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飛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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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天,楚雲清便將自己關在房中,鑽研那虎煞養身訣,希冀能與自身功法結合,創出一門適合自己的法門。

  而周望潮跟花無期還在等蘇載的消息,同時也在養傷。

  狄狐整天倒騰他那箱子裡的玩意兒,還總差使周望潮上街給他買藥,不得不說,這老傢伙的家底是真豐厚,那箱子底下竟有大幾萬兩的銀票。

  本來被支使著還有些不情願的周望潮,現在卻是天天盼著老神醫安排他出去買藥,因為這老神醫實在是太慷慨了,他每次都能留下余錢,不光能買酒喝解饞,更主要的是能買些硃砂或符紙等東西。

  也可能,這本來就是狄狐的打算,讓老道記起他還是一個方士,發揮出自身的作用。

  說起來,當初送狄狐箱子來的還是顧禾,彼時她有些好奇地看著這座大宅院,本來還想進去坐坐,也可能是想見一見某人。但很可惜的是,狄狐直接將人給婉拒了。

  一句話,楚小子現在正在閉關,誰也不見。

  顧禾心裡有些失望,卻不欲跟這老傢伙多費口舌,直接返身上了馬車走了,根本沒有多待。

  艾小舟恰時從衙門回來,人在馬上,車簾拂動,與馬車內的顧禾有過片刻相視。

  沒有什麼接觸,也未逗留,兩人就這麼擦肩而過。

  艾小舟每日還會去錦衣衛衙門,既是留意消息,也是暗中打探,可關於除夕夜發生一事,似乎被遮了起來。

  她目前知道錦衣衛中有人在查這件事,但具體是誰卻不清楚,而她也不能再深入打聽,犯忌諱是一方面,主要還是怕受到懷疑。

  另外,六扇門那邊好像也在關注此事,之前便差人去了太淵州,現在同樣也去了三煞門跟覃州莫家。

  顧眉舒那裡的消息,是太子發動了人手,不管是明面上的刑部,還是神都道上的人,都在暗暗調查太子妃中毒一事。

  而因此,不少擅長輕功和隱匿功法之人都被通緝,就連那些秉承俠義的神偷義盜都受到了牽連。

  另外,顧眉舒也在留意這假太子的動作,只不過對方近來除了處理政事之外,便是一門心思撲在抓兇手上面,好似其他的都不重要,也不關心。

  顧眉舒有心探聽,可都未得到有價值的情報。

  至於『江湖』那邊也沒有什麼動靜,或許是因為當初找到這宅子裡來的無面已經被楚雲清殺了,而並沒有其他人知道此地下落,所以才沒有後續的麻煩。

  不過這並不代表就真的安全了,畢竟長街伏殺一事針對的就是楚雲清。因此,楚雲清一直居於府上,素日幾乎不外出。

  府上的其他人同樣如此,除了艾小舟之外,都暫時深居蟄伏起來了。

  時間就這麼一天天過去,眨眼就是來年春。

  這一天傍晚,清寂的院子裡撲稜稜地落下了一隻信鴿。

  正在迴廊下比劃著名什麼的周望潮一愣,隨即臉色一變,趕緊小跑過去。

  他從信鴿腿上綁著的竹筒里抽出紙條,顧不得看便快步往正屋而去,邊走還邊招呼著,「小花,楚兄弟,老前輩,快來!」

  花無期自廂房走出,他先前早就聽見了信鴿的聲響,所以第一時間收功。

  老神醫狄狐也從廂房裡出來,揉眼搓臉,一臉被打擾了好覺的不爽。

  楚雲清解下圍裙,洗了手,一邊甩著水一邊往屋裡去。

  狄狐見此,不由翻了個白眼,這小子每天除了練功就是做飯,渾然沒有個正樣子。

  大男人能就這麼鬱郁沉寂著嗎?

  至於找『江湖』之人或是慕容楓報仇,這些日子以來,雖然彼此都沒提,但他們都知道,各自心裡可都想著呢。

  ……

  「是蘇大人的傳訊。」

  周望潮將紙條攤開,然後在水盆里一蘸,隨即點了根蠟燭,在上邊烤了烤,一行行蠅頭小字便浮現出來。

  楚雲清沒湊過去看,這件事畢竟是跟他沒主要關係的,況且這可能涉及了一些宗門內的機密,他終究是外人。

  狄狐更不在意了,進屋後就往那一坐,倒了杯茶水,先擦了擦眼睛,然後吸溜幾口,半躺著在那醒覺。

  另一邊,將紙條看完了的周望潮和花無期相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有驚疑,臉上也有不解和訝色。

  周望潮將紙條遞向楚雲清和狄狐。

  「年紀大了,眼神不濟了,字太小看不清。」狄狐擺擺手。

  周望潮笑了笑,轉而看向楚雲清,「感謝的話就不說了,我二人恐怕這就要動身了。」

  楚雲清疑惑道:「又有計劃了?」

  周望潮解釋道:「蘇大人說他會與萬掌門等人處理上次的事情,並且跟『江湖』的人周旋。至於神都這邊,則要我們去見一個人,說會有人安排接下來的事宜。」

  「你們可認識那人?」楚雲清問道。

  「只有時間地點。」周望潮搖頭道。

  楚雲清皺了皺眉,真正的周賢已死,那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恐怕就是要阻止假太子,甚至是暗殺對方。

  但不論如何,只要花無期露面,那以『江湖』的勢力,他定然會無比兇險。

  要這麼去見一個不認識的人,聽對方安排,楚雲清覺得,即便這事是蘇載提出的,也未免有失妥當。

  「我們這便動身,先去等候。」周望潮抱了抱拳,真摯道:「這段時日,多謝楚兄弟相助了。另外也要多謝艾姑娘收留之恩。」

  「你們真的決定了嗎?」楚雲清說道:「要不我可以替你們去見那人,先探探情況。」

  「已經麻煩你很多了。」花無期說道:「況且你遭遇長街伏殺,已然是有人盯上了你,若是露面,你的處境也很危險。」

  「可是...」楚雲清還有些擔心。

  「人在江湖,不能全然都要靠別人。」花無期說道:「哪怕是自己的朋友,也不能總讓他隨自己涉險。」

  他沖楚雲清笑了笑,繼而點頭示意,徑直走了出去。

  「兩位,保重!」周望潮說完也跟了上去。

  過了會兒,兩人便簡單收拾了行囊,翻牆離去了。

  「行了,別看了。」狄狐打了個哈欠,瞅見楚雲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樣子,上去便拍了拍他的胳膊,「人家不帶你玩兒,也是為了你好。」

  「我只是有些擔心。」楚雲清說道。

  狄狐『嘁』了聲,不在意道:「這有什麼好擔心的,那道人雖是半截入土的人了,可惜命著呢,也很是狡猾,不會有什麼事兒的。」

  「希望如此吧。」楚雲清只好道。

  狄狐看他一眼,道:「你要是擔心的話,大不了過幾天也去唄。」

  楚雲清一愣,「去哪?」

  「當然是他們去哪你就去哪。」狄狐隨口道。

  「難不成前輩知道他們要去哪?」楚雲清眼神一動,但又有些疑惑道:「可您是怎麼知道的,方才前輩好像並未看那紙條。」

  「老夫出來混,靠的就是這雙招子。」狄狐哼了聲,「那小子舉著在甩的時候,老夫就瞧明白了。」

  楚雲清笑了笑,「不愧是前輩。」

  「你以為呢,要不老夫怎麼扎針?」狄狐雖然說得像是有眼就行那般不在意,可臉上的自得還是掩不住的。

  ……

  艾小舟今天回來的有些晚,楚雲清已經做好了飯,只不過沒先吃,而是放在鍋里熱著。

  狄狐嚼了半截參墊了墊肚子,然後就架上了小丹爐,火一燒,就開始拿著蒲扇煉丹了。

  艾小舟進了家門,就瞧見這院子裡一陣陣濃煙。

  雖然不算是習以為常,但多半也能猜出是誰弄出來的,她先去把馬栓了,倒上水和草料,這才往屋裡走。

  「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晚?」楚雲清上前遞過熱毛巾,問道。

  「金子玄讓人殺了。」艾小舟一邊擦手一邊說道:「他在錦衣衛里也有些門路,他一死,那些人就盯上了他的家產。」

  家產什麼的,楚雲清當然沒注意,他所在意的是金子玄死了的這個消息。

  「金子玄?」他尚且有些難以置信。

  金子玄是神都道上的老炮兒,有金爺之稱,三教九流都得給他幾分薄面,可謂是風雲人物。

  這等叱吒多年的人物,說被人殺就被人殺了?

  楚雲清一下便想到了近來發生之事。

  是因為自己捶死了風玉郎,所以金子玄受到了牽連,北地武林找他報復?還是『江湖』這個組織,又找上了他?

  但不論是哪一種,如今人都已經死了。

  楚雲清眉頭皺著,問道:「有什麼線索嗎?」

  「目前沒什麼進展。」艾小舟說道:「初步推測應該是仇殺,金子玄是在家裡死的,財物沒有丟失,但身上的傷口很多,兇手應該折磨過他。」

  「能從傷口上看出什麼嗎?」楚雲清問道。

  「簡單的刀傷,致命傷是心口一刀,並沒什麼有價值的線索。」艾小舟搖頭道。

  楚雲清點點頭,折磨的話,似乎並不符合『江湖』的風格。

  「好了,先吃飯吧。」他說。

  這等毫無頭緒之事多想無益,只能且看後續再說。

  吃飯的時候,艾小舟疑惑道:「老道跟小花呢?」

  楚雲清便將蘇載飛鴿傳書一事說了。

  「這兩人還真是。」艾小舟搖了搖頭,並未多言。

  有關道義,她也說不上贊成與否,只是蘇載遠在神都之外遙控,他們兩人就要跑生跑死,實在是有些可憐。

  尤其還是此時情況,假太子跟『江湖』那邊必然不會放過尋找,僅從長街伏殺一事上就可看出這『江湖』勢力的恐怖之處,花無期一旦露面,必是兇險萬分。

  這兩人,簡直是不要命了。

  艾小舟看著好似有些走神的楚雲清,隨口道:「你這廚藝越來越好了,以後就你做飯了。」

  楚雲清回神,笑了笑。

  一旁的狄狐卻是哼了聲,他覺得這女娃娃真是個沒見識的,整天將一大男人鎖在家裡算怎麼回事?

  就算外頭有兇險,但人生哪能全是順風順水的,誰還不得遇到點波折?

  像楚雲清這種漢子,就該在外頭闖蕩!

  狄狐是這麼認為的,既然楚雲清已然褪凡,那就是化身為龍,就得攪動江湖,而不是的整日窩在家裡,除了自己憋著練悶頭功夫,就是帶著圍裙做飯炒菜。

  這麼下去怎麼能行呢,這人不就荒廢了嘛。

  誠然,狄狐這麼想難免還是帶了些私心,但他也的確是在為楚雲清考慮。就如一把神兵,老是在鞘中,鋒芒不露,那它存在的意義是什麼,僅僅是當一件放在那裡的裝飾品嗎?

  他覺得有些可惜。

  所以,狄狐放下筷子,喝了口茶,就要開口。

  「多吃點肉。」艾小舟給楚雲清夾菜。

  狄狐噎了噎,有些不滿地瞥了她一眼。

  艾小舟沒理他,心裡卻知道這老傢伙接近楚雲清的目的不純。其實不只是他,就連周望潮他們也是一樣,似乎楚雲清自打來了京城,總是替人收拾爛攤子,跟著別人忙碌,打生打死的。

  艾小舟有些不忿,她當然心疼楚雲清,總想著讓這傢伙安安穩穩就好。

  可他終究是江湖人,有著屬於自己的堅持,艾小舟便極少過問,不管有什麼事,總是支持他去做。

  但這次可不一樣了,出現了一個底細、實力全然不明的勢力不說,光從能調換太子一事上來看,其中牽扯就不是一般人能夠摻和的。

  她是錦衣衛,不怕危險,可明明好好的日子能過,為什麼非要去糾纏這些呢?她不想讓楚雲清再冒險了,一次入宮已經夠了。

  艾小舟放下了碗筷,擦了擦嘴角,就坐在那,似乎是在等著狄狐開口,看他想要說什麼。

  不知怎的,狄狐竟然感覺到了一絲壓力。

  他白眉一挑,下意識看了艾小舟一眼,這個小姑娘臉色冷冷的,就盯著桌上的蠟燭,好像上邊燃燒的那團火燒在了心裡。

  狄狐嘴唇動了動,乾咳一聲,還是道:「那個,楚小子,你對這件事怎麼看?」

  「什麼?」楚雲清下意識道。

  「就是蘇載安排的事兒。」狄狐說道。

  楚雲清想了想,沉聲道:「花無期跟老道兩人去,我不太放心。」

  艾小舟瞪他一眼,起身,「吃飽了。」

  說完人便往外走去。

  楚雲清愣了愣。

  狄狐心下嘆了口氣,按他的脾氣,此時該是不在乎或是要嗤笑以對的,可不知怎的,或許是想到了某個人,只有幽幽一嘆。

  「笨蛋,還不快追出去看看?」他對楚雲清道。

  楚雲清一聽,連忙放下碗筷追了出去。

  狄狐夾了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他在瞅見那飛鴿傳書的紙條時就明白了,蘇載既然能拉下臉來讓那人出面,顯然是遇上事脫不開身了,他這是急了,否則也不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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