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天驕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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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星墜落。

  火雨滅世。

  降雨的天空在瞬間被徹底點亮。

  火焰沖入大雨,相互糾纏,劍雨臨塵,轟然而下!

  整個工廠在劍雨之下都呈現出猶如末日般的昏黃色,烈火夾雜著劍意跟雨水混合,在整片天空陡然炸開!

  潮濕的環境瞬間變得極度乾燥。

  地面的積水蒸發成氣體,變成呼嘯的風,風勢吹拂而過,變成了扭曲的氣,以李天瀾為心,附近的人群徹底變得混亂。

  扭曲吹拂的風, 地面有冰芒亮起。

  冰芒剛剛閃爍,李天瀾已經再次開口:「禁!」

  凜冽的風,地的人,空的雨。

  剎那停頓。

  唯有最初夾雜著火光和劍意的雨滴優雅而迅疾的落下,帶著無與倫的死亡氣息。

  一切不到一秒。

  扭曲的空氣化為凜冽的刀鋒驟然擴散,禁字訣爆發後的鋒芒撕裂了冰層,空的火雨沒有任何停頓的落在地面,人的身體。

  熾熱的溫度橫掃一切。

  雨滴炸開,烈火夾雜著劍意洶湧而出,人群一圈又一圈的火浪升騰而起,無力絕望的慘叫響徹附近的每一個角落,大量的人群瘋狂掙扎,有人在烈焰之變成焦炭,有人被劍意撕裂了身軀,整個現場布滿了一種濃烈的烤肉味道和焦糊味道,殘肢斷臂肆意的掉落在火焰里,粘稠的鮮血被雨水稀釋,又被火焰蒸乾。

  熾熱的火光在雨幕下燃燒著附近的一切,空氣已經變得極度乾燥,滾滾黑煙升騰,讓所有人都有些睜不開眼睛。

  李天瀾身軀猛地晃了晃。

  強盛之極的劍意之後,極少有人注意到,他已經變得前所未有的虛弱。

  劍八,劍九,劍十。

  禁字訣。

  這都是表面。

  而實際,李天瀾已經開始燃燒自己的潛能,直接讓自己的實力暫時到了燃火境巔峰甚至半步驚雷境。

  在燃火境巔峰狀態下連出四式絕學,這可以說是李天瀾如今正常狀態下最強的一擊!

  人皇劍揚起的剎那,劍意已經瞬息間沖入了驚雷境,單純論威力的話,這一擊絕對是驚雷境的威力。

  一道漆黑的影子在地面出現。

  李天瀾瞬間換位,身體落地的瞬間猛地踉蹌了下,差點摔倒在地。

  深呼吸一口,眼前似乎有無數的金星亂閃,李天瀾咬了咬牙,還沒來得及離開,身後怨毒的尖叫聲已經猛地響起:「李天瀾!!!」

  熾熱的火浪猶如兩道洪流。

  兩把小巧精緻的摺扇猛然間飛旋而至,摺扇在空瘋狂轉動,撕裂空氣,在雨水憑空生火。

  不知火舞的身體緊隨其後,幾乎是以一種不惜一切的姿態撲了過來。

  作為始作俑者,李天瀾或許不清楚剛才那一劍對不知火舞帶來的影響和後果,又或者算知道,他也懶得考慮,可不知火舞本人在這一劍之後卻徹底陷入了瘋狂的暴怒狀態。

  今晚這一切,所有的精銳,所有的武器,都不是經過官方授意出現在這裡的。

  今晚如此高規格的場面,說白了,完全是不知火舞自己的意志,或許某種程度,也可以代表流火宮的意志。

  但無論是流火宮,還是疾風御劍流,又或者是最大的武道勢力無極宮,某種意義來說都是民間武道勢力,嚴格意義講,他們根本沒有什麼官方身份和授權,有這樣的權限的,是神風部隊,而不是流火宮。

  身為流火宮的少宮主,在沒有官方授權的情況下調動如此大規模的力量,如果成功倒也罷了,一旦失敗,整個流火宮都將壓力倍增,不知火舞年輕天驕的名頭也勢必會大受影響,威望盡失。

  而現在的局面已經不能用失敗來形容了。

  幾位驚雷境高手隕落, 超過十位燃火境高手死亡,精銳損失不計其數,這簡直是無法忽視的慘敗。

  這樣的損失如果還不能抓住李天瀾...

  不知火舞簡直不敢想像自己會有什麼下場。

  兩把摺扇帶著細微而誘惑的香氣直接沖向李天瀾,聲勢如雷,只看氣勢,這簡直是兩枚燃燒著尾焰的飛彈,有著摧枯拉朽撕裂一切的氣勢。

  忍術.切割!

  李天瀾看了她一眼,嘴角一扯。

  不知火舞的視線,他的身體驟然消失,下一刻,已經躲過了兩把摺扇,直接朝著她撲了過來。

  不知火舞狠狠咬牙,雙手猛然結印。

  忍術.迴旋!

  兩把摺扇瞬間掉頭,火焰有兩道洪流擴散成一片,沖向李天瀾的身體。

  刷!

  兩把摺扇從李天瀾的腰部穿過,卻沒有帶出絲毫鮮血。

  影子!

  不知火舞內心一沉,下意識的轉過目光。

  視線另一側,放出了影子的李天瀾再次跟自己的第三道影子換位,不知火舞看過來的時候,他正好也微微轉身,狠狠的對著面前虛無的空氣砸了一拳。

  不知火舞周圍空氣震盪,面前的影子同時抬起手,一拳對著不知火舞砸了過來。

  不知火舞身軀橫移,躲開一拳,在影子消散的瞬間,她嫵媚精緻的臉龐驟然浮現出一絲病態的潮紅。

  身體微微壓低。

  周圍大量的空氣朝著她的身體擠壓過來。

  不知火舞邁步,整個人猶如離弦之箭,驟然沖向李天瀾。

  忍術.衝鋒!

  無數的空氣似乎全部化作了巨大的推動力, 不知火舞的身軀猶如一道紅光,爆發性的速度瞬間拉近了她和李天瀾之間的距離,臉龐在衝刺被凜冽的風聲劃出細微的血線,不知火舞不管不顧,深深呼吸。

  她的臉龐瞬息之間從潮紅變成慘白。

  全力一擊!

  忍術.刀鋒!

  不知火舞的身體瞬間消失,以她為心,狂暴的火光凝成了無數的利刃,朝著四面八方飛射。

  方圓數百米的範圍內驟然間火光爆射。

  如此大的攻擊範圍,已經完全超出了李天瀾跟影子換位的距離。

  李天瀾身體猛然停頓,刀鋒接近的第一時間。

  轉身。

  只不過還沒等他拼著傷勢加重也要給不知火舞一次致命一擊,一道火牆突兀的從他身邊揚起。

  火光厚重而溫暖,沒有絲毫熾烈的意味。

  不知火舞周身所有的火焰刀鋒猶如暴雨一般砸在火牆,整個火牆在不斷的顫動變得愈發高大厚重。

  不動如山!

  一道穿著東島警服的身影出現在李天瀾身邊,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差不多了,我們往東走。」

  字正腔圓沒有絲毫異國腔調的響起。

  李天瀾楞了一下。

  視線,那是一張年輕而自信的淡然臉龐。

  這是一個看去最多二十三四歲的年輕男人,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身軀卻有種極為挺拔堅毅的味道,他的容貌清秀乾淨,嘴唇緊緊抿著,給人一種極為堅定甚至有些冷酷的感覺,兩人微微對視,年輕人的嘴角揚起,笑的從容而淡然。

  只不過在他笑著的同時,李天瀾卻敏銳的察覺到了對方的眼神。

  那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睛裡不帶絲毫的笑意,光芒閃爍間,全部都是深不可測的晦暗和深沉。

  仿佛是一種宿命般的本能和直覺,兩人對視的剎那,危局之,李天瀾卻告訴自己,此人現在或許對自己沒什麼敵意,但他們兩人之間,卻很難成為朋友。

  這種感覺是如此的清晰明顯,幾乎是一瞬間在他的內心紮根,根深蒂固。

  「走!」

  年輕人輕輕一推李天瀾,整個人猛地回身。

  不知火舞出現的剎那,他的眉毛微微一挑,毫不猶豫的揮拳,一拳直接轟向不知火舞。

  已經完全蓄力的不知火舞一拳狠狠跟年輕人的拳頭碰撞在一起。

  火光,氣浪瞬間飛射。

  兩人的身體同一時間朝著後方倒飛出去。

  距離被瞬間拉開。

  年輕人的身體倒飛著衝過李天瀾身邊,李天瀾一把抓住他的身體。

  影字訣換位。

  換位。

  再換位。

  轉眼之間,兩人跟不知火舞的距離已經越來越遠。

  後方不知火舞冰冷的聲音響起,隱隱約約:「萬里江山?你是...」

  「往東走,那邊我來之前留意過了,有一條大概三公里的小路可以進入深山,我們在裡面甩開他們再說其他。」

  李天瀾和年輕人的身體沖入工廠的小樹林,飛速前行。

  跟不知火舞對了一拳的年輕人氣定神閒,語氣平和。

  李天瀾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後方。

  隔著工廠的樹林,後方的一切都隱隱約約,似乎還有火光亮起。

  後方的人群都在忙著滅火,在自己身邊有一個不知深淺的同伴的情況下,不知火舞一個人是絕對不敢追來的。

  這一次追擊,似乎又結束了?

  李天瀾自嘲一笑,數十個小時的時間裡,追追逃逃的,都快要習慣了。

  兩人一前一後衝進工廠內的樹林又衝出來,沿著年輕人指出的那條小路前進。

  視線前方是一片高低起伏的山坡。

  兩人一路疾行。

  連續路過幾個山坡之後,後方依然是一片安靜和沉寂。

  李天瀾終於放慢了速度。

  幾乎是同一時間,身邊的年輕人也慢了下來。

  「謝了。」

  李天瀾表情平靜,不動聲色的開口道:「怎麼稱呼?」

  這個所謂的同伴突然出現的實在是太過詭異,李天瀾除非是傻子才會完全信任對方,只不過對方算真的居心叵測,也繼續留在那片工廠要好的多,所以李天瀾在稍稍的遲疑之後,終於還是跟了過來。

  「你不認識我。」

  年輕人轉身笑看著李天瀾,溫和的語氣,燦爛的笑臉,可他的眼神依舊是死寂一般的深沉和平靜:「但我對你可是久仰大名了。李天瀾,沒錯吧?」

  他語氣頓了頓,主動伸出手,輕笑道:「自我介紹一下,深海學院,江雨。」

  深海學院...

  江雨!

  年青一代十大高手僅次於王聖霄和古寒山的江雨!

  毫不誇張的說,甚至算是現在,江雨也可以說是除了王聖霄和古寒山之外名氣最大的年輕高手,甚至名聲還要高於剛剛出現在洲不久的李天瀾!

  天驕之下的第一人!

  對於李天瀾而言,這是一個真正的意外。

  深深呼吸一口,李天瀾眯了眯眼睛,握住江雨的手掌,輕笑道:「江師兄,我對你同樣也是聞名已久了。」

  「見面不如聞名吧?」

  江雨笑呵呵的開口道。

  「見面更勝聞名。」

  李天瀾語氣認真的說了一句。

  他說的是實話。

  天驕之下嗎?

  李天瀾不知道這個說法是不是正確,但從見到他的第一眼起,他覺得這個人很可怕。

  是的,是可怕。

  江雨笑了笑,不再多說,只是看著夜色的蒼茫深山,沉默了一會,他才平靜道:「我們先離開這裡。」

  李天瀾點點頭,不動聲色道:「江師兄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別叫我師兄,現在也許我該叫你師兄才對。現在你,王聖霄,古寒山已經全部失聯了,我們所有的力量都在找你,不知火舞這次鬧得動靜有些大,我得到了消息,所以過來看看,從路線分析,他們圍剿的很有可能是你了。至於王聖霄和古寒山那兩個傢伙,見多很多次了,沒什麼稀罕的,還不如來找你更有趣。」

  江雨走在山路,漫不經心的開口笑道。

  李天瀾點點頭,神色微微一松,稱呼卻沒有絲毫改變:「這麼說,江師兄已經跟劫師他們取得聯繫,並且將我的消息傳回去了?」

  夜色下,江雨的身體猛然一停。

  漸大的雨水淅瀝的敲打著山坡,昏暗到一片漆黑的環境裡,江雨的身體在原地站了將近兩分鐘,才語氣深沉道:「傳回去...」

  他的語氣慢吞吞的,越來越慢,有些詭異的柔和聲音在夜風飄蕩著,越來越遠:「還沒有啊...」

  李天瀾猛然停下腳步。

  他靜靜的看著江雨,眼神逐漸眯了起來。

  夜幕的山坡,氣氛陡然間變得極為微妙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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