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9.自己選吧
「羅哥，怎麼搞，我有點慌。」
阿哲抖著聲音問。
他雖然沒有幹什麼實質性的事，但剛剛也參入了策劃對那個人不利的行為，這要是暴露出來……從眼下的情況來看，只怕也不是小事。
「是啊羅哥，我更慌！趕緊想想辦法吧，要不咱們一起過去當回孫子？」
阿博比旁邊三人更加心驚膽戰，因為摧殘夏櫻、從而刺激郭永坤的計劃，是他提出來的。
這要被對方知道……八成饒不了他。
但不論他們幾人怎麼慌亂，肯定還是抵不過羅英順。
他那都不是慌，而是膽寒！
一個邵老爺子原本就已經夠棘手了，現在……又來一個港城財富天花板上待著的陳老爺子。
重點還在於態度……他再沒眼力見，也能看出，那完全是一副看見親兒……不不不，都不是看到親兒子的感覺，更像看到親兄弟一樣。
你敢信？
華人世界還有這種傢伙？
誰現在就算說那個黑髮褐眼的傢伙，是女王的私生子他都信。
不然這事完全解釋不通啊！
「羅哥，你倒是說句話啊？」
不能去道歉……羅英順深吸好幾口氣，讓思緒略微平靜下來。他剛才已經從小鳶那裡得知，那傢伙並沒有跟邵老爺子談起剛才的事情。
再結合之前自己說「你再說一遍」時，他不屑一顧的態度，顯然沒將自己放在眼裡。
也是，他神一樣的人物，何必理會自己？
這樣正好。
而如果此時過去道歉，原本不知情的陳老爺子，反而會知道這件事……以他對那傢伙的態度，指不定一個不爽……
後果羅英順都不敢想。
陳老爺子可不像邵老爺子，與他爸關係不錯。
更恐怖的是，他比邵老爺子的能量翻倍還不止！
邵老爺子的能耐主要集中在娛樂業，那是一個傳統商業不太沾的領域，而陳老爺子則是正兒八經的實業家，經過去年的股災，他手上現在有多少家公司，一般人捋都捋不清。
他如果想給羅家找點不自在，簡直不要太簡單。
「走！」
「啊？」旁邊四人同時一怔，就這樣……走？
「相信我，那傢伙來頭這麼大，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裡，不會跟我們一般見識的，我們只要不再礙眼，這事也就過去了。但如果這個時候上去道歉，事情反而會搞大。」
「好像……有點道理。」
「對對對，我也覺得有道理。你們想想看他之前那口氣，對羅哥完全就像呵斥小孩一樣。」
「沒錯，後面羅哥回應一句的時候，他理都懶得理，那根本就是一種蔑視，就像……一隻螞蟻擋了我們的路，一般情況下我們不會去踩死，而是直接跨過去一樣。」
「走！」五人達成一致意見，互相使了個顏色，準備趁著全場視線都聚焦在那一片的時候，悄然離開。
而他們也確實得逞了，沿著牆邊，不動聲色地轉移到了大廳入口處。
「呼……」羅英順長出口氣，剛才感覺就要停擺的心臟，重新煥發出活力。
現在他們與逃離這個龍潭虎穴的計劃，僅隔著一個電梯間的距離。
眼見門頭上數字在跳動，不僅是他，其他四人同樣面色稍緩。
不多會兒，電梯門開啟。
羅英順徹底放下心來，就想大步邁入——
「英順！」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側方傳來，羅英順當場石化，機械式地扭過頭，艱難道：「爸……」
「你幹嘛？」羅家振目視著兒子，眉頭緊鎖。
他已經知道，兒子闖了禍，但具體有多嚴重，暫時不知。
「爸，不走不行啊。」
「為什麼？」
羅英順只好收回腳步，來到父親身旁，將剛才的事情如實講了一遍。平時他自然沒這麼老實，但這件事他實在不敢隱瞞。
「什麼？！」
羅家振一聽，整個人嚇得一哆嗦。
「你是說，那個人不僅邵老親自去跟他打招呼，就連陳老爺子也特地跑過去……」他將「特地」和「跑」這三個字，加了重音。
「對……」羅英順弱弱道。
羅家振一瞬間只感覺頭皮發麻。
邵老是主辦方，有義務處理一些事情，這還好理解點，可陳老……港城有幾個人，能讓他主動上前打招呼？
還特地走這麼一大段彎路？
「羅叔，其實……最開始還有一個打招呼的人。」這時，阿哲在一旁說。
「誰？！」
「高盛總裁，陸錫文。」
「……」
啪！
羅家振直接一把巴掌甩在兒子臉上，留下五根清晰的手指印。「我就不該帶你來！」
羅英順被打得一個踉蹌，但依然耷拉著腦袋。「爸，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有沒有碰那個女的？」羅家振不愧是風雨里過蹚來的人，憤怒之餘，已經開始思索起應對之策。
事情既然發生，逃避也沒有用。
他這個兒子還是不成氣候，以為就這樣偷偷溜走，事情就完了？
真要這樣，邵老就不會派人通知他。
「沒有！絕對沒有！」
羅英順擺出一副我可以把心掏出來給你看的模樣，道：「爸，我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她，只是很紳士地邀請她跳舞。」
「她有沒有答應？」羅家振追問，這一點也很重要。
換個角度想想就知道，如果是他的女人，別的男人趁他不在時，邀請對方跳舞，對方還欣然接受，那他心裡多少也會有些不舒服。
而這種不舒服，就是原罪。
倘若對方是自己一隻手就能拍死的對象，他並不介意隨手來一巴掌。
「她……」
「說實話！」羅家振怒喝。
「她、本來不答應，後來……」羅英順喉結滾動，可嗓子眼仿佛被什麼堵住一樣，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英順，如果這個時候你還想隱瞞，或是存在什麼僥倖心理，那我真是看錯你了！」
面對父親的話，羅英順猛地心頭一震。
他深刻領悟到這句話的含義，父親起了「廢儲」的心思。
要知道，他還有四個弟弟。
特別是二弟，僅比他小兩歲，目前在美國念書。
「因為我了解到她就是一個秘書，所以想給她一點壓力，說會調查一下她隸屬於哪家公司……她大概怕飯碗不保，就同意了。」
「你！」這下羅家振終於明白事情的源頭出自哪裡了。
這個女秘書估計是個新手，很可能剛被那個到現在為止連他都不清楚來頭的年輕人看中，帶來這次晚宴，正處於追求階段。
而他兒子則用威逼利誘的手段強迫人家姑娘就範，完全不知道自己抱上一條怎樣大腿的姑娘，沒能招架住。
正好，這一幕被那個年輕人看到……
這事顯然犯了忌諱。
難怪邵老會派人通知他過來。
這場火必須立即熄滅，所幸只是起了「歹心」，但沒有實質性的接觸，能讓陳老不惜親自上前打招呼的人，來歷他都難以揣測。
一個沒弄好，對於整個羅氏集團來說，都將是滅頂之災！
「記住，待會兒不管我讓你做什麼，都必須毫不猶豫地照辦！」
羅家振已經想到辦法，那就是利用對方的高貴身份。
像這樣的人，只要表現出足夠的道歉態度，特別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礙於身份，他肯定不好再追究什麼。那樣會被人認為沒有氣度。
羅英順哭喪著臉道：「好……」
他心知肚明，等待他的，必將是從未有過的、一生的恥辱。
父親很少用如此凝重的語氣跟他講話。
「跟我來！」
旋即，羅家振便帶著羅英順，快步向大廳那個都不用刻意打量的方向走去。
「哎呀，陳老，邵老，原來二位老爺子也在啊……」
大廳入口這一片的年輕人，望著羅家振浮誇的演技，全都竊笑出聲。別人沒注意到他剛才在電梯口站了半晌，但他們可全都看在眼裡。
「家振，我正想找你呢。」邵大亨同樣很快進入角色。
老實講，他現在都有些心中惶惶，按他打聽到的情況，只知道郭永坤此子與陳家交好，與陳子昂情同手足。
這樣也能解釋為什麼陳子昂甘願替他做副手。
兄弟之間，自然無須計較太多。
他本以為這就是郭永坤最大的靠山——陳家太子爺。
沒錯，這確實極具分量。
畢竟陳家就一個接班人，伯勒集團未來必定是陳子昂的，而且大概用不了太久，老陳年事已高，且身體不好。
但他萬萬沒想到，老陳見到郭永坤後，竟是這番態度……就好像……他還要仰仗對方一樣。
什麼「來了港城，也不去家裡坐坐」、「老頭子一直尋思和你小酌兩杯」、「子昂和你在一起，難得有了事業心」……
你聽聽這些話。
就好像他們老陳家，受了眼前的年輕人很大恩惠一樣。
這讓邵大亨不得不在心裡重新定位郭永坤的份量，具體能達到何種高度，還有待進一步的調查，但至少目前，他已經有了一個結論——此子不可招惹。
否則單是陳家這一鐵桿盟友，就夠港城所有人都喝一壺的，無論是誰。
更別提羅家這種。
「邵老，我知道，我也是剛聽人說起，這不匆忙趕過來嘛。實在慚愧，家振教子無方，在邵老的宴會上鬧出這種事情……」
羅家振一臉誠懇地說完這話後，旋即變化臉色，側頭呵斥道：「英順，還不快給邵老陪不是！」
面對邵老爺子，羅英順倒是沒有什麼心理負擔，很乾脆利落、也看似真摯地道了歉。
「還有，剛才得罪了哪位公子和小姐，還不趕緊認錯！」
周圍的年輕人們一聽這話後，紛紛無聲地竊笑。論演技和臉皮，他們真是拍馬都不及這些長輩。
這麼明顯的事情，還揣著明白裝糊塗。人家一對俊男靚女，如今就站在陳老爺子面前呢。
「怎麼回事啊？」陳老不明所以，望向郭永坤道。
「一點小事。」
「哦。」陳老見他這麼說，也沒再追問。
不過，永坤雖然是內地人，在港城無親無故，但誰如果覺得他好欺負，那就大錯特錯了！
想到這裡，他略微扭頭，瞟了羅家振一眼。
羅家振微微一顫，開始升級劇情。
「聽都沒！」
「聽、聽到了……」
羅英順紅著臉，上前兩步，來到郭永坤二人一側，90度躬身道：「夏小姐，還有……這位先生，剛才英順多有得罪，在這裡誠摯地向你們道歉，還希望你們能原諒我一回。」
郭永坤瞥了他一眼，難得理會，這副模樣到底有多真心，他難道看不出？
側頭望向夏櫻，好像要讓她來決斷。
畢竟對方威脅的是她。
夏櫻此時表情實在複雜，這就是之前不可一世的羅家大少爺？
而他們兩人，一個不屑一顧，一個在那愣神的模樣，落在旁人眼裡，又是一番別樣。
特別是羅家振。
他認為這種程度的道歉，依然沒熄滅對方的怒火。
「跪下！」
羅英順猛地身體一震，低垂到腹部的臉上，鋼牙咬了又咬。終於……在大廳上百道目光的注視下，他曲下了雙腿。
這就是社會，有些人註定是你無法招惹的存在，你是想要尊嚴，還是想保住現在的美好生活，自己選吧。
——這句話，他曾經不止一次掛在嘴邊。
對別人說。
阿哲抖著聲音問。
他雖然沒有幹什麼實質性的事，但剛剛也參入了策劃對那個人不利的行為，這要是暴露出來……從眼下的情況來看，只怕也不是小事。
「是啊羅哥，我更慌！趕緊想想辦法吧，要不咱們一起過去當回孫子？」
阿博比旁邊三人更加心驚膽戰，因為摧殘夏櫻、從而刺激郭永坤的計劃，是他提出來的。
這要被對方知道……八成饒不了他。
但不論他們幾人怎麼慌亂，肯定還是抵不過羅英順。
他那都不是慌，而是膽寒！
一個邵老爺子原本就已經夠棘手了，現在……又來一個港城財富天花板上待著的陳老爺子。
重點還在於態度……他再沒眼力見，也能看出，那完全是一副看見親兒……不不不，都不是看到親兒子的感覺，更像看到親兄弟一樣。
你敢信？
華人世界還有這種傢伙？
誰現在就算說那個黑髮褐眼的傢伙，是女王的私生子他都信。
不然這事完全解釋不通啊！
「羅哥，你倒是說句話啊？」
不能去道歉……羅英順深吸好幾口氣，讓思緒略微平靜下來。他剛才已經從小鳶那裡得知，那傢伙並沒有跟邵老爺子談起剛才的事情。
再結合之前自己說「你再說一遍」時，他不屑一顧的態度，顯然沒將自己放在眼裡。
也是，他神一樣的人物，何必理會自己？
這樣正好。
而如果此時過去道歉，原本不知情的陳老爺子，反而會知道這件事……以他對那傢伙的態度，指不定一個不爽……
後果羅英順都不敢想。
陳老爺子可不像邵老爺子，與他爸關係不錯。
更恐怖的是，他比邵老爺子的能量翻倍還不止！
邵老爺子的能耐主要集中在娛樂業，那是一個傳統商業不太沾的領域，而陳老爺子則是正兒八經的實業家，經過去年的股災，他手上現在有多少家公司，一般人捋都捋不清。
他如果想給羅家找點不自在，簡直不要太簡單。
「走！」
「啊？」旁邊四人同時一怔，就這樣……走？
「相信我，那傢伙來頭這麼大，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裡，不會跟我們一般見識的，我們只要不再礙眼，這事也就過去了。但如果這個時候上去道歉，事情反而會搞大。」
「好像……有點道理。」
「對對對，我也覺得有道理。你們想想看他之前那口氣，對羅哥完全就像呵斥小孩一樣。」
「沒錯，後面羅哥回應一句的時候，他理都懶得理，那根本就是一種蔑視，就像……一隻螞蟻擋了我們的路，一般情況下我們不會去踩死，而是直接跨過去一樣。」
「走！」五人達成一致意見，互相使了個顏色，準備趁著全場視線都聚焦在那一片的時候，悄然離開。
而他們也確實得逞了，沿著牆邊，不動聲色地轉移到了大廳入口處。
「呼……」羅英順長出口氣，剛才感覺就要停擺的心臟，重新煥發出活力。
現在他們與逃離這個龍潭虎穴的計劃，僅隔著一個電梯間的距離。
眼見門頭上數字在跳動，不僅是他，其他四人同樣面色稍緩。
不多會兒，電梯門開啟。
羅英順徹底放下心來，就想大步邁入——
「英順！」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側方傳來，羅英順當場石化，機械式地扭過頭，艱難道：「爸……」
「你幹嘛？」羅家振目視著兒子，眉頭緊鎖。
他已經知道，兒子闖了禍，但具體有多嚴重，暫時不知。
「爸，不走不行啊。」
「為什麼？」
羅英順只好收回腳步，來到父親身旁，將剛才的事情如實講了一遍。平時他自然沒這麼老實，但這件事他實在不敢隱瞞。
「什麼？！」
羅家振一聽，整個人嚇得一哆嗦。
「你是說，那個人不僅邵老親自去跟他打招呼，就連陳老爺子也特地跑過去……」他將「特地」和「跑」這三個字，加了重音。
「對……」羅英順弱弱道。
羅家振一瞬間只感覺頭皮發麻。
邵老是主辦方，有義務處理一些事情，這還好理解點，可陳老……港城有幾個人，能讓他主動上前打招呼？
還特地走這麼一大段彎路？
「羅叔，其實……最開始還有一個打招呼的人。」這時，阿哲在一旁說。
「誰？！」
「高盛總裁，陸錫文。」
「……」
啪！
羅家振直接一把巴掌甩在兒子臉上，留下五根清晰的手指印。「我就不該帶你來！」
羅英順被打得一個踉蹌，但依然耷拉著腦袋。「爸，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有沒有碰那個女的？」羅家振不愧是風雨里過蹚來的人，憤怒之餘，已經開始思索起應對之策。
事情既然發生，逃避也沒有用。
他這個兒子還是不成氣候，以為就這樣偷偷溜走，事情就完了？
真要這樣，邵老就不會派人通知他。
「沒有！絕對沒有！」
羅英順擺出一副我可以把心掏出來給你看的模樣，道：「爸，我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她，只是很紳士地邀請她跳舞。」
「她有沒有答應？」羅家振追問，這一點也很重要。
換個角度想想就知道，如果是他的女人，別的男人趁他不在時，邀請對方跳舞，對方還欣然接受，那他心裡多少也會有些不舒服。
而這種不舒服，就是原罪。
倘若對方是自己一隻手就能拍死的對象，他並不介意隨手來一巴掌。
「她……」
「說實話！」羅家振怒喝。
「她、本來不答應，後來……」羅英順喉結滾動，可嗓子眼仿佛被什麼堵住一樣，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英順，如果這個時候你還想隱瞞，或是存在什麼僥倖心理，那我真是看錯你了！」
面對父親的話，羅英順猛地心頭一震。
他深刻領悟到這句話的含義，父親起了「廢儲」的心思。
要知道，他還有四個弟弟。
特別是二弟，僅比他小兩歲，目前在美國念書。
「因為我了解到她就是一個秘書，所以想給她一點壓力，說會調查一下她隸屬於哪家公司……她大概怕飯碗不保，就同意了。」
「你！」這下羅家振終於明白事情的源頭出自哪裡了。
這個女秘書估計是個新手，很可能剛被那個到現在為止連他都不清楚來頭的年輕人看中，帶來這次晚宴，正處於追求階段。
而他兒子則用威逼利誘的手段強迫人家姑娘就範，完全不知道自己抱上一條怎樣大腿的姑娘，沒能招架住。
正好，這一幕被那個年輕人看到……
這事顯然犯了忌諱。
難怪邵老會派人通知他過來。
這場火必須立即熄滅，所幸只是起了「歹心」，但沒有實質性的接觸，能讓陳老不惜親自上前打招呼的人，來歷他都難以揣測。
一個沒弄好，對於整個羅氏集團來說，都將是滅頂之災！
「記住，待會兒不管我讓你做什麼，都必須毫不猶豫地照辦！」
羅家振已經想到辦法，那就是利用對方的高貴身份。
像這樣的人，只要表現出足夠的道歉態度，特別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礙於身份，他肯定不好再追究什麼。那樣會被人認為沒有氣度。
羅英順哭喪著臉道：「好……」
他心知肚明，等待他的，必將是從未有過的、一生的恥辱。
父親很少用如此凝重的語氣跟他講話。
「跟我來！」
旋即，羅家振便帶著羅英順，快步向大廳那個都不用刻意打量的方向走去。
「哎呀，陳老，邵老，原來二位老爺子也在啊……」
大廳入口這一片的年輕人，望著羅家振浮誇的演技，全都竊笑出聲。別人沒注意到他剛才在電梯口站了半晌，但他們可全都看在眼裡。
「家振，我正想找你呢。」邵大亨同樣很快進入角色。
老實講，他現在都有些心中惶惶，按他打聽到的情況，只知道郭永坤此子與陳家交好，與陳子昂情同手足。
這樣也能解釋為什麼陳子昂甘願替他做副手。
兄弟之間，自然無須計較太多。
他本以為這就是郭永坤最大的靠山——陳家太子爺。
沒錯，這確實極具分量。
畢竟陳家就一個接班人，伯勒集團未來必定是陳子昂的，而且大概用不了太久，老陳年事已高，且身體不好。
但他萬萬沒想到，老陳見到郭永坤後，竟是這番態度……就好像……他還要仰仗對方一樣。
什麼「來了港城，也不去家裡坐坐」、「老頭子一直尋思和你小酌兩杯」、「子昂和你在一起，難得有了事業心」……
你聽聽這些話。
就好像他們老陳家，受了眼前的年輕人很大恩惠一樣。
這讓邵大亨不得不在心裡重新定位郭永坤的份量，具體能達到何種高度，還有待進一步的調查，但至少目前，他已經有了一個結論——此子不可招惹。
否則單是陳家這一鐵桿盟友，就夠港城所有人都喝一壺的，無論是誰。
更別提羅家這種。
「邵老，我知道，我也是剛聽人說起，這不匆忙趕過來嘛。實在慚愧，家振教子無方，在邵老的宴會上鬧出這種事情……」
羅家振一臉誠懇地說完這話後，旋即變化臉色，側頭呵斥道：「英順，還不快給邵老陪不是！」
面對邵老爺子，羅英順倒是沒有什麼心理負擔，很乾脆利落、也看似真摯地道了歉。
「還有，剛才得罪了哪位公子和小姐，還不趕緊認錯！」
周圍的年輕人們一聽這話後，紛紛無聲地竊笑。論演技和臉皮，他們真是拍馬都不及這些長輩。
這麼明顯的事情，還揣著明白裝糊塗。人家一對俊男靚女，如今就站在陳老爺子面前呢。
「怎麼回事啊？」陳老不明所以，望向郭永坤道。
「一點小事。」
「哦。」陳老見他這麼說，也沒再追問。
不過，永坤雖然是內地人，在港城無親無故，但誰如果覺得他好欺負，那就大錯特錯了！
想到這裡，他略微扭頭，瞟了羅家振一眼。
羅家振微微一顫，開始升級劇情。
「聽都沒！」
「聽、聽到了……」
羅英順紅著臉，上前兩步，來到郭永坤二人一側，90度躬身道：「夏小姐，還有……這位先生，剛才英順多有得罪，在這裡誠摯地向你們道歉，還希望你們能原諒我一回。」
郭永坤瞥了他一眼，難得理會，這副模樣到底有多真心，他難道看不出？
側頭望向夏櫻，好像要讓她來決斷。
畢竟對方威脅的是她。
夏櫻此時表情實在複雜，這就是之前不可一世的羅家大少爺？
而他們兩人，一個不屑一顧，一個在那愣神的模樣，落在旁人眼裡，又是一番別樣。
特別是羅家振。
他認為這種程度的道歉，依然沒熄滅對方的怒火。
「跪下！」
羅英順猛地身體一震，低垂到腹部的臉上，鋼牙咬了又咬。終於……在大廳上百道目光的注視下，他曲下了雙腿。
這就是社會，有些人註定是你無法招惹的存在，你是想要尊嚴，還是想保住現在的美好生活，自己選吧。
——這句話，他曾經不止一次掛在嘴邊。
對別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