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道長
玄州，定陽府。
定陽城三十里外的景陽山上。
十里八村的村民，圍在一座剛被推倒的古廟前。
村民們個個面帶悲憤之色，但在一隊彪悍的披甲軍士冷漠注視下，卻都敢怒不敢言。
「淫祀野神，不得祭拜！」為首的披甲漢子氣勢奪人，沉聲喝道。
村民們唯唯諾諾地應和著，生怕這些秦州軍漢一個不痛快就下手殺人。
直到這些披甲軍士將這古廟破壞殆盡，揚長而去後，村民們才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這些秦州蠻子太蠻橫了！憑什麼不讓我們給神君香火祭拜，定陽百姓祭拜神君幾百年了，他們這些粗莽蠻子剛攻打下定陽，就要讓我們信奉那勞什子蒼冥道外神，真是欺人太甚！」
「噓！王二蛋你小聲點兒！萬一被他們聽到，這可是要殺頭的！」
「只是可惜了元明小道長，竟是不分形勢，拼死護衛神君金身，大殿塌下來也不知躲一下……」
「老李叔，你也別瞎感嘆了，還是想想咱們吧！老道長和老廟祝都沒了，咱們十里八村的沒了修行中人的庇護，妖魔邪祟來犯時，指不定要死多少人呢！」
「秦州那一位既然打下了定陽，總得對咱護持一二吧！聽說定陽神司都被從上到下清理了個乾淨，這不就是給自家神司騰位置嗎，到時候自有他們庇護咱。」
「張大刁，你想屁吃呢！？人家要護也是護定陽城裡的人，咱們這三不管的地界兒，指不定就被這秦州蠻子賣給了相好兒的妖邪勢力當豬養呢！」
幾個身形健碩的漢子，看樣子都是各村裡有頭有臉的人物，此刻你一言我一語的，吵得不可開交。
稍遠些站著一些婦孺，聽著那些漢子高談闊論的，神情間也大多一片憂色。
各個村子若是失去了庇護者，很難在這妖邪橫行的亂世生存下去。
「娘！廟裡有個人！」
一個七八歲模樣，小臉兒圓潤的女童，正忽閃著大眼，用小手指著古廟廢墟，對著一旁的婦人脆聲說道。
婦人看著很是年輕，大概不到三十歲的年紀，雖不施粉黛，也清麗可人。
她聽到自家丫頭說的話，就順著她的小手向古廟廢墟看去，卻什麼都沒看到。
她伸手將女童依然伸著的手臂拍落：「別胡說，哪有什麼人！」
「真的！就在那站著呢！沒穿衣服的那個！」
……
陸元一臉懵逼地站在廢墟中。
穿越？！
穿就穿吧，好歹也給我一副身體啊！
這特麼就給個殘魂，怎麼玩兒？
殘魂老子也忍了。
可踏馬能不能給件兒衣服！
當那個女童脆生生的稚嫩嗓音響起時，陸元悚然一驚！
「她能看到我？！」
陸元身為一條殘魂，對自己的狀態很清楚。
廟前這麼多人都拿他當空氣一樣，他不敢相信有人能看到自己。
出於試探，陸元光著身子從廢墟里晃蕩了出來，對著那小女孩兒揮了揮手。
隨後他便發現，小女孩兒竟然滿臉通紅地捂住了眼睛！
「不是吧！真能看到我！？」
被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這麼看著，陸元感覺有點尷尬。
他四處看了看，想找個物件兒遮擋一下要害，但他無論想拿什麼，都只能穿透過去，卻怎麼也拿不起來。
「我必須要一副身體！」陸元幽幽地看著眼前站著的村民們。
聽說……有種行為叫奪舍。
念罷。
陸元對著人群中一個年輕漢子就沖了過去！
「砰！」
陸元只覺得自己像是一頭撞在了石頭上，整個魂兒都是懵懵的。
迷糊中，耳畔傳來了幾道聲音。
「二蛋，你怎麼了！」
「沒事……就是剛才不知怎麼了，身上突然一寒。」
「不會是中邪了吧……」
「滾！」
「娘，那個人想撞二蛋叔，自己先倒了！」
「別胡說！」
後面這娘兒倆的話，終於被前面的漢子們注意到。
張大刁看了看面色有些發白的王二蛋，想到幾人剛才討論的話題，忽然有些顫聲道：「這些邪祟，不會來得這麼快吧！」
「阿黃！去那邊看看！」
「汪！」
一隻頗為機靈的大黃狗躥了出來。
陸元在一旁緩了片刻後，終於回過神來。
「看來奪舍之路不通……」
「沒關係，再試試別的！」陸元給自己打氣。
似乎……還有種說法兒叫借屍還魂！
陸元想起，古廟大殿廢墟下，似乎壓著一具屍體。
「或許，這就是給老子的身體！」陸元興奮起來。
可能是穿越出了點偏差，導致自己成為沒有軀體的殘魂。
他重振旗鼓，直奔大殿的廢墟而去。
透過殘破的磚瓦，陸元似乎在其中看到了一個少年人的輪廓。
陸元縱身一躍，飛身撲了上去！
「汪！」
一隻黃毛大狗突然躥了過來，收之不及的陸元，一頭撞到了狗身上！
黃毛大狗突然渾身一顫，舌頭一歪，翻起了白眼。
……
當陸元以狗子的視角睜開雙眼時，整個人……不，整個狗都不好了。
他覺得前方一片灰暗，他仰頭望天，想對老天狠狠地說聲草！
結果脫口而出的，卻是一聲清脆的「汪」。
「不能等了！必須要得到那具身體！」
陸元感覺很不好，他可以清楚感覺到，這狗子體內的魂兒有些不穩定了。
再這樣下去，狗魂沒了，那我豈不是只能做狗了？
不能忍！
他沖向大殿廢墟，用盡了狗力好一頓扒拉，終於將那些磚瓦清理得七七八八，露出了壓在一根木樑下，一副小道士打扮的少年。
仔細看去，他發現這小道士身體保存的還算完好，沒有缺胳膊少腿兒也沒破相。
看少年頭上起的大包，不難猜出少年先是被砸在了頭上，才被埋在底下的。
湊到小道士身前，陸元感受到他身體餘溫尚存，還挺新鮮的。
「汪汪！」陸元對著外面的村民喊了兩聲，吸引了村民的注意。
隨後他便閉上了眼睛。
他感覺到自己處在一個封閉的空間內。
空間的一角，是一隻昏迷不醒的狗子，而他還依舊保持著人形。
陸元凝神，用盡全力向著空間的黑暗處一撞！
一陣天旋地轉後，他又恢復了之前的魂體狀態，但他卻感覺到自己越發的虛弱了，仿佛是身處微風中的蠟燭一般，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趁著還有餘力，陸元一鼓作氣衝進了小道士體內……
恍惚中，陸元感覺有許多人走了過來，他們喊著號子將木樑移開。
「唉，元明小道長臨死都還護著神君的東西呢，真是忠義！」蒼老的聲音感嘆。
「哎？他這是抱了個啥？夜壺嗎？」一個漢子奇怪地問。
「找個地方把小道長葬了吧，待會兒日頭上來暴曬到就不好了！」有人建議道。
我擦，這是要活埋了我啊！！
「埋了？你難道忘了祖訓？屍體若是不燒了，起屍後倒霉的是咱們！」有人反駁道。
聽到這，陸元急了！
又是埋又是燒的，把他嚇得著實不輕。
他用盡力氣控制著身體，想做出一點動作，提醒村民他沒死。
或許人的身體太過複雜，而他的魂體又有些虛弱，並沒有像控制狗子那樣容易，他用盡了全力也只是微微動了動手指。
「誒！二蛋你看到沒！小道長剛才動了一下！」
「甘霖涼！柱子你個夯貨！大白天的你別嚇唬人！」
「真的！我沒瞎說！真的動了！」
陸元很感謝這個叫柱子的大哥。
隨即他感覺到有隻手探到鼻子下，接著便傳來一陣歡呼！
「沒死！還有氣兒！還有氣兒啊！」
「哈哈！小道長還活著！咱有救了！」
……
定陽城三十里外的景陽山上。
十里八村的村民，圍在一座剛被推倒的古廟前。
村民們個個面帶悲憤之色，但在一隊彪悍的披甲軍士冷漠注視下，卻都敢怒不敢言。
「淫祀野神，不得祭拜！」為首的披甲漢子氣勢奪人，沉聲喝道。
村民們唯唯諾諾地應和著，生怕這些秦州軍漢一個不痛快就下手殺人。
直到這些披甲軍士將這古廟破壞殆盡，揚長而去後，村民們才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這些秦州蠻子太蠻橫了！憑什麼不讓我們給神君香火祭拜，定陽百姓祭拜神君幾百年了，他們這些粗莽蠻子剛攻打下定陽，就要讓我們信奉那勞什子蒼冥道外神，真是欺人太甚！」
「噓！王二蛋你小聲點兒！萬一被他們聽到，這可是要殺頭的！」
「只是可惜了元明小道長，竟是不分形勢，拼死護衛神君金身，大殿塌下來也不知躲一下……」
「老李叔，你也別瞎感嘆了，還是想想咱們吧！老道長和老廟祝都沒了，咱們十里八村的沒了修行中人的庇護，妖魔邪祟來犯時，指不定要死多少人呢！」
「秦州那一位既然打下了定陽，總得對咱護持一二吧！聽說定陽神司都被從上到下清理了個乾淨，這不就是給自家神司騰位置嗎，到時候自有他們庇護咱。」
「張大刁，你想屁吃呢！？人家要護也是護定陽城裡的人，咱們這三不管的地界兒，指不定就被這秦州蠻子賣給了相好兒的妖邪勢力當豬養呢！」
幾個身形健碩的漢子，看樣子都是各村裡有頭有臉的人物，此刻你一言我一語的，吵得不可開交。
稍遠些站著一些婦孺，聽著那些漢子高談闊論的，神情間也大多一片憂色。
各個村子若是失去了庇護者，很難在這妖邪橫行的亂世生存下去。
「娘！廟裡有個人！」
一個七八歲模樣，小臉兒圓潤的女童，正忽閃著大眼，用小手指著古廟廢墟，對著一旁的婦人脆聲說道。
婦人看著很是年輕，大概不到三十歲的年紀，雖不施粉黛，也清麗可人。
她聽到自家丫頭說的話，就順著她的小手向古廟廢墟看去，卻什麼都沒看到。
她伸手將女童依然伸著的手臂拍落：「別胡說，哪有什麼人！」
「真的！就在那站著呢！沒穿衣服的那個！」
……
陸元一臉懵逼地站在廢墟中。
穿越？！
穿就穿吧，好歹也給我一副身體啊！
這特麼就給個殘魂，怎麼玩兒？
殘魂老子也忍了。
可踏馬能不能給件兒衣服！
當那個女童脆生生的稚嫩嗓音響起時，陸元悚然一驚！
「她能看到我？！」
陸元身為一條殘魂，對自己的狀態很清楚。
廟前這麼多人都拿他當空氣一樣，他不敢相信有人能看到自己。
出於試探，陸元光著身子從廢墟里晃蕩了出來，對著那小女孩兒揮了揮手。
隨後他便發現，小女孩兒竟然滿臉通紅地捂住了眼睛！
「不是吧！真能看到我！？」
被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這麼看著，陸元感覺有點尷尬。
他四處看了看，想找個物件兒遮擋一下要害，但他無論想拿什麼，都只能穿透過去，卻怎麼也拿不起來。
「我必須要一副身體！」陸元幽幽地看著眼前站著的村民們。
聽說……有種行為叫奪舍。
念罷。
陸元對著人群中一個年輕漢子就沖了過去！
「砰！」
陸元只覺得自己像是一頭撞在了石頭上，整個魂兒都是懵懵的。
迷糊中，耳畔傳來了幾道聲音。
「二蛋，你怎麼了！」
「沒事……就是剛才不知怎麼了，身上突然一寒。」
「不會是中邪了吧……」
「滾！」
「娘，那個人想撞二蛋叔，自己先倒了！」
「別胡說！」
後面這娘兒倆的話，終於被前面的漢子們注意到。
張大刁看了看面色有些發白的王二蛋，想到幾人剛才討論的話題，忽然有些顫聲道：「這些邪祟，不會來得這麼快吧！」
「阿黃！去那邊看看！」
「汪！」
一隻頗為機靈的大黃狗躥了出來。
陸元在一旁緩了片刻後，終於回過神來。
「看來奪舍之路不通……」
「沒關係，再試試別的！」陸元給自己打氣。
似乎……還有種說法兒叫借屍還魂！
陸元想起，古廟大殿廢墟下，似乎壓著一具屍體。
「或許，這就是給老子的身體！」陸元興奮起來。
可能是穿越出了點偏差，導致自己成為沒有軀體的殘魂。
他重振旗鼓，直奔大殿的廢墟而去。
透過殘破的磚瓦，陸元似乎在其中看到了一個少年人的輪廓。
陸元縱身一躍，飛身撲了上去！
「汪！」
一隻黃毛大狗突然躥了過來，收之不及的陸元，一頭撞到了狗身上！
黃毛大狗突然渾身一顫，舌頭一歪，翻起了白眼。
……
當陸元以狗子的視角睜開雙眼時，整個人……不，整個狗都不好了。
他覺得前方一片灰暗，他仰頭望天，想對老天狠狠地說聲草！
結果脫口而出的，卻是一聲清脆的「汪」。
「不能等了！必須要得到那具身體！」
陸元感覺很不好，他可以清楚感覺到，這狗子體內的魂兒有些不穩定了。
再這樣下去，狗魂沒了，那我豈不是只能做狗了？
不能忍！
他沖向大殿廢墟，用盡了狗力好一頓扒拉，終於將那些磚瓦清理得七七八八，露出了壓在一根木樑下，一副小道士打扮的少年。
仔細看去，他發現這小道士身體保存的還算完好，沒有缺胳膊少腿兒也沒破相。
看少年頭上起的大包，不難猜出少年先是被砸在了頭上，才被埋在底下的。
湊到小道士身前，陸元感受到他身體餘溫尚存，還挺新鮮的。
「汪汪！」陸元對著外面的村民喊了兩聲，吸引了村民的注意。
隨後他便閉上了眼睛。
他感覺到自己處在一個封閉的空間內。
空間的一角，是一隻昏迷不醒的狗子，而他還依舊保持著人形。
陸元凝神，用盡全力向著空間的黑暗處一撞！
一陣天旋地轉後，他又恢復了之前的魂體狀態，但他卻感覺到自己越發的虛弱了，仿佛是身處微風中的蠟燭一般，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趁著還有餘力，陸元一鼓作氣衝進了小道士體內……
恍惚中，陸元感覺有許多人走了過來，他們喊著號子將木樑移開。
「唉，元明小道長臨死都還護著神君的東西呢，真是忠義！」蒼老的聲音感嘆。
「哎？他這是抱了個啥？夜壺嗎？」一個漢子奇怪地問。
「找個地方把小道長葬了吧，待會兒日頭上來暴曬到就不好了！」有人建議道。
我擦，這是要活埋了我啊！！
「埋了？你難道忘了祖訓？屍體若是不燒了，起屍後倒霉的是咱們！」有人反駁道。
聽到這，陸元急了！
又是埋又是燒的，把他嚇得著實不輕。
他用盡力氣控制著身體，想做出一點動作，提醒村民他沒死。
或許人的身體太過複雜，而他的魂體又有些虛弱，並沒有像控制狗子那樣容易，他用盡了全力也只是微微動了動手指。
「誒！二蛋你看到沒！小道長剛才動了一下！」
「甘霖涼！柱子你個夯貨！大白天的你別嚇唬人！」
「真的！我沒瞎說！真的動了！」
陸元很感謝這個叫柱子的大哥。
隨即他感覺到有隻手探到鼻子下，接著便傳來一陣歡呼！
「沒死！還有氣兒！還有氣兒啊！」
「哈哈！小道長還活著！咱有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