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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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離開這吧。」艾小舟說道。

  楚雲清未曾細看這本冊子,從衣衫上撕下一道布條,便將其層層裹了,塞進了懷裡。

  他朝四下看了眼,感知之中,暗處的氣機都很『懂事』的沒離太近。

  他先將地上那被自己斬斷的巨錘拾起,然後走到破碎的馬車旁。

  拉車的兩匹馬已經沒氣了,就像被砸落在車內的老車夫。

  楚雲清撕扯下車廂內保暖的毛皮,直接將他捲起,扛在了肩上。

  艾小舟看著他如此粗獷,不由翻了個白眼。

  顧眉舒有些虛浮地從巷子裡出來,一眼就瞧見楚雲清扛了個人。

  「快些走吧。」艾小舟去扶她。

  顧眉舒眼裡浮現幾分傷感之色,只是默默點頭。

  三人快步離去。

  過了半晌,四下里才有人悄悄冒頭。

  他們先前當然不敢離得太近,僅是那死掉的用巨錘的漢子,一招一式所散發的威勢,饒是他們未在場間,只是看著也覺得颳得臉皮生疼。

  這倆人也不知道是從哪冒出來的,打起來還真不含糊,那拳拳到肉,換成旁人恐怕連一拳都接不下,中招就成了碎西瓜。

  當然,還是有人認出了康樂坊的艾小舟,畢竟她是世襲百戶,家境淵源頗深,偶爾過街難免拋頭露面,在這神都京城裡,三教九流很少有不認得她的。

  再就是教坊司的這輛馬車,聯想到方才那身姿婀娜的女子,不難猜出此人是誰。

  已經有人一邊觀察著現場,一邊開始拿出筆寫些什麼了。

  他們中有江湖風媒,也有各方的探子,今天這場交手,事涉錦衣衛和教坊司,又有兩大神秘高手,且還有一眾蒙面之人伏殺,其中定然不會簡單。

  至於跟昨夜碼頭一事有無關聯,那就得看知道了這個消息後的各人如何去猜測了。

  ……

  扛著個人從大街上走,難免不雅,尤其還是個偶爾冒血的死人。

  顧眉舒說老車夫並沒有親人,是宗門安排在自己身邊,負責傳遞消息跟跑腿的,如今既是死了,上報宗門是肯定的,當然還是要將人入土為安。

  楚雲清便將人送去了棺材鋪,顧眉舒扔下了一錠五十兩的銀子,眼皮都不眨一下,那棺材鋪老闆拍著胸脯說這事兒包他身上了,保准給這位老爺子體面送走。

  三人沒去教坊司,直接回了艾小舟的家。

  於心底里,楚雲清還是有些不太信顧眉舒。對方所在的織雲樓在官場上早早站隊,顯然是有涉足朝堂的打算,這種宗門定然野心勃勃,心思還不知道有多少。

  艾小舟之前說,她聽到楚環玉跟南宮宓爭吵,說是什麼『大事在即』。楚雲清又想到了楚環玉曾經跟自己說過的話,兩相碰撞,他陡然便生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會不會織雲樓早就知道太子是假冒的,甚至這件事就跟他們有關?

  這個念頭一出現,便難以消除,楚雲清不敢去相信,卻又在每每看到顧眉舒的時候,不得不去想。

  所以他並沒有完全信任對方,哪怕對方表現出的很是友善,還有著艾小舟的關係,怎麼著彼此也都該是站在一處才對。

  可立場這種事最難說清,他不敢去揣度。

  是以,當艾小舟見顧眉舒神情低落,拉她一併回家的時候,楚雲清是想開口拒絕的。

  可那畢竟是艾小舟的家,顧眉舒又是她僅有的幾個好友之一,有著多年的感情。楚雲清當然不好開這個口,去當這個惡人。

  尤其是這種話像是在挑撥她們之間的感情,往往都是那些女人說短倫長,他一個大男人,怎麼能說出來呢。

  所以,楚雲清就憋著沒說,老老實實護在兩人身旁,一路上倒也沒再遇到什麼危險,安全到家了。

  關好院門,艾小舟這才鬆懈下來。

  與此同時,從屋裡走出一穿著肥大黑袍,手裡拿著菜刀的道人,他神情警惕而嚴肅,充滿著自認為的兇狠,而當看到院子裡出現的三人後,先是一愣,隨即長鬆了口氣,一張老臉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楚兄弟回來了?」周望潮趕緊招呼一聲,「外邊冷,快進屋吧。」

  艾小舟有些無語。

  楚雲清同樣如此,這老道身上穿的大黑袍,如果他沒記錯的,應該是自己從太淵州帶來的換洗衣裳。

  只不過老道那道袍本就破損了,先前又跟那無面灰袍人一番爭鬥,更是破破爛爛,所以也就由他了。

  艾小舟領著顧眉舒當先往屋裡走去。

  楚雲清一把拉住周望潮,「花兄呢?這段時間沒出什麼事吧?」

  「他在屋裡呢。」周望潮說了句,繼而嘆氣道:「倒是沒出什麼事兒,就是這小子不知道發哪門子瘋,連飯也不吃了,就把自己憋在那屋子裡頭,說是修行。」

  楚雲清挑了挑眉,「他傷不是還沒好麼,如何能修煉?」

  「可不是嘛,老夫估摸著,準是讓你給刺激到了。」周望潮說道。

  「我?」楚雲清一愣。

  周望潮乾咳一聲,煞有其事道:「他出身神武派,又是真傳,本就是心高氣傲之人,可如今差事辦砸了不說,還折了其他宗門的同道,面對那灰袍人時也不是對手。而那灰袍人在你手上可是過不了三招,砰砰就讓你給捶死了,這能不打擊人嘛。」

  「有這麼嚴重麼?」楚雲清下意識道。

  「嗐,你覺得沒什麼,可你倆年紀差不多,修為差距卻如此之大,小花這心裡頭是不好受啊。」周望潮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楚雲清點點頭,道:「那你就沒過去看看?」

  「怎麼,擔心這小子又跑了?」周望潮笑道。

  楚雲清颳了刮臉頰,他現在就怕艾小舟冷不丁出來,跟自己說一句『花無期又不見了』。

  那樣的話,自己可真得奔波成傻小子了。

  「放心吧,他不是不知分寸的人,眼下當務之急,還是要將如今局勢傳給蘇載,讓那老小子來拿主意。」周望潮說道。

  楚雲清問道:「那神武派等宗門那邊呢?」

  周望潮聞言,臉色凝重時略有幾分無奈,「像萬重山等人都被宗門拖累,如今謀劃不成,還有所暴露,肯定是不敢再有動作了,現在恐怕都已經蟄伏起來了。」

  楚雲清一怔。

  「人啊,就是單槍匹馬才有一腔孤勇,一旦心有牽掛,就成了拖累。」周望潮說道:「如果老夫所料不錯,現在那些江湖風媒,已經在傳消息了。」

  「什麼消息?」

  「比如花無期等人早就叛出宗門,或早被出名等消息,總之神武派等宗門沒往神都來人,昨夜之事也與他們無關。」

  「竟會如此?」楚雲清驚訝道。

  周望潮一笑,「一擊不成,要麼遠遁,要麼就縮頭,而宗門跑不了,就只能當烏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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