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青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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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雲清沒搭理不走空,也沒多問,開了牢門,就把大包袱遞給了帶著淡淡笑意的顧禾。

  而在此期間,他未嘗沒有戒備,唯恐這人突然發難,畢竟,先前晏紅染是說得平靜,好像擄顧禾來根本沒費多大力氣似的,但身為清靜門門主的弟子,顧禾能是尋常方士麼?

  毫不誇張地說,對一個還沒出過太淵城的人來說,像顧禾這等人物,無疑是可通天的大人物了。

  顧禾並不知道眼前之人心中所想,只是順手接過大包袱,胳膊頓時一沉。

  「買了很多啊?」她放在床上,毫不避諱地打開,拿出被褥和換洗衣服,甚至還拎著褻衣褻褲打量,似乎是在觀察跟京城的款式有何不同。

  楚雲清自然不會多看,他關了牢門,就要走。

  「哎。」顧禾坐在床上,看著他,「不多聊會兒?」

  楚雲清看她一眼,沒說話。

  「你就不怕剛才開了牢門,我會對你出手?」顧禾問道。

  楚雲清淡淡道:「我就是一小人物,就算你殺了我,也走不出這裡。」

  顧禾挽了挽耳邊的頭髮,問道:「晏紅染是怎麼跟你說的?」

  「什麼?」

  「這些東西應該不是你去買的吧。」顧禾輕笑道:「你上去這麼久,姐弟倆這陣子沒見,難道還不好好敘敘舊情?」

  『姐弟』二字被她咬著說出來,而話到最後,她還故意眨了眨眼,狐媚的臉上,帶了些調笑。

  楚雲清只是冷哼一聲,「不管你身份如何,來了這裡,就別想出去。」

  話落,他便轉身要走。

  「唉,人家本來還想幫你的。」顧禾掰著指頭。

  楚雲清腳步一頓,不過沒有回頭。

  顧禾見此一笑,又道:「你是晏紅染的心腹,在這太淵城裡也算是要風得風要雨有雨,按理來說,就算真有什麼煩心事,她也能幫你。但在這個節骨眼上,該不會跟你們那位幫主有關係吧?」

  楚雲清沒說話。

  「看來我猜對了。」顧禾道:「不過,你跟那幫主還有很深的交情?他死了,你愁什麼?難道你其實是他的人,現在怕被晏紅染懷疑,或者不知道接下來該投靠誰了?」

  楚雲清這次回頭,臉上帶笑,「且不說你猜的對不對,就算我真有什麼煩心事,紅染姐幫不上我的話,你就能幫得了嗎?」

  顧禾昂了昂白天鵝般的脖頸,神情里隱有自傲,「你應該也從晏紅染嘴裡知道我的身份了,莫說是這區區太淵城,便是放眼整個太淵州,我幫不上你的話,還有誰能幫你?」

  楚雲清聞言,卻是淡淡一笑,「那你就先想想,怎麼才能從這裡離開吧。」

  顧禾冷笑道:「姑奶奶要是想走,你以為真有人能攔得住麼?」

  「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楚雲清搖頭道:「你要真這麼厲害,現在會在這兒?」

  「我!」顧禾一急。

  楚雲清嘴裡發出個音節,就像是街頭市井裡那些混子瞧人時那種嘖嘖之聲,聽著很是討厭,又異常嘲諷,極為欠揍。

  顧禾怒了,咬牙切齒道:「那是她給我下藥!」

  楚雲清撇撇嘴,給她個『好好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的眼神,轉身走了。

  顧禾還在身後叫囂,但腳步聲已經踏上石階,然後是機關鐵索的盤動聲。

  地牢里,不走空早就不哭了,現在打起了酣睡,而白九也是翹腳躺在床上,睜著眼不知在想什麼。

  此時顧禾臉上,哪還有半點急赤白臉。

  她摸著手邊的新褥子,微微一笑。

  她相信,對方一定會再來找自己的。

  因為就如方才所說,不管他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真正有能力幫上他的,只有自己。

  ……

  晏紅染去了總堂口,還沒有回來。

  楚雲清便在堂口裡等他,手裡把玩著那把青璇小斧。

  看著精妙卻帶著冷意的雕紋他不懂,筆筆勾勒而起的陣勢他也無法感知出分毫,只是握在手裡,冰涼卻給他一種信心。

  就如同置身黑暗裡手中有刀有燈,四下還有振臂一呼便可湧來護駕、同生共死的弟兄。

  就像是那天在客棧,與自己從前一直信服的大哥安清和會面時,客棧外的街上有李二等人,而客棧內的自己突然小輔助加身,心中生出豪情萬丈,甚至有下一刻砍死安清和的念頭。

  這並非盲目,而是一種有底氣的自信。

  如同現在,握住手中的青璇小斧,便給了楚雲清這種自信。

  根本不用人教,體內真氣在第一時間活絡起來,或者說,並非是純粹的真氣,還有一股熱流,在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中出現的熱流。

  楚雲清忽地有所動容,這是氣血,外家硬功真正有所成後出現的氣血之力,它可以活絡自己的血肉筋骨,更能強化體魄。

  如今,不管是真氣還是氣血,都涌成了一道熱流,灌輸到緊握的青璇小斧中。

  冰涼的神兵仿佛活了過來,上面勾勒的每一筆陣勢竟然出現了青色的螢光,就像是冰封或蒙塵了千百年的凶頑被喚醒一般。

  楚雲清覺得手腕有些不受控制,它想去,它想丟。

  但骨肉勻稱的手掌,牢牢將它握著。

  半晌,青璇小斧依舊帶著淡淡的青芒,卻不再有那種從手上射出的衝動。

  楚雲清臉色有些發白,額頭隱有細汗,他微喘著粗氣,體內無比空虛。

  餓,且犯困。

  他知道,這是透支了,就跟廝打半晌沒了力氣一樣,但他還不至於像狗一樣癱在地上。

  也正因此,他知道了手中這青璇小斧蘊含了什麼玄術,要怎麼用。

  「真是神奇。」楚雲清心有感慨,「竟然需要內外兼修之人的真氣和氣血,才能激活陣勢。」

  他將青璇小斧藏在了懷裡,然後直接抓著桌上的點心來吃,就著涼茶,一通狼吞虎咽。

  等吃個七分飽,身子朝後一靠,雙手將外衫一合,抱著懷裡的青璇小斧,倒頭便睡。

  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

  晏紅染走到堂前的時候,看著關上的門和靠在門口的青翡,有些疑惑。

  「他還在?」

  「睡了。」青翡點頭道。

  晏紅染搖頭,笑了笑,「那等他醒了再去喝酒。」

  說完,她索性在迴廊上一坐,雙手朝後撐著,仰頭看著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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