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生命系法師（上）
蒙德拉爾的莊園在距離基斯里夫城約二十公里外的地方，屬於遠郊。
這裡沒有工業帶來的蒸汽與噪音，只有潺潺流水與每日清晨的鳥鳴蟲叫。
羅德天亮的時候出發，直到傍晚才抵達，太亮還未完全落下，蒙德拉爾所在的莊園籠罩在一片血色殘光中。
和他的同僚布蘭迪奧拓不同，蒙德拉爾雖然是當初和布蘭迪奧拓同時離開帝國，來到基斯里夫的。但是他沒有什麼雄心壯志，以前在帝國過的什麼日子，現在在基斯里夫，過的還是什麼日子。
當初，不過是因為最好的知己、老友離開帝國，所以他才一起離開，來到基斯里夫。
當然，羅德知道這老傢伙想要什麼，所以也給他一塊獨居的領地和一座不大不小的莊園，同時，為了方便老法師的起居和做研究，還配備了十幾個僕人。
如今看來，這幫人在這裡過得甚是安逸，沒有帝國貴族間的勾心鬥角，也沒有任何工業污染，每個月還有人固定送錢糧來，蒙德拉爾在這裡就像是散養的科研人員，他甚至不需要向羅德匯報任何工作進展，只要他想一直研究下去，羅德就不會過問。
當然，這樣安排也是有原因的，布蘭迪奧拓曾經告訴羅德，自己這位老友就是這個性格，不求金錢地位，只專心做自己喜歡的事。
羅德也並非有意三不管，只是此前事情太多，實在沒空來這裡看望這位老法師。現在，三場對外戰爭已經結束，這才想起來，在基斯里夫郊外，還養著這麼一個「閒雜人員」。
蒙德拉爾的莊園不大，一進門，羅德便見到了各種奇怪的植物，晶瑩剔透，甚至有些半透明的白色葡萄。紫色的藤蔓宛如惡魔觸鬚般纏繞在庭院的葡萄架上。
細看，這些藤蔓還在有規律的跳動著，仿佛在這龐大的植株下方，隱藏著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將養料和水分輸送到莖葉以及果實內。
在這密布藤蔓的葡萄架下方，則擺著一個巨大的鐵鍋，裡面蒸煮著各種不知名的草藥和漿果混合物，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蒙德拉爾就站在這個鐵鍋旁，消瘦的身軀宛如一副骷髏架子，他佝僂著身子，聚精會神的看著鍋里沸騰的液體，寬鬆的巫師長袍隨風擺動。
羅德皺著眉走了過去，這場景讓他仿佛看到了納垢信徒在煮毒湯的樣子。但是，羅德知道，蒙德拉爾並不是納垢信徒，也還沒被納垢腐蝕，否則，他的身體就不是這番模樣了。
只是，這奇怪的生命實驗還是讓羅德有些作嘔，還好這傢伙不是研究動物的，否則，真不知道他會在自家庭院裡拼湊出怎樣的怪物。
「大領主。」
見過羅德遠道而來，蒙德拉爾主動而熱情的打起了招呼。
羅德這才注意到這老傢伙兩眼發黑，眼窩深凹，皺紋密布，比起他的同僚布蘭迪奧，蒙德拉爾看起來精神渙散，儘管他們年齡相仿，但是看上去蒙德拉爾至少比布蘭迪奧拓老了十歲。
這還是無欲無求，自己在莊園裡搞研究的生活，無法想像，若是像布蘭迪奧拓、蓋爾特那樣高強度的工作，這老頭現在要老成什麼樣。
「你這是在做什麼？」
羅德毫不掩飾氣味與視覺上的難受，皺著眉頭問道。
「做實驗。大領主。」
蒙德拉爾走到一旁，舀起一小勺濃湯，放在鼻尖聞了聞，露出滿意的神情。
「看上去可能有點噁心，但是在治療大面積創傷，促進傷口癒合時，很有功效。」
說著，蒙德拉爾不知道從哪裡掏出的小匕首，就要在自己身上來一刀，親身示範給羅德看。
羅德趕忙制止了老法師。
心裡卻暗自嘀咕自己招的都是一些什麼怪物，各種瘋子……
「那好吧，等你需要的時候我讓人送一份給你，把這些粘稠的湯汁塗抹在受傷的部位，可以促進血液凝固，讓傷口快速癒合。想要使用方便，您可能需要一些玻璃罐子，或者是其它什麼容器。我再想，如何把它們做成固體，或者半固體形態，這樣更方便攜帶些。」
總算說點人話了，羅德心想……
「您難得來一趟，讓我帶你看看更多吧。」
蒙德拉爾說著，就要拉著羅德往田野里跑。
衛兵連忙上前制止，被羅德揮手打斷了，羅德給了身邊的衛兵一個眼色，讓他們暫時可以不用戒備。
這老頭就是這樣……
於是，不顧天色已晚，老巫師就這樣帶著羅德來到了試驗田。
「抗凍小麥。」
蒙德拉爾自豪的介紹著。
羅德割下一株稻穗，放在手裡仔細端詳著，如果說剛才的藥水還算常規，那麼，眼前這片麥田給羅德的感覺就是詭異了。
在這寒冬時機，本不是穀物成熟的季節，萬物凋零才是自然規律，但是蒙德拉爾的這片試驗田裡，麥子竟然還在生長。
「它們可以扛住低溫，比現在的溫度再低一點點也行。我的實驗成果，十年了，自我在帝國就在研究這個，但是沒人相信。現在，終於在這裡，得到了印證。」
蒙德拉爾佝僂著身子，走在前面，繼續念叨到——
「它們在初夏即可成熟，不需要等到秋天。然後，你們可以種植一些其它作物，在秋天到來之前。」
「這東西抗寒，可以在基斯里夫北部普及，大領主，您可以讓農民在北方廣袤的土地上開荒，將這些種子播種下去。我聽說長城建在很靠北的地方，糧食需要從後方運送，將這些抗寒麥子種植在長城腳下，就可以解決守軍糧食補給的問題。」
羅德有些驚喜難耐，想不到自己養的閒雜人員竟然做出了比職業研究所更出眾的成績。那些想不到的，全部發生了，而預想的，都沒有發生。
基斯里夫的皇家植物研究所，一年到頭，拿著那麼多研究經費，什麼也搞不出來。反倒這樣無欲無求，一心搞研究的閒雜人員，研究出了最實用的東西。
羅德只能默默感慨，機構的僵化是每個王國每個王朝都要面對的問題。
這裡沒有工業帶來的蒸汽與噪音，只有潺潺流水與每日清晨的鳥鳴蟲叫。
羅德天亮的時候出發，直到傍晚才抵達，太亮還未完全落下，蒙德拉爾所在的莊園籠罩在一片血色殘光中。
和他的同僚布蘭迪奧拓不同，蒙德拉爾雖然是當初和布蘭迪奧拓同時離開帝國，來到基斯里夫的。但是他沒有什麼雄心壯志，以前在帝國過的什麼日子，現在在基斯里夫，過的還是什麼日子。
當初，不過是因為最好的知己、老友離開帝國，所以他才一起離開，來到基斯里夫。
當然，羅德知道這老傢伙想要什麼，所以也給他一塊獨居的領地和一座不大不小的莊園，同時，為了方便老法師的起居和做研究，還配備了十幾個僕人。
如今看來，這幫人在這裡過得甚是安逸，沒有帝國貴族間的勾心鬥角，也沒有任何工業污染，每個月還有人固定送錢糧來，蒙德拉爾在這裡就像是散養的科研人員，他甚至不需要向羅德匯報任何工作進展，只要他想一直研究下去，羅德就不會過問。
當然，這樣安排也是有原因的，布蘭迪奧拓曾經告訴羅德，自己這位老友就是這個性格，不求金錢地位，只專心做自己喜歡的事。
羅德也並非有意三不管，只是此前事情太多，實在沒空來這裡看望這位老法師。現在，三場對外戰爭已經結束，這才想起來，在基斯里夫郊外，還養著這麼一個「閒雜人員」。
蒙德拉爾的莊園不大，一進門，羅德便見到了各種奇怪的植物，晶瑩剔透，甚至有些半透明的白色葡萄。紫色的藤蔓宛如惡魔觸鬚般纏繞在庭院的葡萄架上。
細看，這些藤蔓還在有規律的跳動著，仿佛在這龐大的植株下方，隱藏著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將養料和水分輸送到莖葉以及果實內。
在這密布藤蔓的葡萄架下方，則擺著一個巨大的鐵鍋，裡面蒸煮著各種不知名的草藥和漿果混合物，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蒙德拉爾就站在這個鐵鍋旁，消瘦的身軀宛如一副骷髏架子，他佝僂著身子，聚精會神的看著鍋里沸騰的液體，寬鬆的巫師長袍隨風擺動。
羅德皺著眉走了過去，這場景讓他仿佛看到了納垢信徒在煮毒湯的樣子。但是，羅德知道，蒙德拉爾並不是納垢信徒，也還沒被納垢腐蝕，否則，他的身體就不是這番模樣了。
只是，這奇怪的生命實驗還是讓羅德有些作嘔，還好這傢伙不是研究動物的，否則，真不知道他會在自家庭院裡拼湊出怎樣的怪物。
「大領主。」
見過羅德遠道而來，蒙德拉爾主動而熱情的打起了招呼。
羅德這才注意到這老傢伙兩眼發黑，眼窩深凹，皺紋密布，比起他的同僚布蘭迪奧，蒙德拉爾看起來精神渙散，儘管他們年齡相仿，但是看上去蒙德拉爾至少比布蘭迪奧拓老了十歲。
這還是無欲無求，自己在莊園裡搞研究的生活，無法想像，若是像布蘭迪奧拓、蓋爾特那樣高強度的工作，這老頭現在要老成什麼樣。
「你這是在做什麼？」
羅德毫不掩飾氣味與視覺上的難受，皺著眉頭問道。
「做實驗。大領主。」
蒙德拉爾走到一旁，舀起一小勺濃湯，放在鼻尖聞了聞，露出滿意的神情。
「看上去可能有點噁心，但是在治療大面積創傷，促進傷口癒合時，很有功效。」
說著，蒙德拉爾不知道從哪裡掏出的小匕首，就要在自己身上來一刀，親身示範給羅德看。
羅德趕忙制止了老法師。
心裡卻暗自嘀咕自己招的都是一些什麼怪物，各種瘋子……
「那好吧，等你需要的時候我讓人送一份給你，把這些粘稠的湯汁塗抹在受傷的部位，可以促進血液凝固，讓傷口快速癒合。想要使用方便，您可能需要一些玻璃罐子，或者是其它什麼容器。我再想，如何把它們做成固體，或者半固體形態，這樣更方便攜帶些。」
總算說點人話了，羅德心想……
「您難得來一趟，讓我帶你看看更多吧。」
蒙德拉爾說著，就要拉著羅德往田野里跑。
衛兵連忙上前制止，被羅德揮手打斷了，羅德給了身邊的衛兵一個眼色，讓他們暫時可以不用戒備。
這老頭就是這樣……
於是，不顧天色已晚，老巫師就這樣帶著羅德來到了試驗田。
「抗凍小麥。」
蒙德拉爾自豪的介紹著。
羅德割下一株稻穗，放在手裡仔細端詳著，如果說剛才的藥水還算常規，那麼，眼前這片麥田給羅德的感覺就是詭異了。
在這寒冬時機，本不是穀物成熟的季節，萬物凋零才是自然規律，但是蒙德拉爾的這片試驗田裡，麥子竟然還在生長。
「它們可以扛住低溫，比現在的溫度再低一點點也行。我的實驗成果，十年了，自我在帝國就在研究這個，但是沒人相信。現在，終於在這裡，得到了印證。」
蒙德拉爾佝僂著身子，走在前面，繼續念叨到——
「它們在初夏即可成熟，不需要等到秋天。然後，你們可以種植一些其它作物，在秋天到來之前。」
「這東西抗寒，可以在基斯里夫北部普及，大領主，您可以讓農民在北方廣袤的土地上開荒，將這些種子播種下去。我聽說長城建在很靠北的地方，糧食需要從後方運送，將這些抗寒麥子種植在長城腳下，就可以解決守軍糧食補給的問題。」
羅德有些驚喜難耐，想不到自己養的閒雜人員竟然做出了比職業研究所更出眾的成績。那些想不到的，全部發生了，而預想的，都沒有發生。
基斯里夫的皇家植物研究所，一年到頭，拿著那麼多研究經費，什麼也搞不出來。反倒這樣無欲無求，一心搞研究的閒雜人員，研究出了最實用的東西。
羅德只能默默感慨，機構的僵化是每個王國每個王朝都要面對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