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各方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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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老這話,仿佛有著魔力一般,讓王晨的目光稍稍堅定了幾分。

  「此事干係重大,這些異族會按照我們的計劃行事麼?陳老可有把握?」

  一名家主忽然大笑道:「哈哈,賢侄放心,這些異族雖然驍勇,但是腦子都是一根筋,他們缺衣少食,面對如此誘惑,根本沒有其他選擇。當初上郡那個的傢伙,也是這般不識時務,我和陳老……」

  這家主話說一半,忽然被陳老打斷。

  「柳家主,陳年往事何必多提,咱們還是好好商討下接下來行事的具體事宜吧。」

  這柳家主臉色一僵,之後訕訕一笑,便不再說話。

  許久之後,所有人一臉輕鬆的模樣,從別駕府中走了出來,乘上自家的馬車離開。

  那柳家主扶著陳老,最後從別駕府出來。

  「柳賢弟,你也是年近四旬的人了,怎的今日說話如此沒有分寸!這些人雖然現在和咱們是同一個戰線的,可是平日裡勾心鬥角之處也為數不少,當年那事情,你怎可輕易泄露!」

  柳家主連連賠笑道:「陳老莫氣,我也是一時情急而已,反正大家都沒有追問,再加上事情都過去八年了,就算他們有心想去查咱們的把柄,也早就沒有線索了。」

  「哼,以後行事,還要小心一些才是!」

  「是是是,謹遵陳老訓示!」

  陳老臉色這才稍稍緩和,踩著下人的背,上了馬車,緩緩離開。

  「呼……真險啊,我這張嘴啊,差點闖下大禍。」

  柳家主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很快也跟著一起離開了。

  他卻沒有發現,就在他的馬車離開別駕府,在一條大街上拐彎之後,一個黑影從街道一角閃過,一直緊緊跟著他……

  十幾日之後,一紙來自刺史府的調兵詔令,再次擺在了劉赫的面前。

  「這是丁刺史第二次要求我軍調兵救援西河郡了,軍中發生瘟疫,八千多受傷的將士忽然暴斃,再加上之前戰死的三千多人,如今駐守西河郡防備匈奴的兵力實在捉襟見肘,如此情況下,這份詔令著實不好拒絕。」

  劉赫手中拿著詔令,皺著眉頭說道。

  關羽說道:「大哥,立夏剛過不久,很快今年上半年的糧食就該收割了。若是鮮卑今年依照往年那樣在收割糧食之後前來掠奪,那我等已經撤入雁門關,憑此險關據守,那調給刺史一萬五千人,倒也無妨。可若是今年鮮卑又和去年秋一般,提前來襲,那我軍要為保護百姓,又免不了要和他們在曠野上決戰,如此一來只怕……」

  葉祥也插嘴道:「是啊,去年鮮卑在我軍手中受阻,雖然是兩敗俱傷,甚至我軍傷亡更重,可對鮮卑來說,必定覺得這是奇恥大辱,今年若再來攻我雁門郡,兵力必定遠遠不止四五萬人。」

  「此事我也知道,只是刺史大人此次調令之中,語氣極重,態度強硬,我等終究是丁刺史下屬,不便屢次違抗刺史軍令。二弟,四弟,就從你二人麾下,調出一批步卒來,前往馳援。」

  關羽和張勇雖然有些不情願,不過也不好違背軍令。

  眾人又商議了一些瑣碎事務之後,劉赫就讓大家散去了。

  劉赫自己也剛想離開,忽然,從門口射進來一支利箭,徑直插在了屋內的一根柱子之上。

  「誰!」

  劉赫跑到屋外,可是找來找去,也沒發現什麼可疑人物。

  他回頭看了看那支利箭,似乎發現上面有些異樣,走近看了個仔細,隨後臉色有些變化起來。

  「來人,將崔、石、孟三位軍師傳來……」

  與此同時,正在太行山中某處茂密的山林之中,褚燕的黑山軍大營,就坐落在這裡面。

  在一處山洞之中,幾個人正在飲酒作樂,其中位居首座的一人,正是張燕。

  這張燕雖然剛剛滿飲了一杯,但是臉上卻絲毫沒有喜色。

  他手中拿著一張布帛,看來看去,半晌都不說話。

  下面的幾人見他這般神情,也不好意思自顧自享樂了。

  「張將軍,這布帛上寫得什麼啊,為何讓將軍愁眉不展?」

  張燕抬起頭看了看說話之人。

  「哦,原來是郭老弟啊,嗨,別提了,愚兄一向和并州的一些豪強門閥有所連接,這事你也知曉,如今他們送來了書信,教我出兵七萬,去打一個人,我正為此發愁。」

  那人一聽,卻是滿不在乎。

  「嗨,這有何難。將軍麾下有勇士七萬餘,如今小弟和幾個兄弟,又帶來五萬多人,其中戰士也有三萬多,如此十多萬大軍,調出七萬來,縱然是晉陽城也能攻下了。只要他們給的好處足夠多,這買賣做得啊。」

  張燕搖了搖頭:「唉,兄弟初來不過數日,是有所不知啊。他們要我攻打之人,愚兄在其手上吃過兩次大虧,不久前一戰,我險些都回不來了。」

  這姓郭的人一聽,愣了愣神。

  「莫非是那雁門太守劉赫?」

  張燕長長地嘆了口氣:「正是此人。這劉赫奸詐狡猾,詭計多端,更兼手下猛將極多,練兵有方,戰鬥力之強,遠非我等見過的其他官軍所能比擬。如今他在雁門擁兵據說也有八九萬之多,我就算十萬人馬傾巢而出,也絕對敵不過他啊。」

  姓郭的捋了捋雜亂的鬍鬚,問道:「讓咱們去面對如此強敵,并州的這些傢伙給咱多少好處?」

  張燕說道:「倒也是只有咱們出手。他們說了,如今正值收割的時節,鮮卑去年在劉赫手上吃虧,今年肯定大舉來犯,教咱們屯兵在雁門東側的山林中,伺機而動,跟鮮卑大軍夾擊他。事成之後,有糧草六萬石。」

  「啥?跟外族夾擊自家的邊關守軍?這些吃朝廷俸祿的傢伙,心可比咱們狠多了啊。不過這辦法倒是好辦法,只是六萬糧食也太少了,要小弟說,至少也得要他們十萬才行,楊奉你說呢?」

  他旁邊一個精瘦山羊鬍的男子見問到自己了,趕緊回答:「郭老大說的,肯定錯不了,就該要他十萬石,而且必須先送一半過來,否則事後他要賴帳咋辦。」

  張燕定了定神,語氣堅定地說道:「好,就這麼辦!那信使還在外面,讓他進來吧。」

  幾乎和張燕收到書信的同一天的夜裡,遠在塞北大草原上的魁頭,其大帳之外的旗杆上,也忽然多了一支利箭。

  「十日之後,雁門關城門大開。」

  魁頭看著這簡簡單單一句話,在原地躊躇了許久,最終恨恨地下了決心。

  「哼,我這次帶上七萬騎兵出發,就算關內有陷阱,我也要踏破雁門關,把整個雁門郡南部給洗劫個遍!到時候我看擁護騫曼那些人還有何話說!」

  他把這布帛書信死死抓在手心,充血的雙目,狠狠看向了遠方冉冉升起的紅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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