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酸棗會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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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轟烈烈的第一次討袁戰爭在中平六年冬十二月底落下了帷幕,天下忠君之士自然是扼腕嘆息,雒陽城的袁公路提心弔膽了月余,終於將心落回了肚子裡。

  志得意滿的袁術愈發驕橫,宣稱自己擊敗了盧植與蓋勛亂黨,其朋黨自然為袁術搖旗吶喊,上表請奏,袁公路進封車騎將軍,一時威勢大增。

  而袁術也聽取了幕僚的意見,派人前往中原各郡安撫各地牧守,希望他們能認清現實,不要做頑抗之事。

  一片讚頌聲中,袁本初被打發出京,為汝南太守之事實在是太過不起眼,除了幾位明眼人或嘆或喜,其他人都將此事當做袁公路不計前嫌,守孝悌之義的例子大肆讚揚。

  司隸校尉之職也空了出來,由袁術的朋黨接任,自此,袁公路志得意滿,自認為京畿之地已盡在掌控,天下無人能動其根基。

  袁術開始在雒陽胡作非為,奢靡享受,動輒打殺官吏、問罪公卿,丁原等人被其奪職問罪,既是示好何進部曲,亦是收攏兵權。

  其麾下的雞鳴狗盜之輩亦是隨意劫掠百姓,繁華的京畿之地一時間仿若人間煉獄。

  雒陽城一片亂局,東邊的牧守們也抓了瞎,袁公路竟然沒有嘗試一鼓作氣拿下盧植,而是假天子之名傳旨各郡安撫的同時,號召所有牧守討伐盧植。

  原本穩坐局外,試圖乘著鷸蚌相爭從而漁翁得利的諸侯們頓時成了局中的鷸蚌。

  討伐盧植自然是不可能的,雖然各大諸侯的臉皮都挺厚的,但剛剛應盟,聲稱與袁術勢不兩立,轉身便接了偽朝廷的旨意,要不要臉是一說,盡失人望,讓天下聲討才是這些諸侯最怕的事情。

  那選擇只有一個,各路諸侯驅逐了袁術的使者,比較決絕的人,例如曹孟德、王匡等人,更是痛下殺手。將作大匠吳循、越騎校尉王瑰,以及新任執金吾胡母班等人成了刀下亡魂。

  隨即,討袁的聲勢不降反增,豫州牧黃琬、烏程侯孫堅等亦舉義兵,陳王劉寵雖未應檄文,卻屯兵陽夏,自稱輔漢大將軍,心思已是眾人皆知。

  整個中原大地已是烽煙四起,各大諸侯開始積極的募兵擴軍,準備應對即將來臨的風浪。

  而黃河北邊的冀州,冀州刺史韓馥此時落入了極其尷尬的境地,撤軍的盧植停留在了魏郡與河內郡的交界處,其兵鋒是任何人都不能無視的。

  偏偏韓馥還好名,不給過冬物資還能找到藉口,若不供給糧草,天下人的唾沫星子都能將其淹沒。

  而盧子干似乎並沒有找他麻煩的意思,漸漸的,韓馥與王匡也默認了盧植的存在,將盪陰、林慮、黎陽三縣事實上交給了盧植。

  ……

  陳留郡酸棗縣,一座位於黃河之畔的小縣城,其並無太大的名氣,於天下而言可謂默默無聞。

  然而自初平元年正月開始,此地將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趙國相劉備、巨鹿太守李澈、冀州刺史韓馥、中郎將盧植、陳留太守張邈、濟陰太守曹操、豫州牧黃琬、河內太守王匡、東郡太守橋瑁、兗州刺史劉岱,合計十路諸侯應檄文匯聚於此,共商討袁大計。

  旌旗招展,打著「巨鹿太守李」「中郎將盧」「趙國相劉」三面大旗的隊伍緩緩進入酸棗城,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中間的馬車裡,李澈與盧植相對而坐,盧子乾麵容愁苦,比起旬月前,臉上的皺紋又多了不少,頭上的髮絲已經盡數變成白髮,看起來蒼老了何止十歲。

  李澈輕聲寬慰道:「盧公勿憂,勝敗乃兵家常事,今日各路勤王之師匯聚於此,袁術的敗亡只在眼前。」

  看著城頭上各色大旗,「奮武將軍曹」,「豫州牧黃」,「兗州刺史劉」,這各色大旗迎風招展,很容易讓觀者熱血沸騰。

  而盧植只是苦笑一聲,嘆道:「袁術敗亡只在眼前,大漢的國祚又能有多長呢?這各路諸侯,有幾人是真的想勤王?若他們真的有忠君之心,老夫與蓋元固又豈會兵敗?」

  李澈扯了扯嘴角,轉移話題道:「事要一件一件的解決,目前的首要問題是救出天子,討伐袁術,如今匯集於此的勤王之師們必然不會忘記這一點。至於其他的,留待以後再說吧。」

  「玄德為何不至?」見李澈不想正面回答,盧植搖搖頭,肅然問道。

  「自是有要事在身。」

  盧植並不滿意這個答案,尋根究底的問道:「老夫現在想知道,是什麼要事?」

  李澈沉默了片刻,嘆道:「去拜訪廣平沮氏。」

  盧植瞳孔一縮,怒道:「這般時候了,爾等還在做爭權奪利之事?」

  李澈反駁道:「並非爭權奪利,只是自保罷了。盧公屯兵邊境,你可知給韓馥帶來了多大的壓力?

  韓文節滿心以為盧公會幫助玄德兄奪取冀州,整日裡茶飯不思,已然隱隱對玄德兄動了殺念。其麾下麴義率兵屯於趙魏邊境,是為何事已經不用多說了吧?」

  盧植有些意外,沒想到事情還扯到他身上了,凝聲道:「老夫又豈會助玄德做這等違背朝廷制度禮法的錯事?」

  「盧公高潔,卻不是所有人都相信您高潔。韓文節自己小人行事在先,以其心度君子之腹,自然擔憂盧公會趁勢報仇。

  麴義兵鋒銳利,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與其動刀兵讓生靈塗炭,不如用政治手段解決問題,盧公以為然否?」

  李澈一番話語,讓盧植陷入沉默,他自然不能說出讓劉備引頸待戮的話。話說回來,他的心中也未嘗沒有憤恨韓馥的所作所為。

  「韓文節是朝廷任命的刺史,若是貿然動手,有失大義。」

  見盧植不再直接反對,李澈笑道:「刺史的權力除了來自於朝廷,還有就是境內的大族支持,若是眾叛親離,韓文節這個刺史又有什麼意思?」

  「你就這般自信?」

  李澈高深莫測的一笑:「若是旁人為冀州刺史,尚且有些麻煩。似韓文節這般庸才,為私憤而遺賢才於野,為小利而棄大義於不顧,要拿下他真真是易如反掌,盧公且看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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