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流星·蝴蝶·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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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天縱似乎厭煩了跟李狂徒的爭執。

  他還是不曾拔劍。

  而是隨意的抬起手。

  整片天地在他突破的那一瞬間似乎都成了他的附庸。

  天地凝聚。

  空間壓縮成劍。

  他揮了揮手。

  夜空亮了一瞬。

  剎那之間,所有人面前所看到的一切全部都飛了起來,沖向了王天縱。

  地面上流淌的鮮血衝上高空,點滴匯聚,瞬間變成了一片橫貫長空的血河。

  道路兩旁,沾染著鮮血的塑膠袋飛了起來,附近一個殘缺連隊的雪國士兵剛剛抬起頭,他的頭部就已經消失不見,輕飄飄的塑膠袋變成了無與倫比的利劍,飛舞著穿透了附近所有士兵的胸膛,沖向了王天縱。

  飄散的煙塵被凝固在空中,變成了劍的形狀。

  地上的落葉,破碎的鋼筋,碎裂的岩石。

  所有的一切都飛了起來,匯聚到了同一個方向。

  萬事萬物。

  都是一劍。

  王天縱的手掌落下來。

  所有的事物飛過了他的身體,直接將神的身影籠罩。

  無數混亂的物體。

  無數凌厲有序的劍。

  李狂徒的身影被籠罩其中,無窮無盡的劍光徹底爆發出來。

  劍光最開始只是一點,隨著劍氣的爆發不斷擴散,數百數千上萬。

  晶瑩銳利的光芒破碎一切,生生不息。

  這是神的反擊。

  依然不是李氏的劍道。

  北海王氏。

  六道輪迴劍!

  漫天的劍雨落下去,被六道輪迴劍生生撕裂,李狂徒的身影如同狂龍在瘋狂的衝刺,最極限的爆發中,他放棄了所有的防禦,成千上萬的劍氣一瞬間在他周圍徹底爆發出來,將所有的一切都撕裂。

  街道在震動。

  夜空幾乎被劍氣徹底撕裂。

  滔滔劍氣在神的面前聚集成了洪流,變成了海洋,不顧一切的沖向了王天縱的身影。

  沒有人敢說李狂徒不強。

  如果王天縱並未突破,現在的李狂徒絕對可以算得上是黑暗世界最最巔峰的戰力。

  可在他面前的,是天驕。

  王天縱抬起手掌。

  一拳。

  天地間以他的身體為中心爆發出了一片氣浪。

  無窮無盡的劍光徹底泯滅。

  李狂徒的身體被一拳轟飛出去數十米的距離,渾身上下已經滿是鮮血。

  可是他還在笑。

  狂笑。

  肆意張揚。

  王天縱眯著眼睛。

  他從來都不曾想過,自己成為天驕的時候,竟然要親手破掉北海王氏的六道輪迴劍。

  他再一次想到神的話。

  我只是想告訴這個世界,即便今日我會隕落,即便今日你天下無敵,但無敵的只是你,而不是北海王氏的劍道。

  真是該死!

  王天縱看著神跌倒的方向,緩緩走了過去。

  破曉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似乎想要阻止。

  王天縱隨意的伸出手拍了他一下。

  「砰!」

  地面陡然深陷。

  破曉整個人的身體直接被按進了地面里,只有頭部露出來。

  王天縱沒去看他,只是看著倒在地上再一次站起來的李狂徒。

  他的劍意還在凝聚。

  還是六道輪迴。

  「你自己沒有選擇死亡的方式。」

  王天縱聲音陰冷,他的身邊似乎帶著無盡的黑暗:「我幫你選好了,你不該怎麼輕易的去死。」

  他的手掌輕輕一彈。

  一道無比鋒銳的劍氣轉瞬即至。

  李狂徒意識到什麼的時候,劍氣已經直接穿過了他的身體。

  他凝聚的劍氣頓時散亂,又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王天縱的身體繼續向前。

  兩個男人一個倒在地上,一個站在地上對視著。

  沒有人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或許是在想著從前。

  但無論從前如何,在今日。

  對於李狂徒而言,所謂的劍皇,就是他的末日。

  「我能擋住他!」

  莊園內的白霧不斷洶湧著在李天瀾身上匯聚。

  他的身體在十方絕域中不斷的掙扎:「我說了我能擋住他,把我放開,我能擋住他!」

  「你擋不住!」

  輪迴宮主冷冷道:「我早說過了,你就不應該來這裡,不來,便不會看到。」

  「不來?」

  李天瀾死死的盯著輪迴宮主:「我憑什麼不來?啊?你有什麼資格命令我,讓我不來?我現在已經來了,你他媽讓我看著他去死嗎?你知不知道他是我什麼人?放開!混蛋,我讓你放開我!!!」

  「你知道他是你什麼人嗎?」

  輪迴宮主今夜似乎無比的刻薄,她的身體顫抖著,但卻被黑袍徹底掩蓋,所有的情緒被籠罩起來,她的聲音帶著嘲弄:「你真的知道?」

  李天瀾的掙扎僵硬了一瞬。

  神是李狂徒。

  但他還不知道也不確定李狂徒是不是他的父親。

  他問過李鴻河。

  李鴻河說不是。

  但無論如何,李狂徒是李鴻河的兒子。

  今夜李狂徒在摩爾曼斯。

  他也在摩爾曼斯。

  相隔不到十公里的路程,他怎麼可能看著李狂徒死在自己面前?

  他做不到。

  他回去之後也沒法跟爺爺交代。

  「他救過我!」

  李天瀾低聲咆哮著:「不久前在雷基城,他還救過我的命,現在我能救他,把我放開!」

  「我就不!」

  輪迴宮主死死的看著李天瀾的眼睛:「你能怎麼救他?就算神在全盛時期,他的劍氣跟你的劍意結合,你們能達到的極限,最多也就是王天縱突破前的狀態,或許會比現在的神強一些,但有意義嗎?而且現在神已經重傷,你們站在一起,能發揮的力量更小,救他?你憑什麼救他?就憑你不到無敵境的實力嗎?」

  「我們還有林先生,還有你,借我一劍,只需要一劍!我能救他!」

  李天瀾咬著牙。

  無比劇烈的恥辱從他內心升騰起來。

  他通紅的目光已經變得有些散亂。

  借劍。

  他是在借劍!

  他想要救李狂徒。

  他想要還李狂徒的人情。

  他想要當面問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想要當面問清楚李狂徒跟自己的關係。

  他可以做到這一切,但是他需要借劍。

  因為他沒有實力,要去借。

  去借。

  就跟叫花子一樣,祈求對方可以借他一劍。

  天驕?都是狗屎!

  這一刻,李天瀾對於天驕這個詞彙突然無比厭惡。

  連劍都要去借,你也好意思自稱天驕?

  最年輕的元帥,最年輕的無敵級戰鬥力,未來的天驕

  都是狗屎。

  最關鍵的時候,自己還是李天瀾。

  未來的天驕。

  也就意味著自己現在什麼都不是。

  李天瀾完全清醒過來,但那種恥辱感卻愈發強烈,可該說的話還是被他一字一頓的從嘴裡擠出來,狂亂的,茫然的,自嘲的,瘋狂的:「借我一劍,求你們。」

  輪迴宮主看著他。

  她的眼神突兀的一柔,似乎有些心疼,但隨即她還是咬了咬牙:「就算我借你一劍又如何?還是攔不住王天縱。」

  「還有那把劍。」

  李天瀾咬牙道:「那把從臨安取回來的劍。」

  輪迴宮主看著他。

  「求你。」

  李天瀾死死的看著輪迴宮主的眼睛。

  輪迴宮主轉過身。

  「抱歉。那把劍是我的,林先生也是我的合作夥伴,你說服不了我,也說服不了他,我什麼都不會借給你。」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道。

  「好,那你把我放開。」

  李天瀾眯起了眼睛。

  「我不。」

  「放開我啊,你這個賤人!」

  「我就不放,李天瀾,你混蛋!」

  「賤人,放開!」

  「我就不!」

  「放開我!!」

  「不放,就不放!你來殺了我啊!」

  「嗡。」

  一道輕微的嗡鳴聲突然響起。

  李天瀾手腕微微一送。

  銀色的隕落星辰落飛了出去,變成了長劍。

  林楓亭從白霧裡走了出來。

  「你們在吵什麼?」

  他拿著隕落星辰,苦笑道。

  李天瀾嘴巴動了動,欲言又止。

  輪迴宮主看向一邊沉默著,似乎是在賭氣。

  林楓亭再次抬起手。

  白霧中閃過了一道碧光。

  碧落黃泉也從李天瀾身上飛出來,落在了林楓亭手中。

  兩把凶兵在劍意的催動下扭曲延伸,變成了長劍。

  兩把長劍的形狀都已經有些不規則。

  這無疑是李天瀾曾經想要引爆凶兵殺金瞳但卻沒有成功造成的損壞。

  「認識嗎?」

  林楓亭拿著碧落黃泉,看著李天瀾問道。

  李天瀾看了輪迴宮主一眼,沒有說話。

  輪迴宮主看向別處,不去看他。

  「凶兵在國家手裡,是鎮國種寶,在超級勢力手中,也是最後的底牌。」

  林楓亭緩緩道:「所有人都知道碧落黃泉屬於輪迴宮,但實際上,這把凶兵現在是你的。」

  李天瀾深呼吸一口。

  「那件雲絲衣,輪迴宮當初拿到手的時候。」

  他指了指輪迴宮主:「是她親自出手,甚至重傷的情況下換來的,輪迴宮折損了無數精銳,附屬兩家豪門被滅族,事後將雲絲製作成衣服,輪迴宮又搭進去無數的人情。」

  他看著李天瀾:「那件衣服也是你的。」

  「輪迴宮做的這一切,今後所有的資源,也都是你的。」

  他看著李天瀾的眼睛:「你是個混蛋沒錯。但你罵她是賤人?」

  林楓亭笑了起來:「對,她是夠賤的,什麼都給你了,這不是犯賤是什麼?你說對不對?」

  李天瀾看著輪迴宮主,沒有說話。

  「你不需要道歉。」

  林楓亭搖了搖頭:「我也不要求你什麼,只是,有些事情,是來不及後悔的。」

  遠方的空間在震動。

  無窮的劍意爆發出來。

  劍氣衝破長空,無數的劍光,在光暗交織的夜幕下,顯得真實而又虛幻。

  完美無瑕。

  李狂徒的劍氣被徹底壓制下去,幾乎已經感受不到。

  那根本就不是戰鬥。

  李天瀾看著那個方向,身體緊繃著,眼神越來越冷。

  「你想救他。」

  林楓亭說道:「那你知不知道,曾經有很多次,他想殺你,你之所以沒死,是你嘴裡的賤人化解了他的殺機。」

  李天瀾身體猛然一震,看著輪迴宮主。

  「真的?」

  他問道。

  「我不跟混蛋說話!」

  輪迴宮主咬牙道:「你也別跟賤人講話。」

  「」

  李天瀾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那片劍意翻湧的區域,輕聲道:「不管怎麼說,他救過我。」

  「所以你想救他。」

  林楓亭說道。

  李天瀾點點頭:「哪怕是還一個人情。」

  林楓亭嘆息著看了看手中的兩把凶兵。

  他有看了看輪迴宮主。

  「她不想讓你去救他,除了不想讓你去冒險,還有就是因為他覺得不值。我借你一劍不值,浪費那把無敵之劍更是不值。在她心裡,李狂徒本就是該死的,不止是李狂徒,任何對你抱有惡意的人,哪怕只是一點,在她心裡,也是該死的。」

  輪迴宮主看了他一眼。

  似乎還有千言萬語的林楓亭猶豫了下。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天瀾,那種情緒複雜而深邃。

  「我不會借你一劍。」

  他看著李天瀾在看的那片區域:「但我們曾經是朋友。」

  他頓了頓,點點頭,重複道:「嗯,我們曾經是朋友,我們三個,我,李狂徒,王天縱,甚至加上夏至,是朋友。曾經是。」

  「所以」

  他看了看李天瀾。

  又看了看輪迴宮主:「我去一趟吧。」

  這句話不知道是跟誰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徵求輪迴宮主的意見。

  輪迴宮主一言不發。

  沉默是很微妙的態度。

  林楓亭點了點頭,再次看了看手中的凶兵:「我不是天縱的對手,這一去,這兩把凶兵也許就保不住了,你捨得嗎?」

  這一刻李天瀾響起的是李鴻河。

  所以他點了點頭,毫不猶豫道:「捨得。」

  不管值不值。

  他都捨得。

  因為那個人叫李狂徒。

  林楓亭輕輕嘆息一聲。

  他的身影在白霧中突兀的消失。

  李天瀾看著故意不理他的輪迴宮主,還沒有醞釀出合適的措辭,一道驚天動地的劍光已經出現在數里之外。

  璀璨的銀光似乎是從天邊瀰漫過去,筆直一線,鋒芒驚天。

  堂堂正正。

  劍二十四。

  破碎蒼穹。

  一次又一次耐心的給李狂徒積累著傷勢的王天縱停了下來。

  看著那道銀光,他的眼神變得鄭重。

  並非是因為這道劍光的威力。

  而是因為這道劍光的態度。

  他伸出手向前一指。

  無比淡渺的劍氣與璀璨的銀色鋒芒轟然相撞。

  剎那之間,附近的一切廢墟徹底粉碎,帶著極致破壞力的衝擊波瘋狂的擴散出去,無數的坍塌聲中,王天縱的指尖冒出了一滴血珠。

  閃耀的碧光在銀光之後飛躍過來,插在了李狂徒面前。

  一身鮮血臉色慘白如死人的李狂徒看了一眼,艱難的笑了起來:「呵,碧落黃泉。」

  林楓亭的身影帶著銀光出現在了李狂徒前方。

  王天縱停了下來。

  林楓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李狂徒,語氣複雜:「好久不見。」

  「是啊,很久不見,久的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林楓亭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隕落星辰,沒有說話。

  「你真的要參與進來?」

  王天縱皺了皺眉。

  「都在北海劍下,我不臣服,只能拔劍自保了。」

  林楓亭看著王天縱,有些感慨。

  王天縱沉默了一會,輕聲道:「為什麼不走呢?離開這裡,我不會追究什麼。」

  「現在嗎?」

  林楓亭笑了起來。

  王天縱沉默了一會。

  「你放棄武道,我准你離開,你的林族,今後朕替你守。」

  他的聲音平靜,帶著最後的溫和。

  從林楓亭出現在他面前的那一刻開始,他現在的承諾,就已經是昔年昔日的情分。

  林楓亭看著王天縱。

  他的眼神帶著歉意,是真的歉意。

  他笑著搖了搖頭,輕聲道:「不必了。」

  王天縱看著他一點點的搖頭,他語氣中最後的溫和終於開始消失。

  「狂徒破而後立,終歸還是不如現在的你。我不意外你的突破,也不意外你比他強,但你不是我的對手,有凶兵,也不行。」

  王天縱的聲音平靜淡然,如同大勢。

  「他不行,加上我呢?」

  一道清清冷冷的聲音在遠方響起。

  那道聲音開始時還很遠。

  但話音落下,就已經出現在王天縱面前。

  白衣飄揚,帶著幽香。

  如今的崑崙城城主夫人不在麻木,不在僵硬,不在死寂。

  二十多年的時光後,她似乎回到了當初,又恢復了當初身為李氏少夫人時的高貴與驕傲。

  李狂徒看了她一眼。

  離兮走過去,將李狂徒扶起來。

  李狂徒的身體動了動,他的聲音沙啞而簡短:「滾。」

  「我哪裡都去不了了。」

  離兮看著李狂徒,柔聲笑了起來:「我知道你恨我,恨就恨吧,很多年前,我殺了你,欠你一條命,今時今日,還給你好了。」

  李狂徒厭惡的甩開了離兮的手臂。

  離兮沒有介意。

  他走到碧落黃泉面前,看了看林楓亭。

  「可以嗎?」

  她輕聲問道。

  「隨便。」

  林楓亭面無表情。

  離兮哦了一聲,伸手拔出了碧落黃泉。

  素白的手。

  碧綠的劍。

  相得益彰。

  白裙飛揚。

  傾國傾城。

  李狂徒看著依舊掛在她腰間不知道多少年的紅色匕首,伸手下意識的摸了摸手中的陰影撕裂。

  兩位半步天驕。

  一位巔峰無敵。

  三把凶兵。

  王天縱眯起眼睛。

  他的表情依舊淡然平靜。

  就像是他之前從高空落下來,屠殺了大半天都煉獄的精銳時那樣。

  他嗯了一聲。

  特戰之王

  特戰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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