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幕 雪夜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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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看一個人的身價,要看他的對手。看一個人的底牌,要看他的朋友。

  方儒林的對手很強大,但那是他自己選的。

  他的朋友也很『強大』,也是他自己選的。

  說真的,方儒林的手段流蘇很失望。這種看起來很隱晦,但實則就是用強硬態度逼迫別人的行為,太low。流蘇表示,連他這樣性格的人,早就在幼兒園畢業以後就不這麼做了。

  當然,偶爾的體驗不算。

  誰還沒有一個演戲的想法呢。

  其實流蘇很奇怪,方儒林是哪來的自信,讓他敢去挑戰寰宇。就憑他選的這些隊友,流蘇是沒覺得他有什麼優勢。

  當然,這主要也是多數廠家不在北方,這很正常。都州就不是各種廠家的基地。大多數都在望州,部分在瀾州,濱州河越州。但這不是藉口,既然方儒林想要讓同方南下,和寰宇一爭天下,他就想靠這江湖般的作風以及目前這兩三道友?

  流蘇自認為自己腦洞都夠大了,都不敢這麼想。

  或許,除此之外,同方還是有底牌的吧。只是不便在流蘇面前展露。

  或許,以方儒林的想法,他無需動用任何底牌,就足以讓流蘇就範。

  流蘇想了好半天,都沒想明白,方儒林要用什麼方法迫使他同意呢。

  小火的消息?或者異界之門和流光針對他設置的局?更或者,如同他之前暗示的那般,以他的家人為要挾?

  屋外鵝毛飛雪,體育場中銀火流光。李卿袁拉著流蘇的手,和周圍的人安靜的觀看表演。

  但流蘇發現李卿袁有些微不可查的緊張,這是很難想像的。於是流蘇轉過頭看向李卿袁,發現李卿袁也轉過頭看向他。

  從眼神中讀出心思的能力,流蘇是沒有的。以前或許能讀懂李卿袁的想法,因為那時李卿袁的想法簡單。可最近,流蘇發現,有些人有些事,並不是真的那麼簡單的就能讀懂的,包括李卿袁。

  「不用擔心。」流蘇小聲的以口型安慰李卿袁。結果收穫了一如既往的白眼一枚。果然還是李卿袁,用倔強掩飾著自己不經意的懦弱。

  「我妹!」李卿袁回以口型,可惜,流蘇沒有輔修讀唇語,想了半天,才似有所悟。

  李晴萱?那小丫頭怎麼了,雖然他們回來了,但是治安管理局的保護人員並沒有撤走啊。如果說異界之門想要出手,或許會有照料不到的地步,但是方儒林的同方……不是流蘇看不起對方。論架構師的能力,最高秩序部依舊是掌握最多優秀架構師的組織。

  隨著時間流逝,兩個小時的表演時間已經過去一半,終於找到一個空閒,方儒林道:「我可以先提供給你們那份監控資料,以表達我的誠意。」

  方儒林所言,自然是之前說過的關於看到小火的監控。

  流蘇搖了搖頭道:「方董,馬戲的時間已經過半。我想,我們還是談一些重要的事情吧。小火的行蹤我們已經查清楚了,我想這個應該已經算不得我們彼此之間的籌碼了。」

  方儒林眉頭皺了皺,不過沒有搭話,而是示意流蘇繼續。

  「商業方面的事情我前幾天已經說的很明白了。首先,我和李卿袁都不是這方面的人才,所以,如果方董想要談生意,那真的找錯人了。」

  「其次,以卿流目前的狀況,即便我不太懂生意,也不會認為簽訂獨家銷售代理的方案是明智的。更何況,還是捨棄寰宇的前提下,和目前只占據一隅之地的同方簽訂。」

  「最後,我要說一下我們今天的來意,不知道在拋卻卿流之外,我們能否用別的東西來交換方董之前所說的信息呢。」

  所謂的交易,在於等價交換。

  「小沈先生,我們今天主要的目的是看馬戲,其餘的事情如果不想談,不談也罷。再說了,馬戲才到一半,不到結局,你永遠不知道最該奉獻掌聲的時刻是在何時,不是嗎?」

  這老狐狸還真是穩坐釣魚台啊,看來一定是有什麼事情是流蘇忽略掉的。想想之前李卿袁莫名的緊張,看來李晴萱這小丫頭今天應該是有事,而且大概率不在家。

  想到這裡,流蘇面帶微笑的起身道:「那還真是不好意思,方董。之前我就說過,馬戲也好,魔術也罷,對於我來說都是不會關注的。雖然中途退場對於表演者來說,是一種不尊重的行為。但對於我來說,我應該把時間用在更有意義的事情上。」

  方儒林笑道:「年輕人總是太過浮躁。欣賞別人的勞動成果,本身就是一種學習。怎麼能說是沒有意義的事情呢。」

  「誠然,就算方董說的是對的。我想,我個人也有權利選擇我所認為更有意義的事情去做。」流蘇拉起李卿袁,接著道:「異想天開是架構師們賴以生存的職業素養。但我個人覺得,那終究是應用於架構世界裡的天賦,在現實生活中,腳踏實地才是我們應該做的。」

  「雖然挑戰不可能是我們必須予以肯定的品格,但是尊重他人的選擇也是一個成功者所必備的素養。」

  方儒林忽然鼓起掌來,弄的流蘇有些神經質的戒備起來,還以為對方要玩什麼摔杯為號的戲碼。不過還好,沒有鴻門宴,某種程度上也改變了這個世界上的一些固有思維,比如流蘇之前所想像的那個。

  「如此說來,小沈先生是不看好我們同方了。」

  「這和看不看好無關。正如之前所言,卿流有自己的路線要走。世間的雜耍魔術與我們皆無關係。」

  「可是,這終究不是個人的世界,你們需要一些選擇以及戰隊。」

  「無意義的選擇和戰隊只會浪費生命。架構師更應該把精力放在架構世界上。而且,方董,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這個世界,遠沒有你想像的那般安逸。你以為我們的人生會糾葛在談判桌上,但那只是你的一廂情願。未來,我們都將會出現在血與劍的戰場之上。」

  「到那個時候再回頭看看今天,您就會發現,曾經的我們是多麼的幼稚與可笑。」

  整個包廂里二十多人,但其實大部分人甚至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此時,除了方儒林,能夠說話的,大概也就只有白賢序。這或許還是因為他是方儒林的外甥的緣故。

  「如此聽來,總感覺沈先生似乎很確定千年預言是真實的了。」白賢序回道。

  「難道你以為是笑談?」說實話,流蘇也不覺得千年預言有什麼,甚至在李卿袁答應他求婚之前,流蘇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攻略李卿袁這一件事上。

  但人就是這樣,當他的一個目標得以完成,或者勝利可期的時候。他就會在片刻的茫然之後,去想的更多。

  比如,架構出超越時代的架構世界。

  再比如,糾結一些或有或無的威脅。

  他好不容易給李卿袁帶上了他的戒指,自然渴求的是一路到白頭的長長久久。所以,任何可能引起他這種願景出現變故的干擾,都會被他著重注意。

  之後,千年預言,第二界,異界之門,流光,混沌與惡魔,這些之前出現過,但流蘇從來沒有深刻留意的事情便重新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

  由此可見,一個可以把刺殺都沒當回事的人,心是有多大。

  當然,如果李卿袁知道這些細節,一定會給與流蘇一個中肯的評價,色令智昏。

  不過流蘇可能會反駁,色令智昏的前提是有智啊,問題是,那東西,他有過嗎?

  「杞人憂天!」白賢序回道。

  「說得好!」流蘇一臉詫異的看向白賢序,「言簡意賅!但我很好奇的是,杞人憂天的典故是什麼?」

  「你在胡扯什麼?」白賢序之前在飯店是見過流蘇的不要臉的,所以,在流蘇問出這麼一個無頭無尾的問句之後,他本能的表示拒絕。而拒絕的外在表現,就是言辭上的重點轉移。

  「典故出自《列子·天瑞》,杞國有人,憂天地崩墜,身亡所寄,廢寢食者。而列子一書出自《幽藍世界》,所以,我老公的意思是,你所言所想,皆出自於他。你用他的話去批判他,還真是很有勇氣。」李卿袁解釋道。

  流蘇看了李卿袁一眼,有些心虛,他不是這個意思啊,他真的是好奇這個世界竟然也會有杞人憂天的成語,只是沒想到……短短几個月,這句話竟然可以直接引用了。要不要這麼誇張啊。

  流蘇可能沒想過的是,正常發展下幽藍世界本身的影響或許還達不到這種程度,但凡事總有例外,許諾或許心虛自己所做的事情,在某些方面上做了一些彌補。比如官推,比如在一些國家級的文章上『引經據典』,而這些經典的來源都來自於幽藍世界。

  這樣的行為,在一個網絡媒體爆炸的年代,可以想像其普及度會是如何的迅速。

  所以,很多流蘇世界裡的典故,話語和一些梗,已經開始在這個世界流行起來了。只不過,流蘇自己還不知道而已。

  畢竟,以一個正常人的思維,是很難想像出這種結果的。

  白賢序有一瞬間的錯愕,大概也沒有想到,突然在網絡上比較熱門的話語,竟然出自於沈流蘇。

  這是一個正常的現象,道聽途說是我們共有的特點,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追根究底的。好比魚的記憶有多久這個問題,估計很多人都會下意識的回答,七秒。可問題是,七秒是正確的嗎?七秒這個時間是誰說出來的……

  經過短暫的錯愕,白賢序也反應過來,「可我們現在要說的不是這個。竟然沈先生知道杞人憂天的概念,為什麼還庸人自擾,因噎廢食?難道就因為千年預言的存在,我們就要甘願故步自封,這簡直是世間最沒有道理的道理。」

  流蘇抽了抽嘴角,「我只是在訴說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追求而已。你們可有你們的追求,我們也有我們的。請我們在各自的位置上努力,但不要互相打擾可以嗎?」

  「如果……我說,不行呢?」沉默了小半晌的方儒林如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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