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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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將軍竟然這般看得起本侯,實在是受寵若驚啊。」

  十一月二十五日,朝廷派出的使者也到了邯鄲,其使命很簡單,一是告知天下牧守百官,天子換了,還要由地方官員告知天下萬民,省得以後鬧出烏龍;

  二則是宣恩,新皇登基,最基本的宣恩就是大赦天下,其次則是要示恩於地方官員,對一些有政績的官員加以提拔。

  這是明面上的使命,至於潛藏的使命,自然是帶著新任特進、前將軍、錄尚書事、安國侯袁公路的意思拉攏天下的地方官員。

  前將軍,作為四方將軍之一,高於普通雜號將軍,低於大將軍、驃騎將軍、車騎將軍、衛將軍這四大萬石將軍,在三公之下,可以看出袁公路此時還沒有太過膨脹,只是很小心翼翼的給自己升了一級。

  但是安國侯的爵位卻很有意思,袁氏世襲爵位安國亭侯,在袁基死後,該由他的嫡長子繼承,袁術有沒有奪走自己侄子的爵位不好說,但安國縣侯的爵位很顯然是在昭示自己是袁氏正統。

  使者微微彎腰,笑道:「李侯是朝廷棟樑,天下才子,也是賢士之徒。弘農王此前雖對李侯有所恩待,但良禽擇木而棲,弘農王德行不彰,今上聰明仁慧,正是大漢中興之主,李侯正合輔佐聖君,再興大漢。」

  李澈捏了捏鬍鬚,輕笑道:「貴使這番話想來也對相君說過了?」

  使者的臉色頓時變得極其不自然,其額頭上的青腫愈發明顯了。

  本想發作,但顯然是想到了什麼,故作笑臉道:「劉相君性情直率,只是一時拗不過彎來,李侯博學多才,想來不會如此固執。」

  李澈站起身來,緩緩踱步,若有所思的道:「本侯區區一介縣令,在這天下實難翻起浪花,貴使卻這般低聲下氣,倒是很有意思。」

  使者面色一變,強笑道:「前將軍敬重賢士,是以交代我等要恭敬禮待,不可放縱。正因為知曉諸位高潔之士厭惡閹宦,前將軍已然盡廢宮中宦官,以公卿子弟充為郎官,黨錮之禍,可以休矣。」

  李澈一揮大袖,大聲道:「呵!袁公路好大的手筆,出賣君王利益,邀買天下人心?」

  「李侯,慎言!」

  「慎言什麼?本侯區區一介縣令,相君也不過小國國相,爾作為朝廷天使,卻這般低三下四,不過是有求於我等。

  而本侯不過山野鄙夫,先師早逝,無所依仗,想來袁公路圖謀的是相君吧?既然到了冀州,想來爾等也是先去了鄴城,怎麼?在盧中郎將那裡碰釘子了?」

  使者憤然道:「李明遠!前將軍好意相待,天子恩寵有加,汝卻這般不識好歹?」

  「汝張口前將軍,閉口前將軍,眼中何曾有過天子?廢立之輩,想來已經做好了篡逆的準備?汝等奸詐小人,欺辱京中無人,窺伺神器,辱沒天子,實乃是罪大滔天!」

  「住口!」使者撲上前來,試圖阻止李澈繼續說下去,其身後的侍衛也動了起來,然而堂內很快湧入十餘衛士,將一行人盡數繳械,困在原地。

  李澈眼皮都未跳動,繼續道:「然而大漢一十三州,百餘郡國,總有忠義之士!盧公海內名臣,天下名將,手中雄兵數萬,想來早已令袁公路寢不安席,食不甘味?

  依本侯之見,袁公路是想收回盧公兵權?」

  「盧子干持節剿匪,功績已滿,卻仍擁兵自重,難道不是意圖不軌?天子敕封其為司徒,加縣侯,已是恩寵備至!何以人心不足?」

  李澈指著他罵道:「冀州匪寇已滅,朝中匪寇卻沒有清理乾淨!正當揮師南下,清掃京畿妖氛!爾等諂諛之徒,何敢在此盡出無君無父之言?速速離開趙國,真以為本侯刀劍不利?」

  衛士將使者團拖了下去,為首者仍然罵道:「李明遠!你這狂悖之徒,待朝廷大兵一至,爾等頃刻碾為齏粉!」

  呂韻蹙眉道:「要不要我去割了他的舌頭?」

  「誒,莫要胡來。」李澈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搖頭道:「相君那火爆脾氣已經算是做了錯事,你要再去割了他的舌頭,咱們有理都變成沒理了。

  須知兩國交戰都不斬來使,更何況他畢竟是代表著朝廷而來,雖然是袁術的狗,但也是掛著朝廷金牌的狗,隨便動他容易讓一些老頑固不悅。」

  「就這麼放他走?」

  「他的使命還沒有完成啊,你以為盧公為何不攔阻他?一是他畢竟代表朝廷,二則是戰前也要看看,後方有無心懷異心之人,若是冀州都不安穩,那仗也別打了,便是孫、韓再世,也是只有戰敗一途。」

  呂韻搖搖頭道:「彎彎繞繞真多!」

  「然而這卻是必須要考慮到的事情,即便是行軍打仗,也要考慮政治影響等各方面的問題,上兵伐謀,這個謀未必是在戰場上。」

  呂韻點點頭,又問道:「明遠何以知道盧中郎將的意思?萬一……」

  「沒有萬一,朝廷天使來到郡縣,身邊卻沒有州部吏員跟隨,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原來如此,這也是盧中郎將的手段?」呂韻恍然大悟道。

  李澈頷首道:「想來韓馥已經被控制住了,只是這種手段畢竟是非常之法,不合規矩,盧公如此行為已是絲毫不顧及自己的身後之名了。」

  「規矩真多,明明是對的事情,卻有這麼多顧忌?」

  「這便是規矩,若其能完全執行,在阻止錯事上也是很有成效的。只是到了如今,也只是選擇性的規矩了。」李澈嘆息著,又道:「好了,備上車馬,我要往鄴城去一趟。」

  「你這一走,『冀州刺史李明遠』的名聲又要出去了。」雖然嘴裡在吐槽,但呂韻還是依著李澈的意思往門外走去。

  李澈有些哭笑不得,由於前段時間的行動,李澈不安分的待在趙國,反倒是「跨郡執法」,招來了不少人的不滿,便得了這一「雅號」,也有捧殺之意。

  後來許是盧植出手壓了下去,否則真刺史韓文節怎麼看也不像心胸大度之人。

  李澈敲了她一個爆栗,無語道:「縣中無甚大事,又何必事事親力親為?相君要震懾邯鄲大族,那只能是我往鄴城走一遭了,盧中郎將不顧身後名,我卻不想看著他這般毀掉自己的名聲。至於這個『雅號』,他韓文節都不在乎,我又何必管它?」

  小丫頭忿忿的做了個鬼臉,吐槽道:「你自己都不在乎,算我多管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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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至袁術秉政,遣使加澈爵祿,恩賞錢帛,拒之,與昭烈、中郎將盧植等共謀術。

  ——《季漢書·列傳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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