩的小手上,指甲鮮紅如血。

  吱呀聲中,房門洞開。

  她一步踏進其中,就正好瞧到裡間那軟榻上,一個以手撐額,懶懶半躺的女子。

  這女人身上穿得嚴實,唯有撐額的那隻手,衣袖半滑落,露出半截雪色小臂。

  但不知怎的,這幾乎是浮光一掠的雪色,卻好像鋪滿了視線,繚繞著無盡的風情,揮之不去。

  「你倒是過的瀟灑日子!」容貌天真的女子,聲音也是脆生生的,顯得嬌俏可愛。

  半躺著的女子輕笑一聲。

  這聲音如繞雲流風,直往人心裡去。

  她也不說別的,只問:「鈴兒姐姐,怎的又不開心?」

  鈴兒咯咯一笑,反手一招,將房門帶上,邊往前走邊道:「你真關心姐姐?」

  半躺著的女子只微抬眼皮,瞧了她一眼:「妹妹自是關心的。」

  但就這一眼,鈴兒止住了腳步。

  ……

  ……

  ps:

  1,「須知少日拏雲志,曾許人間第一流!」《題三十小像》·清·吳慶坻

  那個流傳很廣的「須知少時凌雲志,曾許人間第一流」,是後人誤傳。

  2,「十年匣中磨一劍,應叫人間知霜華!」《自題》·情何以甚

  3,想了想,全詩分享給諸位書友,與諸君共勉。

  這是我在煎熬時期寫來明志的一首詩。

  全詩為

  牛斗之間有龍光,曾照少年寒窗外。

  十年匣中磨一劍,應叫人間知霜華!

  ……

  無論在多麼艱難的處境,請諸君都不要放棄。

  在你的少年時期,曾經也有星光照耀在你窗外。

  牛斗之墟的寶光,證明你有了不起的天分。

  你是絕世的寶劍。

  只要磨礪下去,堅持下去,努力下去。

  終有一天,你要叫這個世界,看到你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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