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不知火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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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走渡邊相原,殺掉藤原平。

  西田明子身體微微一僵,看著一臉平靜站在自己面前的李天瀾,眼神複雜。

  這位洲年輕天驕的狀態現在顯然是極差,臉色慘白,一身鮮血,他身的氣息不斷波動,從巔峰轉入低谷,再由低估直巔峰,顯得極不穩定,可他靜靜站在那,卻分明有種直入長空的沖霄戰意。

  他的傷勢極重,但西田明子卻毫不懷疑李天瀾還能再戰。

  草稚部隊的體內被植入了大量的合金,內部也有控制晶片,從這個角度來說,這些超級戰士雖然還有著清醒的意識,但卻已經不能被稱之為人類了,說是金屬怪物還差不多,能源充足的他們一旦被喚醒,沒有被徹底摧毀之前,他們甚至可以一直保持著巔峰狀態。

  不過黑日研究所的這組草稚部隊很顯然能源不足,這算是不幸的萬幸。

  萬幸嗎?

  西田明子怔怔的想著。

  應該是這樣吧?

  可是為什麼心裡...卻沒有那種劫後餘生的喜悅?

  無數的火花在實驗室的空間裡閃爍著,光芒明滅不定,西田明子滿腦子都是剛剛的戰鬥畫面。

  真正的慘戰,真正的死戰。

  徹底死掉了自己平靜外衣的李天瀾,整個人似乎都散發著一種能讓所有人都匍匐在地的無敵意志,那是難以形容的兇猛和霸道,猶如天神下凡,猶如戰神臨世,一往無前,不死不退!

  繼續打下去,會是什麼結果?

  草稚部隊在西田明子心目是絕對無敵的團隊,可這一刻她卻突然發現,對於這一戰的後續,如果繼續戰鬥下去的話,她自己心裡竟然同樣認為李天瀾也不一定會輸。

  西田明子怔怔的看著李天瀾,眼神恍惚。

  這是一個看起來平靜卻將所有瘋狂強勢的攻擊性都隱藏在骨子裡的男人,卸掉偽裝後的他,一舉一動,似乎都透著一種近乎刺眼的霸道和冷漠。

  這種感覺,威嚴到近乎不容抗拒。

  西田明子下意識的向前一步,又有些遲疑。

  「你在猶豫什麼?」

  李天瀾語氣平靜的問道,他身的血跡依舊在流淌,可他卻可以清晰的感覺到那些血液流淌的速度越來越慢,體內的五臟六腑仿佛都被撕裂一樣,火辣的劇痛之後,卻是如潤清泉般的涼爽,永生藥劑蘊含的大量生命力還是發揮作用,雖然不能讓他第一時間恢復傷勢,但起碼也能保持住他的傷勢不在繼續無節制的惡化下去。

  西田明子咬了咬牙,快步向前。

  殺藤原平,留下渡邊相原。

  後者是李天瀾臨時改變的主意,而前者,從某種程度來說,也可以算是她自己給李天瀾交出去的投名狀,雖然這樣的投名狀並不能發揮太大的作用,最起碼不能在兩國大勢之間發揮什麼大作用,但對於她個人而言,這個投名狀的力度卻是相當夠分量,有和沒有是截然不同的。

  西田明子前進。

  在一堆廢墟不斷前進,身形優雅,卻殺氣四溢。

  渾身鮮血臉色慘白的渡邊相原下意識的攙扶著已經失去戰鬥力的藤原平,不停後退。

  他的眼神漲大,仍舊用一種不死心的眼神死死的盯著三個已經靜止不動的草稚部隊戰士,失魂落魄的用日語喃喃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草稚部隊每一個超級戰士雖然都需要補充能源,但身為草稚部隊的主要創造者之一,渡邊相原卻十分清楚,這一次喚醒草稚部隊,三個超級戰士雖然能源不足,但卻也不是完全靠著電力支撐。

  他們每一個人體內的能源,最少都足夠他們戰鬥一個小時的時間。

  可跟李天瀾的戰鬥才多久?

  五分鐘?

  十分鐘?

  這麼一會的功夫,他們的能源被消耗一空了?

  見鬼!

  這得是多麼激烈的戰鬥強度?

  西田明子微微嘆息一聲,伸出手,柔聲道:「博士,跟我走吧,看在以前的情分,只要你配合我,我可以保證你不受到任何傷害。」

  黑日研究所和西田財團曾經都屬於夜靈,西田明子對於渡邊相原自然也不陌生,甚至兩人可以說是極為熟悉的。

  渡邊相原怔怔的看著西田明子,沉默不語,良久,他的嘴角才動了動,嗓音乾澀道:「你...不,你們...」

  「西田明子!」

  渡邊相原的話音還未落下,藤原平暴怒的咆哮聲已經猛然響起:「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這是叛國的行為!整個西田家族都不會得到寬恕,叛國者當死!」

  這位短時間內毫無花哨的跟李天瀾硬碰硬而失去了戰鬥力的驚雷境巔峰高手掙扎著,試圖擋在渡邊相原面前,他的臉色猙獰而兇狠,眼神更是帶著毫不掩飾的怨毒神色:「你們西田財團,想成為東島的恥辱嗎?神風部隊不會放過你們,任何一個叛國者,都會死在神風部隊的利刃之下!」

  西田明子默默的看著眼前神色有點癲狂的東島將軍,眼神竟然帶著一種明顯的傷感和悵然。

  藤原平,東島軍國主義集團的重要人物,神風部隊的高層之一,相於他的職務,他的實力並不算出色,他之所以能夠做到如今這個位置,是因為他的忠誠。

  對東島那種近乎狂熱的忠誠。

  站在東島的立場來看,多年來藤原平做的或許不算好,可同樣,別人也很難從他身說出什麼不好來。

  他雖然是軍國主義集團的堅力量,但那也只是他的理念,進入神風部隊多年來,從來都不參與東島內部的勾心鬥角,無論是夜靈和東島政府的博弈,還是政府和皇室之間的暗流,藤原平一向立,東島所有的將軍,他可以說是最清貧的一個,開著一輛普普通通的國產豐田,住著不到一百米的公寓,不貪財,不好色,孑然一身,多年來得到的各種勳章幾乎掛滿了半個牆壁。

  他從來不曾參與東島的內戰,可對外作戰,他卻永遠都是身先士卒,沖的最快,撤的最慢,這是一個很純粹的軍人,忠誠,無畏,熱血。

  東島內部各大集團同樣交錯林立,但軍國主義集團的藤原平,卻是少有的一個可以得到各方尊重的人物。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二十多年來,自從他加入東島神風部隊開始,他身每一滴血,都流的問心無愧。

  真正的軍人。

  或者說,真正的英雄。

  最起碼在東島人心,藤原平是如此。

  甚至藤原平自己都不知道的是,此時這個站在他面前將要對他下手的西田財團千金,在幾年之前一直都將他當成了崇拜的偶像。

  「藤原君...」

  西田明子輕輕開口,一把由冰凝成的長劍在他手成型,晶瑩剔透,寒意逼人。

  「你是英雄,應該有一個英雄般的結局,但是,很抱歉。」

  她低聲說著,手長劍一震。

  冰涼的劍鋒刺入藤原平的胸口,穿胸而過,西田明子持劍的手掌微微顫抖著,因為激動,臉龐帶著明顯的紅潮,看去艷麗而妖異。

  藤原平平靜下來,他的眼神死死的盯著西田明子,一瞬不瞬。

  刺透胸口的長劍開始融化。

  他的身體微微搖晃了下,吃力的指了指李天瀾的方向,又看著西田明子,語調嘶啞道:「敵人,叛國者...都該死!大東島民族...」

  他的話沒有說完,身軀搖晃著,直接倒在了地。

  西田明子深深呼吸,渾身顫抖著,對著藤原平深深鞠躬,隨後動作近乎粗暴的扯住渡邊相原的衣領,在博士的不斷掙扎直接拖著他的身體來到了李天瀾面前。

  「你做的不錯。」

  李天瀾語氣平靜道,說這話的時候,他已經將人皇和裝著天擊的盒子撿了回來,銀色的金屬盒子打開,李天瀾拿著注射器,將注射器內的一管淡紅色的液體注射到了自己的胳膊里。

  他身那種強盛的戰意已經消失,而氣息也變得平穩起來。

  西田明子眼神漠然的看了看李天瀾,語氣有些僵硬道:「我們要立刻離開這裡,渡邊相原你打算怎麼處理?交給洲嗎?」

  李天瀾下意識的眯了眯眼睛,認真的打量了下渡邊相原。

  渡邊相原看去大概六十歲左右,因為常年做研究的關係,他的實際年齡應該會更加年輕一些,大片的鮮血此時染紅了他身的衣服和臉龐,在他的用力掙扎,李天瀾看不到他具體的長相,唯一的印象是他的眼鏡鏡片很厚。

  「放開我,你們想做什麼?你...」

  「嘭!」

  李天瀾猛然伸手,一下將這位博士打暈過去。

  他的眼睛眯著,可眼神的卻閃耀著一種極為複雜的光芒,西田明子甚至能夠清晰的看到他眼神的那一抹明亮,那是一種她很熟悉的眼神,狂熱而渴望,確切的說,叫野心。

  「他要留下來。」

  李天瀾平靜開口道:「暫時先交給西田財團看管如何?」

  西田明子內心一動,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位洲天驕的立場微妙,她只是默默的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李天瀾隨手在實驗室里找了一件雪白的研究服穿,走出門口。

  實驗室外的研究所空間內一片黑暗。

  寂靜的氣氛里,李天瀾甚至可以清晰的聽到兩側房間那一道又一道壓抑而恐懼的喘息聲。

  李天瀾面無表情的走進電梯,他的目標是渡邊相原,至於研究所內的其他小嘍囉,他根本沒有去殺的興趣。

  而且時間也不允許了。

  他走進電梯,看了看電梯屏幕的時間。

  從他們進入黑日研究所到現在,已經過了二十分鐘。

  而西田家族利用儀器屏蔽附近所有通訊信號的時間則是三十分鐘。

  必須要儘快離離開了。

  電梯從負二層直接向。

  電梯內,李天瀾突然開口道:「一會讓你的人下來一趟,把九號抬去,抓緊時間。」

  西田明子扛著渡邊相原,嗯了一聲,九號剛剛一直都守護在渡邊相原身邊,渾身沒有任何傷痕,從研究角度來說,九號無疑是最完整的。

  扛著渡邊相原的身體,西田明子突兀的想到了李天瀾剛剛那灼熱的猶如野火一般足以焚燒一切的眼神。

  這個男人,難道是想要打造一支屬於他自己的超級部隊嗎?

  「東島有草稚部隊,明子,洲有沒有類似的超級部隊?」

  電梯進入負一層,李天瀾和西田明子一路向,重新回到淺草寺的大殿,兩人好不停留,直接走向寺外。

  西田明子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詭異,她沉默了下,才點點頭道:「肯定是有的,而且洲的超級部隊,算不是全世界最強大的,也肯定是最強大的超級部隊之一,從技術來說,東島和洲是有著很大劣勢的。」

  她語氣頓了頓,繼續道:「只不過我並不知道洲的超級部隊代號,事實,如果不是西田財團決定放手一搏的話,我甚至連草稚部隊都不知道。」

  李天瀾點了點頭,沉思不語。

  兩人踏過前殿,直接走出淺草寺寺門。

  視線,百米距離之外,幾輛越野車依舊安靜的停在那,毫無動靜。

  西田明子皺了皺眉,略微加快了一些步伐,靠近越野車隊。

  夜色下,車隊安安靜靜,三十米的距離已經足以讓車內車外的人看清一切,可車隊仍舊是一動不動,沒有任何人下車迎接。

  李天瀾和西田明子內心同時一沉,下意識的停住了腳步。

  「你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一道輕柔的近乎嫵媚的嗓音在夜風突然響起,環繞在李天瀾和西田明子耳邊:「所以說...西田家族是要叛國了,對嗎?」

  李天瀾和西田明子同一時間繃緊了身體。

  視線,三十米外,越野車隊最前方的車頂處,靜謐的空氣猛然間在星空下攪動起來。

  空氣如浪潮,仿似漣漪一般層層擴散。

  李天瀾身的研究服在空氣的涌動向後飄蕩,西田明子的長髮更是在漣漪般的氣浪向後飄灑。

  寂靜的淺草寺前,驟然間風聲凜冽。

  越野車的車頂,一道鮮紅的女性身影突兀的出現。

  她看著西田明子,微微皺眉,隨後平靜的眼神直接落在了李天瀾身。

  這是一個看起來最多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女子,最多一米六出頭的身材顯得極為嬌小,黑髮柔順,尤其是她的一張臉龐,簡直可以說是嫵媚到了極致,她穿著一身猶如烈火般的火紅長裙,裙擺飄動間露出了一雙圓潤白嫩的大腿,渾身下,都散發著一種嫵媚之極卻又危險至極的誘惑。

  美人,美腿,一身紅衣,她靜靜站在車頂,卻在無形散發著一種侵略性十足的妖嬈美麗,嬌媚而狂野。

  李天瀾入世以來見過的所有女人,能當得起女神這個詞彙的,秦微白算一個,王月瞳算半個,而眼前這個紅衣女子,也能算半個。

  美到極致,媚到極致。

  尤物?

  不,是敵人!

  李天瀾的眼神始終清明,他死死的盯著數十米外的紅衣女子,表情冷漠。

  對方出現在這裡,毫無疑問,西田家族在外接應的精銳已經全滅。

  「李天瀾?」

  紅衣女子站在車頂, 歪了歪頭,凜冽的風以她為核心不斷擴散,青絲與紅裙不停飛舞著,讓她看去更加的超凡脫俗。

  「老師本來說要親自殺你。」

  紅衣女看著李天瀾,認真道:「但是我覺得你不配老師親自出手。所以,我來了。」

  李天瀾身體愈發緊繃,冷淡道:「殺我?你配嗎?」

  紅衣女嬌笑一聲:「你們洲有年輕天驕...你以為...」

  她猛地揚起一隻素白的小手。

  一把精緻帶著香氣的摺扇猶如閃電,扇刃打開,直接沖向李天瀾。

  空凜冽的風聲驟然靜止,明亮的幾可照映蒼天的火光在她身瞬息擴散。

  剎那之間,整個世界似乎都被沖天而起的烈焰覆蓋。

  空的摺扇瘋狂顫動,紅衣女柔和嫵媚的有些甜膩的嗓音繼續響起:「難道你以為,東島沒有了嗎?」

  洲有年輕天驕,東島沒有嗎?

  這一句話話音尚未落下,紅衣女的身體已經直接出現在李天瀾面前。

  她伸手抓住摺扇,洶湧的火焰與凜冽的勁風同時間沖天而起。

  而她的手卻猛然下劈。

  扇刃開合。

  危險的鋒芒瞬間揮灑,肆無忌憚!

  西田明子扛著渡邊相原,毫不猶豫的轉身跑。

  她扛著肩膀的老博士跳出火海,尖叫道:「天瀾君,殺了她!她是東島的年輕天驕不知火舞!」

  李天瀾瞬息間跟影子換位。

  只不過還沒等他的身體站穩,紅衣女的攻擊已經再次到了他面前。

  那一身紅衣在烈焰飄揚而起, 所有的火焰都在瘋狂的舞動著。

  她依舊嬌媚的嗓音在李天瀾的耳畔響起,猶如情人的喃喃低語:「自我介紹一下,我叫不知火舞,流火宮少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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