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一章 拜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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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屋一片祥和氣氛,三個女人有說有笑,完全不像是初次相見的模樣。

  十六遞給崔亞卿一個玉牌,笑道:「這是雷音竹大姐托我給孩子帶來的出生禮物,一塊平安無事牌,希望孩子以後平平安安,能夠健康長大。斯年說,大姐雖然半輩子躲在道觀,不問世事,其實最疼鳳聲,光是平安符,就為他求了一箱子。等孩子滿月後,大姐會親自過來,討一杯喜酒喝。」

  崔亞卿接過平安牌,觸手冰涼,光滑如鏡,綠色濃正,高貴美艷,正是一塊翡翠中的帝王。她家境殷實,多少清楚翡翠的價格,這塊帝王綠,少則百萬,多則千萬,價格十分嚇人。

  「這…太貴重了吧,我不能要。」崔亞卿推脫道。

  「一塊玉而已,能值多少錢啊?」三妮腦袋活泛,可見識沒有二姐廣,半個巴掌大小的玉牌,還能比卡地亞手錶貴?

  結果迎來了崔亞卿一記警告意味的飛眼。

  「就是,一塊牌子罷了,雖說你是孩子的母親,但不能為孩子做主吧?再說那是姨奶奶相贈,至親的血脈,你如果不要,大姐會傷心的。」十六用出了軟硬兼施的手段。

  至於趙鳳聲跟雷家的關係,本人並沒有多說,二妮怕觸動他的心事,也沒有去提。究竟趙鳳聲和雷家是否化干戈為玉帛,又恢復到什麼程度,崔亞卿拿捏不准,於是收與不收,就成了一道難題,「那我就暫時收下,等趙鳳聲回來了,由他做主。」

  「他對大姐唯命是從,根本不敢反抗。」十六保證道。

  既然人家都將話說滿,崔亞卿也不好駁了雷家人顏面,這可是趙鳳聲僅有的親人,如何處置,交給當事人比較好。想通之後,小心翼翼將平安牌放到安全的地方。

  黯然神傷的雷斯年回到東屋,換了一張和藹面孔,道:「孩子出生後,換一套舒適型的房子吧,我查了一下資料,有個叫做東麟府的別墅區還不錯,位置和環境在武雲首屈一指,而且能拎包入住,方便你生完孩子後修養。我這當舅老爺的不能空著手來,就當是給孩子的見面禮吧。」

  先是一塊帝王綠,接著一套頂級別墅,雷家人出手一個比一個闊綽。

  「您太為難我了…收了這麼多東西,趙鳳聲回來後,我怎麼交代?」崔亞卿擠出一個哭笑不得的笑容。

  「他呀,估計會嫌我出手寒酸呢。」雷斯年打趣道。

  崔亞卿突然呈現出痛苦表情,側躺在床上,汗水迅速布滿額頭。

  「姐,你哪裡不舒服?」三妮扶助崔亞卿緊張問道。

  「好…好像要生了…」崔亞卿有氣無力呻吟道。

  要生了?

  屋內三人都是沒養過孩子的二半吊子,大眼瞪小眼。

  雷斯年當機立斷,背起崔亞卿,「去最近的醫院!」

  一個小時後。

  產房外圍滿了人。

  大剛,花臉,周奉先,李爺爺,雷斯年,崔勝男,十六,這些趙鳳聲的親朋好友,全都守在門外翹首以盼。

  傻小子仗著自己個子高,不用踮腳就能看到門內情況,大剛矮了大半頭,根本夠不著玻璃,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奉先,你來抱住哥,給我看看裡面啥情況,都他奶奶大半天了,咋還沒生呢?!」

  「啥也看不著,有布擋著呢。」傻小子聚精會神關註裡面情況,壓根懶得搭理大剛。

  「操!等我抓個醫生問問。」大剛抓住一位路過的白大褂,擼起袖子,凶神惡煞喊道:「你!給我進去問問,為啥孩子還沒生,是不是你們大夫手藝不行!」

  「我…我是肛腸科的,沒資格進去啊。」白大褂見他模樣嚇人,說話都有點哆嗦。

  「我說身上一股屎尿味呢!真晦氣!走走走!」大剛不耐煩道。

  正想再抓個醫生詢問,耳邊響起蒼老的聲音,「別鬧了。」

  大剛噤若寒蟬,朝老爺子堆出討好笑容,「李爺爺,我那兒子一推進去就生出來了,二妮咋這麼慢呢?」

  「問我?我又不是醫生。」李爺爺沒好氣道。

  「您不是能掐會算嗎?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載,天底下就沒有您算不到的事。」大剛嘿嘿笑道。

  「我算你今天霉運當頭,再亂說話就會被割了舌頭。」李爺爺摸著花白的鬍子,慢悠悠道。

  大剛很識相地閉緊嘴巴,跑到一旁抽菸。

  李爺爺望了一眼旁邊的姿態恭敬的雷斯年,「你嬸娘可好?」

  「托您的福,身子骨硬朗,能夠長命百歲。」雷斯年微笑道。

  「自己好不好,托我的屁福 ,你這小子哪都無可挑剔,就是說話不誠實。」李爺爺毫不客氣說道。

  雷斯年無所謂一笑,「能讓活神仙記住,斯年受寵若驚。您照顧了鳳聲這麼多年,嬸娘托我給您帶句謝謝。」

  李爺爺哦了一聲,充滿疑惑,「老太婆的謝謝可金貴的很,輕易不肯說,當初趙鳳聲母親嫁到趙家,我只是勸了幾句,結果罵的我狗血淋頭。一個嫁閨女,一個娶媳婦,我只是和事佬從中調和,沒成想變成了惡人,你說我冤不冤枉?」

  被譽為西北小侯爺的雷斯年多聰明?誰都不敢得罪,只能是笑而不語。

  「你們雷家人,銅臭味太重,為了錢,算計親人算計朋友,什麼陰狠手段都用得出來。結果呢?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大夢一場空。你嬸娘是我見過為數不多的女中豪傑,可惜嫁錯了人家,不僅要操心外面,還要提防親人的黑刀子,你說活的窩不窩心?有了這前車之鑑,她是怕閨女受委屈,所以才百般阻撓遠嫁燕趙。這些緣由啊,我懂,我都懂。」李爺爺枯瘦的雙手不停拍打膝蓋,回憶著陳年舊事。

  雷斯年點頭,喃喃道:「大姐苦,二姐苦,鳳聲苦,都比不得嬸娘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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