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那是爺逝去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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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看起來很平靜,怎麼想都不太對勁才是。」

  「現在太子完全被套了進去了,也不知該如何脫身吧。」莫流此時看著眼前的男子,表情有些複雜。

  算起來的話,其實他很討厭眼前的這個傢伙。但是不得不說,這個男人現在對於他莫家而言很重要。

  他便是徐罡,原本應該已經離開洛城的傢伙,卻是堅持留到了現在。沒人知道他想做什麼。

  徐罡此時端起酒杯,這個老酒鬼平素里就是海量,倒不是在舉杯邀明月,更像是在敬某人一般。

  「太子現在是生是死,全靠自己。不過有人是不想他死的。」徐罡此時在地上灑落了一杯酒,便又是坐下。

  「你是說方戟?」

  「你也不想太子死,不是嗎?」徐罡此時看著莫流,那眼神倒是有幾分戲謔。

  莫流倒也沒作聲,而是跟著笑了聲,緊接著便是搖頭:「若不是以前就認得你,現在我便舉劍殺了你了。」

  「莫尚書,你若是想殺我,也就不會幫我了。雖然你現在不同了,但在以前,我們畢竟還算是一樣的人。」

  「一樣的人嗎……」莫流此時又是慘然笑了聲:「我對你的話沒有同情,也沒有感情。硬要說的話,就是你養大了她的女兒。不過你要是膽敢利用她的話,我也是不會放過你的。」

  「莫尚書你可不是這麼長情的人。」徐罡此時是搖頭:「你不是已結婚生女,現在女兒的一切才是你最重要的不是嗎?」

  莫流看著眼前明顯有幾分醉意但想法還是很清晰的傢伙。要說他為何能如此,只能說他的所思所想應該是一致。導致他喝了酒只是反應慢了下,但意識什麼的都相當清晰。

  「你不像我。我對她始終如一!」

  「真要說的話,還有人也一直對她如一。但是誰讓她遇見了那個人呢?」莫流卻是譏笑道。

  沒錯,他也喜歡過琪雅,但那真的是年輕時候的事。甚至於在成了婚之後他也沒收心。但直到他夫人有了孩子,他才意識到那個女子只不過是「如夢泡影」,不可以在沉迷於其中。

  畢竟她的心在那時只屬於那個人……

  「所以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問吧。」徐罡打了個酒嗝,二人是相互看著對方。

  「谷裕是不是你殺的。」莫流說完這事,是看著徐罡的眼睛。

  徐罡沒理由不恨谷裕。而說實話當年穀裕一死牽連太大,甚至於讓人覺得這就是一場陰謀。

  而當中像是連陛下都參與了其中,若是策劃的傢伙是眼前的這個人,那麼還真有可能。

  徐罡此時聽了先是笑了聲,隨即竟是大聲笑出。對於莫流而言自然是不解其意。

  「莫尚書呀莫尚書,你和我果然不是一個階段的。甚至於你和我隔了一層。」這徐罡此時用手比劃著名,示意莫流差他太多。

  而莫流倒也沒生氣,只因為他了解這徐罡的脾氣。徐罡沒喝酒時讓他覺得害怕,畢竟那氣勢像是想殺人一般。

  但是徐罡喝了酒,其實是有弱點的。比如現在表現出來的傲慢。

  「你這麼問的話,就說明你不是說能看清這件事的人。谷裕的死,若是單純是我做的,那太沒意思了,不是嗎?」

  莫流聽了徐罡這話,倒是點頭、這個徐罡是銀算盤,當年就是這般精通謀略之人。若不是性格原因,現在應該也是當朝能人。但顯然,這人是有大才但是很難相處的一個人。

  更重要的是他喜歡琪雅。琪雅現在對莫流而言,就像是一串詛咒。凡是與她有關的人都會很慘。

  而他甚至慶幸自己及時脫身。至於小曼那時候的病,他沒歸結為是因為什麼琪雅帶來的不幸。又或者是老天在警醒他要做一個好父親。

  只不過小曼的師傅,那位他也很尊敬的藥王卻是死得很慘。這不禁就讓他覺得唏噓了。

  藥王並不喜歡琪雅,但是他的師弟蠍王喜歡。也不知蠍王現在在哪裡呢?

  總之當年的琪雅不得不說讓許多女子都有些黯然失色。就是現在她的女兒言馨也隱隱有這樣的趨勢。但好在言馨只是言馨,並沒有琪雅那種氣質。

  沒錯,對於他而言,琪雅最讓男人慾罷不能的便是那種氣質。不說是那種高嶺之花,但至少是牽動著男人的心。

  至於琪雅的死,也是相當的讓人唏噓。琪雅的死因他不知道,但聽說是自縊。但顯然這並不是真相。

  畢竟在那之後很多人和事都變了。就比如他眼前的徐罡,徐罡或許也是那時候成了酒鬼。

  至於當時一起的谷裕就不必說了,也是莫名死在了宮中。

  而那時候的付辛和蠍王,也像是沒了消息。

  總的來說,琪雅確實是非常危險的存在。畢竟那時候的琪雅還和青衣教走得近。至於青衣教現在的樣子,想來也不必多言。

  「其實你知道嗎莫尚書,當年這麼多人喜歡她。就像是一場盛宴一般。而當中,我唯獨不討厭你。」徐罡說完這話竟是舉杯。「現在來看,你不還救了我麼?」

  莫流倒是笑了聲:「那我和你不一樣。我不喜歡你這種人。但是嘛,救你不是因為我喜好,只因為你還有用。」

  「果然你是利己之人。」徐罡又是大笑出聲。

  「總之呢,吃完這頓,你就從那後門離去,你我也像是沒見過面一般就行。」莫流是沒想到這個傢伙會周旋於三個皇子之間,把未來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三個人都得罪了一遍。

  現在打他真真看不懂形勢。太子無疑今晚是輸得最多的。至於三皇子,現在動靜這么小來看,像是有人在幫助他。

  幫三皇子的人是方戟?但方戟為何這時候卻是選擇幫他?莫流知道他這人處在漩渦外太久了,這水是深是錢他還真看不出了。

  「不不不,莫尚書,我們的交情不止於今晚。以後再見面,你會感謝我的。」

  「可我不想和你糾纏。」莫流此時卻是搖頭。

  他莫家在東隆府是大家族,說白了他這尚書也是朝廷給他家族的薄面。而最關鍵的,現在還聲名赫赫的那些家族,暗裡都是支持了大魏皇室,要不然真以為那太祖皇帝真是「白手起家」。不過是一次「投資」罷了。

  雖然現在大魏和他們的關係就像是一種合作關係一般,但不得不說,大魏在許多層面都是沒有背叛他們。

  畢竟當中是有利益牽連的,這牽一髮動全身。他們這些家族和江南的四大家族可不一樣。

  甚至於這江南四大家族對於他們而言也是威脅。沒有哪個家族不想要江南的利益。如若有了江南的「產業」,家族壯大也是指日可待。

  他莫流倒是沒有這種去爭奪的想法,但是他背後的家族肯定會去爭。

  換言之今晚的遊戲,也不是皇室的遊戲,是牽動這一整個天下的遊戲……

  此時再看這徐罡,莫流知道他即將動身去的也正是江南。

  「你若是去江南,能不能幫我給一個人帶一句話?」莫流此時是說道。

  「莫尚書在江南還有朋友?」

  「朋友稱不上,但當年我莫家也算是對他有恩。」莫流這麼一說,徐罡倒是第一次臉上沒了笑容,顯然他知道了莫流要讓他帶話給誰。

  「可我並不想見他。」

  「你和白相還是這麼不待見對方?」莫流也是笑了聲。

  沒錯他要找的也正是現在青衣教的白相。

  這白相好歹也是南岐國的末代宰相。因此和琪雅這個末代王妃關係也是異常親昵。而顯然徐罡這人不待見他的原因也很簡單。出於嫉妒。

  甚至於莫流覺得這個徐罡就是陷得太深。他對於琪雅的愛過於的偏執了些。

  「白相這人倒是不小氣,更何況他年紀比我們都大,於情於理,你該尊敬他才是。」

  「哼。我尊敬他?」徐罡此時擺手,那傲慢的脾氣又是犯了。「不過你今晚收留我,有話我還是幫你帶到的。畢竟我們這些人別的不好說,但是講信譽。」

  「的確,不然你不會因為琪雅一句話照顧言馨那丫頭這麼久。」

  聽到莫流這話,徐罡明顯是不樂意了,此時是看著眼前的傢伙倒是有幾分乾瞪眼。

  雖然莫流這人在謀略上不如他。但是徐罡知道若是與他聊得久了,這人就像是在拿刀子捅你心窩子一般。

  「帶話的話我怕你忘了。算是一早寫下來了。」莫流又是笑了聲,是拿出了信。

  他這人倒是很喜歡逗弄這老酒鬼。雖然這老酒鬼謀略深,他其實很討厭。但是這種戲弄倒是有點喜歡。

  「走了走了。再不走要被你氣死。」

  「等等。」莫流此時是起身叫住那徐罡。

  「還有事?」徐罡喝了酒走路都有些晃,不過看樣子有人在後門馬車等著他,這莫流也絲毫不擔心。

  「還有個禮物送你。」

  「禮物?」徐罡此時卻是有些嫌棄。「你的禮物我可不敢收。」

  可不是,他怕這莫流又給他不好的東西。

  「不要你會後悔的。」莫流此時又是笑道,是讓徐罡都搞不清這傢伙是不是又想捉弄他。

  莫流此時起身,是去了裡屋,隨即從裡面是拿出一把有些舊的油紙傘。

  「這傘呢,我修修補補已經很多年。不過用的機會也很少。今日見你,也算是斷了當年的緣分。而且江南經常下雨,你也用得著,就送給你吧。」莫流此時遞過這把傘。「別猜了,是琪雅送我的。」

  「她送你的……」徐罡是有些顫抖的接過這傘,雖不至於在莫流面前哭出來,但那鼻子一抽一抽的,也像是觸物生情一般。

  「她什麼時候送你的?」

  「別糾結了。算起來的話這傘還是她初來洛城時候帶著的。如今人不在了,我雖不至於睹物思人,但每當看到這傘都是忍不住想起那時候的事。」

  這是我逝去的青春!莫流說了這麼多,其實就是這麼總結的。

  「成,多謝!」

  莫流此時揚手,更像是在趕客人一般。

  算起來的話,他再也不想牽扯到和琪雅有關的事情當中了。但是,人很奇怪。有些事很念舊,畢竟可能就是那時候年紀輕,記住的事情多吧。

  看著徐罡離去,莫流此時也是回了房間。這酒便是這麼放著也無所謂。

  那麼這個年紀了,他還是孤家寡人,他的夫人生下小曼沒多久就去世了。而小曼也大了,遲早是有出嫁的那一天。

  甚至於這麼多年,他連能一起喝酒談心的朋友都沒有。畢竟他是尚書,而且和保皇黨那些人也混不到一處。

  「夫人呀夫人,為夫現在只恨當年沒多陪陪你……」

  ……

  徐罡從那莫府後門出來,是直接上了一架馬車,馬車裡的人倒是林瓊,此時看到徐罡在,也是皺眉。

  「先生,剛剛太子的人屠了三皇子府上所有人……」

  「哦?你那新認的師傅賈扎死了沒有?」

  「被人割破喉嚨,應該是綺蘿商會那個啞巴做的。莫不是方戟和太子的人聯手?」

  「不不不。這挑起這件事的人就是方戟。」徐罡是擺手笑道:「這人比我想像中的要狠辣。」

  「那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我們的事做完了。剩下的就交給他們去做。要知道我們和這件事沒什麼利益勾結,但是他們有。」

  林瓊也知道徐罡說的「他們」,算起來的話徐罡一行人也是在給「他們」短暫效力罷了。

  徐罡此時卻是想到了什麼,看著林瓊:「言馨呢?」

  「有人會送她離開的。」

  「可靠?」

  「方戟的人。」

  「那我就放心了。」徐罡是笑了聲,此時手上的油紙傘也是握得更緊了。

  「那二皇妃呢?」

  「這……」林瓊此時聽到二皇妃,卻是陷入了沉默。

  「也罷,應該是落在了方戟的手上。不過既然也是苦命人,那便放過她吧。」

  「真的可以?」林瓊聽到徐罡這麼說也不知是驚還是喜。

  算起來的話他和現在的二皇妃也算是「同門」,也明白各自的難處。

  「那還能如何?守著她?我可沒這麼多學生。」徐罡也是搖頭。

  林瓊看得出,這也就是老師心情好。不過老師說出的話便是不會改,因此這事便也算成了。

  徐罡瞥了眼林瓊,也是笑了聲:「這次我們去江南,是拿回屬於你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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