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生死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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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告訴你。「姜堰直截了當的回答,「不然我在家裡沒法做人了。但是,我可以轉達你的消息。」

  姜離面無表情,晃了晃手機,「只是這樣?」

  「我會親自去見你父親,然後親口告訴他,你想見他一面。這是我的承諾,我保證一定做到。至於之後,他會不會來見你,你們見面之後會怎樣,就不在我能參與的範圍內了。」

  「你覺得這交易公平?」

  「不公平。可是能怎樣?你還有其他的需求嗎?錢,你不要。女人?以你的樣貌倒貼的都有。」姜堰輕笑了一聲,把手機推到姜離面前。

  猶豫了三秒鐘,姜離打開藍牙搜索,發送了「關節技」圖片。

  「記住你的承諾。」

  「放心吧。我保證過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作為添頭,算是答謝你這麼爽快,我再額外奉送你一個消息,或者說警告。」

  「不要招惹姜瑩!」

  「無論她看起來多麼和善,多麼可親。」

  「古人說,伴君如伴虎,一點也不假。今日她對你好,特別的好,好得讓我這個表哥都震驚了。如果你了解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你一定會嚇得背後寒毛直豎,迫不及待的躲開。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看到姜離不以為然的表情,姜堰知道沒聽進他的忠言,嘆息一聲,「慶幸吧,你是個私生子。如果你是二叔婚生,早早就在姑祖父眼皮底下出現,第一個要弄死你的人,就是她!」

  得到心法秘籍,姜堰心滿意足。至於姜離日後造化如何,就不管了。他開著車,直奔姜子峰住所。

  他不知道的是,姜離卻也不是那麼好哄騙的,不知用什麼辦法,各處交通的攝像頭都沒捕捉他的蹤影,一直尾隨姜堰身後。

  站在對面大樓上,通過望遠鏡看見姜堰和姜子峰見面,擁抱,笑呵呵的舉杯,之後再沒看到什麼,姜離什麼都沒說,調頭走開。

  只是在打算離開江城之前,和姜然通了一次電話。

  正是這次電話,改變了他的一生命運。

  「小然?我把『關節技』的心法轉給姜堰了。以後有人再找你的麻煩,直接報姜堰的名字。二級警督的名頭還是能嚇唬人的。你姐不是說要給你轉學嗎,找所貴族私立的,不要在乎錢!」

  「哥,我知道的。我包了一輛車,想去江大看看,你要不要也過去看一眼?」

  「江城大學?」姜離一怔,「你將來想考江城大學?」

  「不是啊。剛剛聽姐姐的話里的意思,祖父一生對江大耿耿於懷,最後也沒去過。所以,江大肯定發生了什麼事情,我猜,曾祖的墳墓就在那裡。」

  姜離立刻回想起來,遷墳讓祖父和他的親弟弟隔閡,數十年再不聯絡的事情。能讓一個老人一輩子不能釋懷的,也找不出其他的可能了。

  本想離開江城,而此刻他罕見的猶豫不決了。

  一是驚訝姜然小小年紀,敏感的出奇。只通過隻言片語,就窺探到真相的一部分。而他,明明年長,卻這麼遲鈍。不,不是他遲鈍,而是小弟姜然「直覺」超出常人太多!這可怕的直覺……是不是也算異能的一種呢?

  再一個,就是得了「關節技」,姜瑩指明「就當祖父給你的見面禮」,那替祖父踏足他從沒踏足過的土地,幫他看一眼,也是應當的。

  「好,位置發給我,我陪你一起!」

  兄弟兩個一起奔向江大。

  江大除了老校區,還有了東南兩個校區,三個校區分在江城的三個角,轉一圈要花不少時間。先去的老校區,老舊的房子重裝之後,在高樓林立的市區,格外醒目。再去東校區,只看到來來往往的學生、老師,各忙各的。問路吧,也不好問——總不能問,你們學校可有墓地?學校也不會劃分陵墓區給外人呀!

  只能變著法子,問「名勝古蹟」。

  「呵呵!」被問的學生尬笑。幸虧大學校園對特立獨行的人比較包容,最後指點去南校區,「那邊風景不錯。」

  姜然紅著臉,趕緊拉著哥哥去了南校區。

  路上,姜離問道,「我把『關節技』傳給了姜堰,你不會生氣吧?」

  「嘻嘻,我生什麼氣?」

  「那畢竟是你家的東西。我和姜堰達成了交易,雖然他哄騙我……不過也是我自己的私心。」

  「哥,你能不能別一口一個『你家』『你家』的,我兩都姓姜!不管什麼家規不家規,也不管長輩們什麼矛盾,我和你,是堂兄弟,對不對?比起陌生人,我和你是有血緣關係的。」

  姜離動了動嘴唇,到底沒有否認。

  姜然笑了,眼角的臥蠶彎彎的,「再說,姐當著你跟我的面,故意發來的圖片,我猜她,就是讓姜堰表哥找我們兩個要的。不然,她大可以私下傳啊,姜堰表哥也不知道!」

  姜離最後把圖片發給了姜堰,其中一個因素,也是知道姜堰不達目的不罷休!在他這裡得不到,肯定去找姜然。

  而這一切,姜然仿佛都看穿了!

  如此透徹的心思,如此單純的心靈,別人的九轉心腸到了他這裡,都是不過是淺淺一笑,不值一提罷了。姜離,莫名有點感觸。

  江城大學的南校區,位於江城的邊郊,面積廣,建築多,一棟棟小別墅式的教師住宿樓、學生住宿樓,在山清水秀中,格外的秀麗而賞心悅目。更別提圖書館、實驗樓等高大上的建築,集合了建築大師的智慧,充滿了現代工業化的美感。

  一進入南校區,兄弟兩個都感覺出異樣了。這裡的氣息特別舒服,他們緩慢的走,不知不覺走出了學校範圍。

  遠望,雲蒸霞蔚,青山隱隱,似有什麼在呼喚。仔細一聽,卻是風兒吹過,都是自己的幻覺。

  江大內也有不少學生跟他們一個方向走,一邊走還一邊說,「到底挖出來沒有?什麼,都破土這麼久了,還只是挖最淺層的土?」

  「這要挖到猴年馬月去啊?」

  「打個賭吧,我覺得最遲明年!」

  留神聽了半天,才知道,原來近期新聞爆過的「考古項目齊淑拉墓」,就在瀕臨江大南校區。

  巧合吧?姜離只是想來看看,曾祖的墓是不是在江大,以便確認姜然的直覺。可人都到附近了,不過去看一眼,按壓不住好奇心啊!

  不是誰都有資格,近距離觀察考古隊伍挖掘數百年前的墓穴。

  兄弟兩個壓根沒商量,就對視了一眼,跟上隊伍,一直走到齊淑拉墓外圍拉的警戒線。此時,距離挖掘點還有三四公里,肉眼不可見。但……

  誰說齊淑拉的墓穴就在挖掘點附近呢?

  冥冥中仿佛註定了。

  因為,只有白家人血脈靠近,才會解除十一代白家家主立下的封印,才能徹底的打開墓穴。

  姜然,是這一代白家家主姜瑩的親弟弟,論血緣,是最親近的。而姜離,也是姜瑩生父的同胞手足。

  仿佛怕一個不夠,特地送來了兩個。

  兩人同時聽到了劇烈的心跳聲,砰砰砰,一下下撞擊耳膜,同時捂住胸口,一個仰面朝天,一個彎腰蹲下。最後掙扎時,他們同事看向彼此,看到對方耳朵滲出了血液,眼角也是。

  「怎麼了?」

  「發生了什麼?」

  只有口型,其實誰都說不出話了,一張嘴,嘴裡就湧出大口大口的血。

  他們的血落入泥土中,立刻消失得乾淨。

  這片塵封的土地,似得到了滋養,詭異而神奇的開始抖動。

  地震般的餘波持續了三分鐘。

  地表露出一個天坑,周圍的泥土都在下陷,只有正中石台反而越來越突出,最後推出地面——石台上是一具棺材,木材色彩天然,且雕工絕美,各色神話傳說中的仙女,以及奇花異草。一見天日,就散發出天然誘人的奇香。

  趕過來的考古隊員,一個個驚奇的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捂住嘴,「天啊,這是……傳說中『奇香木』嗎?」

  「傳說中,稀罕到只有帝後才能用的奇香木棺?」

  「快!快打報告給上級!這墓穴的價值,比我們想像中的還要高……高出十倍!」

  能用得起奇香木棺,可見陪葬品有多珍貴,絕對不亞於一個王侯陵寢了!

  大家的精神都集中在怎麼跨越石台,怎麼完好無損的把棺材帶到實驗室,還有棺材裡的主人。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剛剛震動,怕是有不少看熱鬧的掉下陷坑裡。

  又叫附近的江大保安隊過來救人。

  說來也是奇怪,這麼多江大來看熱鬧的,其他人掉下去,最多崴了腳,或者扭到胳膊,身上擦破了皮,都是皮外傷,養養就能好。只有姜然、姜離最嚴重,渾身的血跡斑斑,七孔都在流血。

  姜然早就昏厥過去了。救援隊不敢碰他,怕他斷掉的肋骨戳到了內臟。等靠譜的醫療隊小組到達,趕緊抬上擔架。

  姜離年長一點,體質更強一點,靠著強大的意志力忍住不睡過去。他看著死活不知的姜然,努力抬了抬手,無力的垂下了。

  他還看到有人趁亂摸走了他的手機。

  不要!

  這麼缺德,千把塊的手機也偷?你知不知道,偷走的是我的命?

  姜然的手機也被摸走了。

  眼睜睜看著那個小偷裝作神色慌亂,卻又冷漠的丟下一個眼神離去,姜離無助的再吐了一口血,徹底失去神志。

  沒了手機,證實兩人的身份浪費了不少時間。周圍人,沒人認識他們。

  而兩人的口袋,找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姜然呢,還是學生,雖然辦了身份證,可平時外出不需要使用,身上就帶著手機、鑰匙,一點現金。

  姜離倒是帶了,可他的身份證是歸屬地外地,連接到外地管理戶口的警局,再聯繫他的家人,已經是兩天之後了……

  人生就是這樣無常。

  想起中午那頓聚餐,姜瑩姜堰和姜離姜然,幾人還笑著坐在一起談笑自若,轉眼間,就風雲色變。

  ……

  另一邊的姜瑩,心有點亂。她手指敲擊著方向盤,想要打電話給姜然,告訴他,姜堰要是去找他,要什麼就給什麼,開個高價就好。

  「關節技」不是什麼修行法門,俗世的武功罷了。其實祖父也不在意,要不也不會答應當成聘禮送到姜家。

  「我只是想看看你祖母,到底兒子重要,還是娘家重要。要是娘家重要,我也就不把姜家當一回事了。可她更愛你父親,更愛自己親生兒子,我對姜家也就多了幾分容忍……」

  「當然,這是我的岳家。跟你母家又不同。你日後當了家主,便隨你的心意吧。時代不同了,像你這麼大的孩子,家族觀念薄弱,早就沒了為家族出生入死,犧牲自我的概念。」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日後你看著誰順眼就用誰,不用看出身哪個家族的。不好用的,喜歡和你唱反調的,就是近支也不要理會。要是沒一個好的,就別搭理他們,自己怎麼開心怎麼來!」

  姜瑩回憶起祖父的臨終話音,心中一股暖流。

  雖然經歷豐富之後,她覺得祖父的話未必是真心,只是希望看在他的份上,能對三個叔父多一份寬容,對八姓多一份重視。

  可她能怎麼辦呢?

  就像祖父,還不是看在祖母是結髮妻的份上,對姜家容忍再三?

  鈴鈴鈴~電話響了。

  姜瑩接了,對方竟然是才分開不久的姜堰。

  「姜瑩,出事了。姜泉剛剛聯繫說,說知味樓給姜家準備的菜餚,被紫金觀的道士強占了!」

  「強占?什麼意思?」

  姜瑩不是不懂什麼意思,而是覺得……一頓飯,也有人搶嗎?搶的人還是紫金觀?執天下道門牛耳的紫金觀?

  抹黑人家,也不能這麼潑污水啊!

  「真是紫金觀的道士?」

  「絕對沒錯!紫金觀每年都會派幾個資質絕佳的子弟,來知味樓吃一頓。這是姑祖父當年和紫金觀立下的約定。」

  「我爺爺跟紫金觀的約定?他最討厭道士了,怎麼會定這種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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