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野獸的獵物藏著獵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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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留方戟做什麼?」

  穆襄此時是問一旁的影,雖然她對影一直抱有敵意。但影怎麼的也在剛才是幫忙扮婉兒來著。

  雖然她不知道裡面談話的內容,但是事後方戟還被太子留下,那就有些奇怪了。

  畢竟穆襄聽過一些風言風語,知道太子他……

  「想知道啊。」影此時壞笑地看著穆襄。「我偏是不告訴你。」

  穆襄聽了倒沒生氣,這影每次想搞事都被她制住,給她甩臉色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當然,畢竟身體是婉兒的身體。而且聽方戟說起過,本質上其實影也算是婉兒,只不過是婉兒的負面情緒和外人影響所形成的一個人格。

  方戟說的太深奧穆襄自然不懂,方戟只說是婉兒的意識在扮演一個叫「影」的人物,而且這個影可能是婉兒童年失蹤時見過的人。

  因此雖然不情願,但穆襄也同意方戟說的,算是打算和這影的關係別搞這麼僵。

  「你借用小妹的身體,到時我全程都要跟著。你說了的話,我可能會迴避個一兩次。」

  「你說真的?」影聽了倒是突然眼睛一亮。

  穆襄聽了自然是點頭,心裡卻是有些詫異。果然如方戟所說,這個影的性子有點像貓……

  貓就不喜歡獨來獨往,而且不喜歡感到自己受控制……

  而穆襄的存在,無疑會讓影覺得自己被監視,心裡自然是相當的不情願。

  「你說的那個太子,倒是和方戟關係很好。」此時影卻是突然說道。

  而穆襄聽到這裡自然是心裡一緊。方戟若是真和太子是那種關係,那麼可相當糟糕。

  而且和太子走得近的人,最近也會傳一些奇怪的風言風語。

  比如沈夏……

  「不過這個身體的夫君,倒不是等閒之輩。」

  影此時有些異樣的感覺,那樣子是莫名的有些心跳加劇,她歸結為是受到趙婉的影響自己才會這般……

  畢竟有一點她心裡也明白,她最終的結果就是會走向「消亡」的。最終沉寂在趙婉的身體裡面。

  「方戟與我說,太子留下他,大致是商議中秋之事。」

  ……

  此時太子的房裡除了方戟以外再無其他人。

  其實想到太子的「擊劍」歷史,方戟心裡還是有點慌的。當然,太子若是真有這想法,以方戟的武力也必然不可能就範的。

  當然,這算是方戟想多了裡面最不可能發生的事。

  此時太子倒是沒說什麼,反倒是把一個冊子放在了桌前。

  「殿下,這個是?」

  「名冊,上面都是徐罡在洛城的學生。」

  方戟聽了自然是一驚,他相到太子對於徐罡會留一手,但是沒想到太子竟是連這個都查的一清二楚。

  「但若僅僅是徐罡學生的身份就要動手,那未免牽連太廣了些。」

  「方戟,你還不了解徐罡。」太子此時卻是擺手笑道。「這當中的人若是徐罡說一句,他們一定會從。有的甚至讓他們去送死都會去做。這就是徐罡的可怕之處。」

  這點方戟也隱隱猜到。畢竟若是按照上一世的人物來定義徐罡,這徐罡就會是那種幕後傳銷頭子,亦或者是所謂的殘害社會的某種「教主」。

  但方戟僅僅瞥了一眼太子的名冊,看到上面的名冊里幾乎都是查「上下三代」一般……

  而且方戟深知,這些人就算全部死了,徐罡都不會流一滴眼淚。就是因為這樣,方戟才覺得太子的用意有幾分殘忍。

  雖說成大事者不能心軟,但方戟也絕不喜這般斬盡殺絕的……

  而且太子給他看這個名冊,顯然太子只是有想法。

  「如若全部人頭落地,起的事端和動盪實在太大。這點我也深知。畢竟我只是儲君。」太子卻是笑道。「因此這名冊的人,我不會去動。」

  「那太子的意思是放虎歸山?」方戟明白了太子的意思。

  徐罡出逃這事情幾乎可以預見,從太子的動作來看顯然是毫不在意。

  但是對於方戟而言,當中牽涉到言馨……畢竟言馨是徐罡的義女。

  「你果然很懂我的意思。」太子此時倒是笑得很開心,但隨即卻是不禁咳嗽幾聲,顯然太子這身體還虛得很。

  「徐罡就是條白眼狼,去哪裡一定會去咬其他人。而且他一定會逃往江南。」太子說到這裡卻是臉色有些凝重「但是他離開江南之後勢必會比較難處理……」

  這點方戟也清楚,只能說有利也有弊。徐罡離開應該是中秋那天。那天裡像是有徐罡想帶走的東西……方戟雖然暫時不知道是何物,不過從徐罡的動作來看,東西應該和槐哥兒了解到的東西有關……

  槐哥兒懷疑是寶藏,但是在方戟看來,總覺得不只是寶藏,可能還有什麼更吸引徐罡的東西……畢竟徐罡若是求財求勸,大可不必。

  「好了徐罡的事情不說了,這次的會談你怎麼看?」

  「二皇子藏著東西,至於三皇子就更不必說了。」方戟卻是笑道。

  「我二弟藏了東西?這我倒是不知。」太子聽了方戟的話明顯一愣。

  「二皇子極力的想表現自己近來情況弱勢,想著隨大流。」方戟覺得二皇子演技不錯。但是吧,有的地方做得太過了些。

  比如一副牆頭草沒有主見的樣子,這顯然不是他了解的二皇子。

  「那你覺得我二弟是瞞著什麼?」

  「不好說。」方戟卻是笑著搖頭。「這要看太子有沒有對方戟隱瞞什麼了。」

  「沒趣。你明知有的。畢竟有些事不能說給你聽。」太子倒是坦然承認。

  「不過方戟,我這人呢,倒是能容得下趙家。這點我想你也應該體會到了才是……」

  「是嗎。」方戟此時淡淡地說了兩字。

  而太子先是沉默,隨即卻又是笑出聲:「是的。」

  方戟知道,雖然現在他和太子相談甚歡。但是太子可絕對是狼,而且是比二皇子和三皇子要聰明的狼。

  這狼怎麼可能不吃肉呢。

  「那太子,方戟還真有兩個問題想請教。還望太子不吝賜教。」

  「有話就說便是。」太子此時卻也是露出笑容。

  「第一個問題,若是三皇子倒台,太子的局勢便一片大好。二皇子沒了三皇子作為牽制,將孤掌難鳴。而陛下欲治理江南,太子此時卻是說幫陛下出力。看似是為了陛下。但其實太子可能也有些私心。

  那麼太子和江南的四大世家,是否也有牽連。」

  方戟的問題頗有幾分一針見血。畢竟方戟可沒忘記,以往太子手底下的翠紅樓,如今是在阮家的手上。而阮家基本稱得上是四大世家的走狗馬前卒。

  再加上如今望城樓是太子的。

  望城樓里的暗道雖然當時被封住。但是嘛這有些時日以來,沒人知道裡面的情況如何……

  可以說太子的每一步棋都是很隱晦,但是若仔細翻的話,動機可都是不純的。

  因此方戟起初想到太子會借三皇子在中秋兵變而突襲。做最後面那隻「黃雀」。

  但這麼做風險實在太大,不會是太子的做法。畢竟哪怕太子要「演戲」,那都是傷了自己甩開嫌疑。因此太子這個人做事從來是喜歡穩中求變的。

  就像是一條毒蛇,喜歡盯著獵物。但是一旦有一擊必殺的機會也不會放過。

  那麼太子是謀而後動,基本就是一個觀望的態度……

  而太子與四大世家有聯繫,這點方戟覺得確實有可能。但是不會是深切合作那種。

  太子是什麼人,能提出與兩位皇弟共同謀利益的人。方戟知道,若是太子這樣的人在現代,一定是那種沒有任何悲憫之心的「資本家」。

  太子的眼裡只有利益,若是有利益,他願意與任何人合作。

  「我與風家有來往。」太子聽了方戟的疑問,卻是答道。

  「風家?」

  方戟聽藍風說過,這風家裡可有很強的武林高手。是叫風蒼雲來著。

  「你若是下江南,勢必會與風家人有廝鬥。而且風天翔與你年紀相當,也是個聰明人。倒是一場惡鬥。」太子此時卻是擺出相當感興趣的樣子。就像是這二人鬥爭越激烈,他就會越開心。

  「而我與風家的合作,是因為一個人。這件事對你,我覺得應該保密。」太子此時是擺手笑道。「而且皇帝……也就是我父皇未必不知道。他都沒有顧忌,那麼我想拿下四大世家這事,肯定不會有變故的。」

  方戟此時沒有作聲,反倒是繼續問他的第二個問題。

  這個問題不像第一個問題,前提條件這麼長。而是簡短又直接。

  「太子怎麼處理言馨?」

  方戟這話一出口,卻是見太子突然眼神一亮,露出笑容。

  這笑容大概是方戟第一次見,笑容里透著的是噁心,而且有幾分像是野獸看著眼前的獵物。

  方戟知道,這便是太子的真面目。

  說什麼看好他,與他關係如何親昵,並沒有的事。太子從此至終的真實想法,都是把方戟當做一個很難拿下的獵物。

  而且他這個獵物富有挑戰性,是太子這種「高級野獸」希望狩獵的。

  「方戟,你知道你這話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只要我拿住言馨,就能同時拿住你和徐罡。那麼你現在知道我會怎麼處理言馨了嗎?」

  此時太子的笑聲盡顯其醜惡面目。其實方戟一早就猜到,太子的心理上不可能這麼通情達理,肯定是有些病態在裡面。

  只是現在看來,太子的病態比他想像的還要恐怖罷了。

  不過方戟既然這麼問,那便早就知道會讓「野獸」脫下偽裝,因此早就藏了一把「獵槍」。

  「太子說的沒錯,你只要留住言馨,就等於鉗制住徐罡。至於我,姑且也如你所說。但是太子,你就沒想過一件事,那就是為何徐罡會留下言馨?」

  「方戟,不必多說。言馨的事我是絕對不會鬆口的。」太子此時卻是變回常態,此時卻是淡淡的說道。「你的這張嘴半真半假,能讓人動搖自己的想法。因此關於這事情,我已經想好了。言馨留在這裡,自然是因為徐罡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他們這對父女倒是感情深厚呀。」

  方戟聽到這裡卻是大笑出聲。

  太子此時不為所動,因為他心裡一直在跟自己說,這不過是方戟的把戲罷了。

  「方戟,你別耍這些花招了,對我是沒用的。」太子此時卻是笑道。「你若是與我談條件,我或許會答應不是。」

  「不不不,我不談條件。」方戟這時候卻是又笑出聲。隨即是起身而後對太子行了一禮。

  「殿下,既然沒什麼事,方戟就先回去了。」此時方戟說到這裡又是大笑出聲。

  不能動搖,這是方戟的疑兵之計罷了……太子心裡一直這麼默念著。

  但是聽方戟一而再再而三是那種不禁噴笑出聲的模樣,心裡那桿秤是逐漸搖擺不定。

  而方戟幾乎是起身,毫不猶豫的就出了門,頭也不回,期間的笑聲還帶著迴響,卻是讓太子此時的呼吸有些急促。

  太子分明很在意,但又是遏制自己不去找方戟。太子對自己自然是相當自信,但是他心裡總有個聲音在和他說:若是方戟的笑確實是這事有問題該怎麼辦……

  但是太子另一個聲音卻是在對他說:方戟這人就是十足的騙子。若是真把他叫住,那他就輸了……

  而無論是哪一邊,都是讓太子此時忐忑不安。

  此時太子想著想著就欲起身,但是分明此時心中有事情,這病就愈發壓逼他……

  究竟……究竟是不是我錯了……

  亦或者這傢伙就是虛張聲勢。

  太子現在覺得不只是一個聲音,而是許多的聲音在他的心裡回答。基本上就像是每一個想法都在那裡對他嘶吼一般。

  這種感覺,讓他相當的壓抑!壓抑的像是有人在錘他的心口……

  氣急攻心,太子是突然吐出了血。

  「方戟……」

  但隨即太子用手帕擦了下嘴角的血,卻是露出了笑容。

  「若是就這麼簡單的話,那就沒意思了。方戟呀方戟。我就陪你玩,誰要是輸了,那可不是只掉我們兩人其中一人的腦袋這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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